第38章 見不得咱們好
「放他娘的狗屁。」馬半山忍不住罵了句粗話：「這才幾天？紅眼病就犯到老子這裡來了？還敢翻舊帳？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見不得咱們好。」
張焱放下密函，面色平靜。
他早已料到升遷太快必招人嫉恨，只是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狠毒。這幾條罪名，尤其是「結交內侍」和「包庇邊將」，若是坐實，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大人息怒。」張焱緩緩道：「清者自清。黑山堡之事，已有定論。至於曹公公，乃是奉旨欽差，卑職依禮接待，何來結交之說？」
「話是這麼說，但京城那幫御史，聞著味就能撲上來，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馬半山余怒未消：「這密函雖被咱的人在通政司截下，但難保沒有別的渠道直達天聽，必須早做準備。」
張焱沉吟片刻，道：「大人，當務之急，是再立新功，以功績壓是非。只要卑職依舊有用，依舊能打勝仗，些許讒言，便難動根本。」
馬半山看著他冷靜的模樣，怒氣稍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老子這就給你找個硬茬子啃，讓你再立個大功，堵住那幫混帳的嘴。」
正說著，又一名親兵急匆匆闖入，甚至忘了禮節：「大人，急報。西路烽火傳訊，韃靼一部約千騎，突破殺虎口外圍防線，洗劫了『沙井』軍馬場。擄走良馬數百匹，正向北逃竄。」
沙井軍馬場，那是大同鎮最重要的戰馬來源地之一。
馬半山和張焱臉色同時大變。
「媽的，這幫殺不盡的韃虜。」馬半山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沈藤。」
「卑職在。」
「點齊你的人馬，再從我直屬標營調兩百精騎給你，立刻出發。追，給老子把戰馬搶回來。把那股韃子的頭給老子擰下來，有沒有把握？」
馬半山眼睛赤紅，這是真正的軍國大事，若追不回戰馬，他也要吃掛落。
「卑職領命。」張焱沒有任何猶豫，眼中寒光迸射：「必竭盡全力，追回戰馬，斬獲敵酋。」
機會與危機，再次同時降臨。這一次，他不僅要勝，還要勝得漂亮，勝得無可指摘。
他轉身大步流星走出籤押房，腰後雙刀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戰意，發出輕微的嗡鳴。
風雲再起，雙刀又將飲血。而這朝堂之上的暗箭，亦需以邊關的赫赫戰功來抵擋。
殺虎口外的烽火，如同滴入滾油的水滴，瞬間讓整個大同鎮的神經繃緊。
沙井軍馬場被劫，數百匹良馬落入敵手，這不僅是巨大的財產損失，更是對邊軍防務能力的赤裸裸打臉，若不能及時追回嚴懲，軍心士氣必將大挫，馬半山乃至更高層都將承受巨大壓力。
署理處衙門內，氣氛凝重如鐵。
馬半山的命令如同砸在地上的石頭，堅硬而急促。張焱領命而出，腳步迅疾卻不見慌亂。權勢的漩渦，暗箭的寒意，在此刻都被更迫切的戰意所取代。
「雷豹。」張焱人未至聲先到，吼聲在校場上空炸響。
「卑職在。」雷豹如獵豹般竄出，身後九名偵緝隊緹騎瞬間停止操練，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全軍備戰，雙馬。帶足箭矢、三日口糧、火油。一炷香後，衙門口集結。」
張焱語速極快，目光掃過眾人：「標營兩百騎隨後就到，目標，沙井馬場，追殲韃虜，奪回戰馬。」
「得令。」沒有任何廢話，十人轟然應諾，眼中瞬間燃起戰火。他們早已習慣了這位百戶大人的風格，命令既下，唯有死戰。
張焱又快步走向馬半山的直屬標營駐地。
那兩百騎兵已然接到號令，正在緊張地備馬披甲，帶隊的是馬半山麾下另一名心腹百戶，姓趙，是個面色冷峻的老行伍。
見到張焱，趙百戶抱拳行禮：「沈百戶，標營二百騎已整裝待發，聽候調遣。」
「有勞趙百戶，事不宜遲，即刻出發。偵緝隊前出哨探，標營隨後跟進，保持十里距離，以響箭為號。」張焱迅速下達指令。趙百戶並無異議，顯然馬半山已有交代。
一炷香後，十一騎偵緝隊如同離弦之箭，率先衝出大同城北門，捲起漫天黃塵。緊接著，兩百精銳騎兵轟然啟動，鐵蹄踏地之聲如同悶雷，震得人心頭髮顫。
城頭之上，馬半山和那位尚未離開的東廠曹公公並肩而立，望著遠去的煙塵。
「曹公公，您看。」馬半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曹公公眯著眼，尖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是個利索人。馬千戶，你可得把他攥緊了。京城那邊雜家自會替你分說幾句。但前提是，他得把這差事辦漂亮了。」
「下官明白，多謝公公。」馬半山心中稍安，但目光依舊緊緊追隨著那股遠去的洪流。
張焱一馬當先，腦中飛速運轉。沙井馬場位於殺虎口西北百餘里，地形已屬漠南邊緣，多沙丘戈壁，水源稀少。
韃靼人劫掠得手，必不敢久留，定會以最快速度北返。他們的優勢是馬快，且熟悉地形，但劣勢是驅趕著數百匹戰馬，目標巨大，速度必然受影響。
「雷豹，帶兩人，沿左翼沙丘線超前偵查，尋找大隊馬蹄印和馬糞蹤跡。」
「得令。」
「其餘人，隨我直插馬場，快！」
隊伍再次提速，如同旋風般刮過荒原。
午後時分，一片狼藉的沙井馬場出現在眼前。柵欄被毀，草料棚還在冒煙，地上躺著十幾具守軍和牧馬人的屍體，血跡早已被風沙半掩。
張焱勒住馬，目光冰冷地掃過現場。韃靼人行事狠辣，並未留下活口。他下馬仔細勘查馬蹄印和車轍。
「大人，看方向，是往正北偏西去了。馬蹄印雜亂但很深，他們趕著馬群，速度不快。」一名擅長追蹤的緹騎很快得出結論。
「追。」張焱翻身上馬，毫不猶豫。
隊伍沿著清晰的蹤跡向北狂追。日落時分，已追出近八十里。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連綿起伏的沙丘地帶，名曰「流沙海」。
張焱放下密函，面色平靜。
他早已料到升遷太快必招人嫉恨，只是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狠毒。這幾條罪名，尤其是「結交內侍」和「包庇邊將」，若是坐實，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大人息怒。」張焱緩緩道：「清者自清。黑山堡之事，已有定論。至於曹公公，乃是奉旨欽差，卑職依禮接待，何來結交之說？」
「話是這麼說，但京城那幫御史，聞著味就能撲上來，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馬半山余怒未消：「這密函雖被咱的人在通政司截下，但難保沒有別的渠道直達天聽，必須早做準備。」
張焱沉吟片刻，道：「大人，當務之急，是再立新功，以功績壓是非。只要卑職依舊有用，依舊能打勝仗，些許讒言，便難動根本。」
馬半山看著他冷靜的模樣，怒氣稍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老子這就給你找個硬茬子啃，讓你再立個大功，堵住那幫混帳的嘴。」
正說著，又一名親兵急匆匆闖入，甚至忘了禮節：「大人，急報。西路烽火傳訊，韃靼一部約千騎，突破殺虎口外圍防線，洗劫了『沙井』軍馬場。擄走良馬數百匹，正向北逃竄。」
沙井軍馬場，那是大同鎮最重要的戰馬來源地之一。
馬半山和張焱臉色同時大變。
「媽的，這幫殺不盡的韃虜。」馬半山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沈藤。」
「卑職在。」
「點齊你的人馬，再從我直屬標營調兩百精騎給你，立刻出發。追，給老子把戰馬搶回來。把那股韃子的頭給老子擰下來，有沒有把握？」
馬半山眼睛赤紅，這是真正的軍國大事，若追不回戰馬，他也要吃掛落。
「卑職領命。」張焱沒有任何猶豫，眼中寒光迸射：「必竭盡全力，追回戰馬，斬獲敵酋。」
機會與危機，再次同時降臨。這一次，他不僅要勝，還要勝得漂亮，勝得無可指摘。
他轉身大步流星走出籤押房，腰後雙刀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戰意，發出輕微的嗡鳴。
風雲再起，雙刀又將飲血。而這朝堂之上的暗箭，亦需以邊關的赫赫戰功來抵擋。
殺虎口外的烽火，如同滴入滾油的水滴，瞬間讓整個大同鎮的神經繃緊。
沙井軍馬場被劫，數百匹良馬落入敵手，這不僅是巨大的財產損失，更是對邊軍防務能力的赤裸裸打臉，若不能及時追回嚴懲，軍心士氣必將大挫，馬半山乃至更高層都將承受巨大壓力。
署理處衙門內，氣氛凝重如鐵。
馬半山的命令如同砸在地上的石頭，堅硬而急促。張焱領命而出，腳步迅疾卻不見慌亂。權勢的漩渦，暗箭的寒意，在此刻都被更迫切的戰意所取代。
「雷豹。」張焱人未至聲先到，吼聲在校場上空炸響。
「卑職在。」雷豹如獵豹般竄出，身後九名偵緝隊緹騎瞬間停止操練，目光齊刷刷聚焦過來。
「全軍備戰，雙馬。帶足箭矢、三日口糧、火油。一炷香後，衙門口集結。」
張焱語速極快，目光掃過眾人：「標營兩百騎隨後就到，目標，沙井馬場，追殲韃虜，奪回戰馬。」
「得令。」沒有任何廢話，十人轟然應諾，眼中瞬間燃起戰火。他們早已習慣了這位百戶大人的風格，命令既下，唯有死戰。
張焱又快步走向馬半山的直屬標營駐地。
那兩百騎兵已然接到號令，正在緊張地備馬披甲，帶隊的是馬半山麾下另一名心腹百戶，姓趙，是個面色冷峻的老行伍。
見到張焱，趙百戶抱拳行禮：「沈百戶，標營二百騎已整裝待發，聽候調遣。」
「有勞趙百戶，事不宜遲，即刻出發。偵緝隊前出哨探，標營隨後跟進，保持十里距離，以響箭為號。」張焱迅速下達指令。趙百戶並無異議，顯然馬半山已有交代。
一炷香後，十一騎偵緝隊如同離弦之箭，率先衝出大同城北門，捲起漫天黃塵。緊接著，兩百精銳騎兵轟然啟動，鐵蹄踏地之聲如同悶雷，震得人心頭髮顫。
城頭之上，馬半山和那位尚未離開的東廠曹公公並肩而立，望著遠去的煙塵。
「曹公公，您看。」馬半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曹公公眯著眼，尖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是個利索人。馬千戶，你可得把他攥緊了。京城那邊雜家自會替你分說幾句。但前提是，他得把這差事辦漂亮了。」
「下官明白，多謝公公。」馬半山心中稍安，但目光依舊緊緊追隨著那股遠去的洪流。
張焱一馬當先，腦中飛速運轉。沙井馬場位於殺虎口西北百餘里，地形已屬漠南邊緣，多沙丘戈壁，水源稀少。
韃靼人劫掠得手，必不敢久留，定會以最快速度北返。他們的優勢是馬快，且熟悉地形，但劣勢是驅趕著數百匹戰馬，目標巨大，速度必然受影響。
「雷豹，帶兩人，沿左翼沙丘線超前偵查，尋找大隊馬蹄印和馬糞蹤跡。」
「得令。」
「其餘人，隨我直插馬場，快！」
隊伍再次提速，如同旋風般刮過荒原。
午後時分，一片狼藉的沙井馬場出現在眼前。柵欄被毀，草料棚還在冒煙，地上躺著十幾具守軍和牧馬人的屍體，血跡早已被風沙半掩。
張焱勒住馬，目光冰冷地掃過現場。韃靼人行事狠辣，並未留下活口。他下馬仔細勘查馬蹄印和車轍。
「大人，看方向，是往正北偏西去了。馬蹄印雜亂但很深，他們趕著馬群，速度不快。」一名擅長追蹤的緹騎很快得出結論。
「追。」張焱翻身上馬，毫不猶豫。
隊伍沿著清晰的蹤跡向北狂追。日落時分，已追出近八十里。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連綿起伏的沙丘地帶，名曰「流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