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能等
張焱的偵緝隊再次變得異常忙碌，終日在外巡弋、追擊、反獵殺。
大小戰鬥經歷了十幾次，幾乎每次都與死神擦肩而過。雙刀飲飽了鮮血，張焱的名聲也越發響亮，在韃靼那邊甚至得了個「雙頭惡狼」的綽號。
林婉娘在家中的擔憂與日俱增。
每次張焱出征，她都徹夜難眠，直到聽到院門外熟悉的馬蹄聲，才能安心。
她開始學著去廟裡上香，祈求菩薩保佑夫君平安。她將小院打理得更加溫馨，仿佛這樣就能拴住遠行的腳步。
這日黃昏，張焱剛帶隊擊退了一股試圖滲透的韃靼游騎，返回衙門交割完畢，正準備回家，卻被馬半山身邊親兵叫住。
「沈小旗，大人有請，有要事相商。」
張焱心中一凜，立刻前往籤押房。
房內不止馬半山一人，還有一位穿著邊軍參將服飾、面色沉毅的中年將領。
馬半山見張焱進來，直接開口道：「沈藤，這位是鎮羌堡的杜參將。杜參將，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沈藤。」
杜參將目光如電，上下打量了張焱一番，尤其在腰後雙刀上停留片刻，抱拳道：「沈小旗，久仰『雙刀』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杜參將謬讚，卑職惶恐。」張焱還禮。
馬半山擺擺手，神色凝重地指向輿圖上一處標記：「閒話少敘。據可靠線報，一股約三百人的韃靼精騎，由韃靼王子帳下猛將巴爾特率領，繞過主力防線，秘密潛入我後方，目標很可能是百里外的『糧草轉運站』。
那裡囤積著大同西線數萬大軍半月之糧。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張焱瞳孔一縮。糧草轉運站守軍不過五百，且多以輔兵為主，若被三百韃靼精騎突襲，極可能崩潰。
杜參將接口道：「鎮羌堡距轉運站最近，我已點齊五百精銳騎兵，即刻出發馳援。但韃靼人行蹤詭秘，善於隱匿，我軍大隊人馬行動，恐打草驚蛇。
我需一支精幹小隊，先行潛入韃靼可能藏匿的區域，找到他們，盯死他們，並在大軍合圍時，裡應外合，纏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跑了或狗急跳牆燒了糧草。」
馬半山目光灼灼地看向張焱：「沈藤，你和你的人，最擅長這個。老子把這事交給你，有沒有把握？」
這任務，極其兇險。要在廣闊地域尋找一支刻意隱藏的敵軍，還要以寡敵眾，纏住對方，等待大軍合圍！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張焱沒有任何猶豫，抱拳沉聲道：「卑職領命，必不辱命。」
「好，要的就是你這股勁。」馬半山重重一拍他肩膀：「杜參將的人馬會在預定時間趕到，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找到並纏住他們，不是硬拼。保全自己，等到大軍。」
「卑職明白。」
夜色深沉，張焱回到偵緝隊班房。雷豹等人見他神色，知道又有硬仗，紛紛起身。
「全體都有，檢查裝備，帶足箭矢火油，雙馬，即刻出發。」
張焱命令簡潔，目光掃過一張張堅毅的面孔：「這次目標，韃靼王子麾下猛將巴爾特，三百精騎。任務，找到他們，盯死他們，纏住他們。怕死的，現在可以留下。」
無人退縮，十雙眼睛裡只有燃燒的戰意。
「好，出發。」
十一騎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衝出大同城，融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根據線報指引的方向，張焱帶隊向西北疾馳。一夜奔襲，人歇馬不歇，拂曉時分，已抵達一片名為「亂石坡」的廣闊區域。這裡怪石嶙峋，溝壑密布，極易藏兵。
「分散搜索，兩人一組，以響箭為號，發現敵情，不可妄動，立刻回報。」張焱下令。
眾人領命，如同水銀瀉地般散入亂石之中。
張焱帶著雷豹，攀上一處最高的石峰，極目遠眺。晨光熹微，視野逐漸清晰。
突然，他目光一凝！遠處一條極其隱蔽的乾涸河床深處，似乎有極不尋常的反光，是兵刃？還是馬具？
「那邊。」張焱一指方向，兩人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
靠近之後，已然能看清。河床深處，黑壓壓地坐滿了休息的韃靼騎兵。人數絕對超過三百，戰馬都被銜枚，拴在背風處。
幾個哨兵躲在岩石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居中一人，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穿著華麗的鎖子甲，正拿著皮囊喝酒，正是情報中描述的韃靼猛將巴爾特。
他們果然藏在這裡，距離糧草轉運站，不足三十里。
張焱和雷豹屏住呼吸，緩緩後退，直到退出安全距離。
「發信號，召集所有人，快馬回報杜參將，已發現目標，請求按計劃合圍。」張焱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一名緹騎立刻上馬，向著大同方向疾馳而去。
其餘人手很快聚集過來。
「大人，怎麼辦？乾等著？」雷豹看著遠處那龐大的敵軍，手心冒汗。
張焱眼神冰冷，大腦飛速運轉。等待大軍合圍是最穩妥的，但韃靼人未必會一直停留在此。若他們提前動身，突襲轉運站，一切就晚了。
必須拖住他們，至少拖到杜參將趕來。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不能等。」張焱沉聲道：「雷豹，你帶兩人，繞到北面，找高處，用火箭射擊他們的馬群，製造混亂。
其餘人，隨我埋伏在南面出口的亂石後。他們遇襲，第一反應必然是向南突圍，我們利用地形，節節阻擊，拖延時間。」
「十個人……阻擊三百？」一名緹騎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硬拼。」張焱目光掃過眾人：「利用弓箭，利用火油，利用這些石頭，打了就跑。讓他們以為遭遇了大隊伏兵，不敢貿然前進。記住，我們的目的是拖延，不是殲滅。」
「是。」眾人壓下心中的緊張，齊聲應命。
行動開始。
雷豹帶人悄然繞向北面。
張焱則帶領剩餘七人，迅速在南面出口處的亂石叢中布置起來。箭矢上弦，火油罐準備好，絆馬索簡單設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大小戰鬥經歷了十幾次，幾乎每次都與死神擦肩而過。雙刀飲飽了鮮血，張焱的名聲也越發響亮，在韃靼那邊甚至得了個「雙頭惡狼」的綽號。
林婉娘在家中的擔憂與日俱增。
每次張焱出征，她都徹夜難眠，直到聽到院門外熟悉的馬蹄聲，才能安心。
她開始學著去廟裡上香，祈求菩薩保佑夫君平安。她將小院打理得更加溫馨，仿佛這樣就能拴住遠行的腳步。
這日黃昏，張焱剛帶隊擊退了一股試圖滲透的韃靼游騎，返回衙門交割完畢，正準備回家，卻被馬半山身邊親兵叫住。
「沈小旗，大人有請，有要事相商。」
張焱心中一凜，立刻前往籤押房。
房內不止馬半山一人，還有一位穿著邊軍參將服飾、面色沉毅的中年將領。
馬半山見張焱進來，直接開口道：「沈藤，這位是鎮羌堡的杜參將。杜參將，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沈藤。」
杜參將目光如電，上下打量了張焱一番，尤其在腰後雙刀上停留片刻，抱拳道：「沈小旗，久仰『雙刀』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杜參將謬讚，卑職惶恐。」張焱還禮。
馬半山擺擺手，神色凝重地指向輿圖上一處標記：「閒話少敘。據可靠線報，一股約三百人的韃靼精騎，由韃靼王子帳下猛將巴爾特率領，繞過主力防線，秘密潛入我後方，目標很可能是百里外的『糧草轉運站』。
那裡囤積著大同西線數萬大軍半月之糧。一旦有失，後果不堪設想。」
張焱瞳孔一縮。糧草轉運站守軍不過五百，且多以輔兵為主，若被三百韃靼精騎突襲，極可能崩潰。
杜參將接口道：「鎮羌堡距轉運站最近，我已點齊五百精銳騎兵，即刻出發馳援。但韃靼人行蹤詭秘，善於隱匿，我軍大隊人馬行動，恐打草驚蛇。
我需一支精幹小隊，先行潛入韃靼可能藏匿的區域，找到他們，盯死他們，並在大軍合圍時，裡應外合，纏住他們，絕不能讓他們跑了或狗急跳牆燒了糧草。」
馬半山目光灼灼地看向張焱：「沈藤，你和你的人，最擅長這個。老子把這事交給你，有沒有把握？」
這任務，極其兇險。要在廣闊地域尋找一支刻意隱藏的敵軍，還要以寡敵眾，纏住對方，等待大軍合圍！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張焱沒有任何猶豫，抱拳沉聲道：「卑職領命，必不辱命。」
「好，要的就是你這股勁。」馬半山重重一拍他肩膀：「杜參將的人馬會在預定時間趕到，記住，你們的任務是找到並纏住他們，不是硬拼。保全自己，等到大軍。」
「卑職明白。」
夜色深沉，張焱回到偵緝隊班房。雷豹等人見他神色，知道又有硬仗，紛紛起身。
「全體都有，檢查裝備，帶足箭矢火油，雙馬，即刻出發。」
張焱命令簡潔，目光掃過一張張堅毅的面孔：「這次目標，韃靼王子麾下猛將巴爾特，三百精騎。任務，找到他們，盯死他們，纏住他們。怕死的，現在可以留下。」
無人退縮，十雙眼睛裡只有燃燒的戰意。
「好，出發。」
十一騎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衝出大同城，融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根據線報指引的方向，張焱帶隊向西北疾馳。一夜奔襲，人歇馬不歇，拂曉時分，已抵達一片名為「亂石坡」的廣闊區域。這裡怪石嶙峋，溝壑密布，極易藏兵。
「分散搜索，兩人一組，以響箭為號，發現敵情，不可妄動，立刻回報。」張焱下令。
眾人領命，如同水銀瀉地般散入亂石之中。
張焱帶著雷豹，攀上一處最高的石峰，極目遠眺。晨光熹微，視野逐漸清晰。
突然，他目光一凝！遠處一條極其隱蔽的乾涸河床深處，似乎有極不尋常的反光，是兵刃？還是馬具？
「那邊。」張焱一指方向，兩人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行過去。
靠近之後，已然能看清。河床深處，黑壓壓地坐滿了休息的韃靼騎兵。人數絕對超過三百，戰馬都被銜枚，拴在背風處。
幾個哨兵躲在岩石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居中一人，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穿著華麗的鎖子甲，正拿著皮囊喝酒，正是情報中描述的韃靼猛將巴爾特。
他們果然藏在這裡，距離糧草轉運站，不足三十里。
張焱和雷豹屏住呼吸，緩緩後退，直到退出安全距離。
「發信號，召集所有人，快馬回報杜參將，已發現目標，請求按計劃合圍。」張焱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一名緹騎立刻上馬，向著大同方向疾馳而去。
其餘人手很快聚集過來。
「大人，怎麼辦？乾等著？」雷豹看著遠處那龐大的敵軍，手心冒汗。
張焱眼神冰冷，大腦飛速運轉。等待大軍合圍是最穩妥的，但韃靼人未必會一直停留在此。若他們提前動身，突襲轉運站，一切就晚了。
必須拖住他們，至少拖到杜參將趕來。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形成。
「不能等。」張焱沉聲道：「雷豹，你帶兩人，繞到北面，找高處，用火箭射擊他們的馬群，製造混亂。
其餘人，隨我埋伏在南面出口的亂石後。他們遇襲，第一反應必然是向南突圍，我們利用地形，節節阻擊，拖延時間。」
「十個人……阻擊三百？」一名緹騎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硬拼。」張焱目光掃過眾人：「利用弓箭，利用火油，利用這些石頭，打了就跑。讓他們以為遭遇了大隊伏兵，不敢貿然前進。記住，我們的目的是拖延，不是殲滅。」
「是。」眾人壓下心中的緊張，齊聲應命。
行動開始。
雷豹帶人悄然繞向北面。
張焱則帶領剩餘七人，迅速在南面出口處的亂石叢中布置起來。箭矢上弦，火油罐準備好，絆馬索簡單設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