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必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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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周振讓人打開一個麻袋,抓出一把糧食,仔細查看了糧食的成色,最終點了點頭。

  雙方沉默地完成了交換,沒有多餘的話語,顯然對此流程早已熟悉。韃靼人迅速將茶磚馱上馬背,周振的人也扛起糧食皮貨,迅速退回暗道。

  張焱先一步退回,心中波瀾起伏。

  他明白了,周振是用茶葉與這些韃靼部落交換生存必需的糧食和物資。這是殺頭的大罪,但在這絕境之中,卻是唯一能讓這麼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翌日清晨,周振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依舊安排巡邊。或許是出於一種複雜的心理,他叫上了張焱三人。

  「今日往黑風口那邊走走,那邊最近有些野狼蹄印,沈校尉,要不奧一起去看看?」周振語氣如常。刀疤臉和另外五名老兵沉默地跟在後面。

  張焱笑道:「好啊,那就去看看,長這麼大,我還沒見過野狼是什麼樣呢。」

  韓猛和劉三倒是不想去,但是張焱都去了,他們也不好留在黑山堡里偷懶。

  一行人騎馬出了堡,深入荒涼的戈壁。寒風卷著沙礫,天地間一片蒼黃。韓猛和劉三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張焱策馬跟在周振身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越是深入,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是強烈。太安靜了。

  快到黑風口時,前方是一處狹窄的谷地。周振勒住馬,皺眉望著谷口一些凌亂的新鮮馬蹄印,臉色微變:「這蹄印不對,不像是散騎,快退。」

  然而,已經晚了。

  唿哨聲悽厲破空,兩側山坡後,冒出數十騎。他們穿著雜亂的皮袍,但衝鋒的陣型和凌厲殺氣,絕非普通馬匪。

  「是韃子假扮的馬匪,結陣,快結陣。」周振瞳孔驟縮,聲嘶力竭地大吼,瞬間拔刀。

  老兵們反應極快,立刻收縮隊形,試圖依託幾塊巨石組成簡陋的防禦圈。

  但對方的箭矢已經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噗噗噗!」瞬間就有兩名老兵中箭倒地。

  「小心。」張焱厲喝,猛地一踹馬鐙,從馬背上躍起,將身旁的周振撲倒在地。幾支重箭險之又險地擦著他們的頭皮飛過,深深釘入地面。

  戰馬悲鳴著倒地。

  「殺。」韃靼騎兵呼嘯著沖了下來。短兵相接,瞬間爆發。

  刀疤臉怒吼著揮舞一桿長槍,如同瘋虎,瞬間挑翻了兩名沖在前面的騎兵,但更多的敵人涌了上來。

  韓猛和劉三背靠背,拼命揮刀格擋,他們哪見過這等陣勢,嚇得臉色慘白,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瘋狂舞動兵刃。

  張焱落地瞬間,腰刀已然出鞘,八極拳的步法催動到極致,身影如同鬼魅,不退反進,直接撞入騎兵陣中。

  他根本不與對方的彎刀硬碰,而是專攻馬腿和騎兵的薄弱處。刀光一閃,一匹戰馬慘嘶著跪倒,將背上的騎兵狠狠摔下。張焱緊跟一步,刀尖精準地刺入對方咽喉。

  轉身,側步,避開劈來的彎刀,一記狠辣的「探馬掌」拍在另一匹馬的眼眶上。戰馬吃痛狂跳,將騎兵甩落。腰刀順勢一抹,又是一條性命。

  他的殺人技藝高效得令人膽寒,瞬間吸引了大量敵人。

  周振紅著眼,帶著剩餘的老兵拼命抵抗,但人數差距太大,防線不斷被壓縮。

  「啊。」一聲慘叫。劉三為了格擋一名韃靼人劈過來的一刀,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門戶大開,另一名韃靼騎兵趁機一矛刺穿了他的胸膛。

  「三兒!!!」韓猛眼睜睜看著劉三口噴鮮血倒下,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悲嚎,不顧一切地揮刀砍向那名韃靼人。

  那韃靼人身手極其悍勇,彎刀一絞,盪開韓猛的刀,反手一刀快如閃電。

  血光迸濺。

  韓猛的左臂壁齊肘斬斷。他慘叫一聲,踉蹌後退,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韓猛。」張焱見狀,眼中寒芒爆射。猛地一腳踢起地上一把韃靼人的彎刀,那彎刀旋轉著呼嘯飛出,精準地插入了正欲對韓猛補刀的韃靼人咽喉。

  百夫長難以置信地捂住喉嚨,轟然倒地。

  張焱如同猛虎下山,瞬間衝到韓猛身邊,一把將他拖到巨石後。周振和刀疤臉也渾身是血,帶著僅存的兩名老兵死死抵住圍攻,情況岌岌可危。

  張焱深吸一口氣,長身而起,同時撈起韓猛的腰刀,大吼一聲,提著兩把腰刀朝著韃靼人沖了過去。


  劈、砍、崩、掛、戳。每一刀都帶著決絕的殺意。張焱如同一個高速旋轉的死亡漩渦,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殘肢斷臂飛舞。鮮血將他靛藍色的飛魚服徹底染成暗紅。

  那些韃靼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殺戮驚呆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刀法和殺人手段。攻勢為之一滯。

  周振和刀疤臉趁機發力,又砍翻了幾人。

  韃靼人的首領見狀,知道今日難以討好,發出一聲不甘的唿哨,殘餘的騎兵紛紛撥轉馬頭,如同來時一樣迅速,丟下二十多具屍體,狼狽地撤走了。

  戰鬥驟然停止。狹窄的谷地里,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傷者的呻吟。

  周振拄著刀,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狼藉和屍體,尤其是劉三的屍首和斷臂昏迷的韓猛,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猛地一拳砸在馬背上。

  刀疤臉默默地將戰死老兵的屍體收斂到一起。張焱撕下衣襟,仔細給韓猛包紮斷臂,臉色陰沉得可怕。

  良久,周振沙啞的聲音響起:「沈校尉,我欠你一條命……。」

  「不必多說。」張焱打斷他,聲音冰冷:「先回堡。」

  他們將戰死者的遺體馱上馬,攙扶著昏迷的韓猛,艱難地返回了黑山堡。

  張焱就在城外將劉三的屍身燒成了灰,人沒了,骨灰得帶回去交給他的家人。劉三這個油滑怕死的力士,最終用生命踐行了某種意義上的忠勇。

  韓猛在回到黑山堡之後就開始發了高燒,渾身熱得嚇人,張焱只能用燒刀子一遍遍的給他擦拭著身體。

  在這個時代,只有金瘡藥,卻沒有抗生素。因此一旦發生想韓猛這種狀況,頂多是灌下一碗碗的苦藥湯子,然後用燒刀子擦拭身體散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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