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等您回來
夜幕悄然降臨。
張焱練到幾乎脫力，才用冷水草草沖洗了一下，回到屋裡。油燈如豆，光線昏暗。林婉娘已經鋪好了地鋪。
張焱看了一眼那單薄的地鋪，又看了看床上空出的位置，開口道：「今晚，你睡床上吧。」
林婉娘身體一僵，猛地抬頭看他，眼中瞬間蓄滿了驚恐和慌亂，手下意識地護住胸前，連連搖頭：「不，不，妾身睡這裡就好，地上涼快。」
張焱知道她又想歪了，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酸楚。他放緩聲音：「地上潮寒，睡久了傷身子。我只是讓你睡床上，沒別的意思。」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明日便要遠行，你總不想我走之前，還擔心你凍病在地上無人照料吧？」
這話起了一點作用。林婉娘猶豫地看著他，又看看床鋪，最終對夫君的命令習慣性服從占了上風。
她小心的到床邊，脫了外衣，像只受驚的小貓般蜷縮在最里側，背對著他，全身緊繃，顯然並未相信他「沒別的意思」的話。
張焱吹熄了油燈，在黑暗中，和衣在她外側躺下。床很小，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但依舊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溫度和細微的動靜。
林婉娘的呼吸聲很輕，帶著明顯的警惕和緊張。
張焱也很累，身體像散了架一樣，但腦子卻很清醒。
穿越以來的種種，現代與古代的衝擊，生存的壓力，未來的迷茫，還有身邊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一切都像亂麻般纏繞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張焱以為身邊人已經睡著的時候，卻聽到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婉娘似乎經過了一番極其艱難的思想鬥爭，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來。
黑暗中，張焱能感受到她注視的目光，帶著猶豫、害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決絕。
「相公。」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顫抖：「您……您明日就要走了。」
「嗯。」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張焱感覺到一隻冰涼、微微顫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探過來，輕輕抓住了他中衣的袖口。
「您要……保重身體。」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努力壓抑著：「妾身，妾身會看好家，等您回來。」
這句話，像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說完，她似乎怕極了，又想縮回手。
但這一次，張焱沒有讓她退縮。他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握住了那隻冰涼而粗糙的小手。
林婉娘渾身劇烈一顫，卻沒有掙脫，只是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張焱能感受到她手心的冷汗。他輕輕收攏手掌，將那冰涼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試圖傳遞一絲溫暖和安定。
「別怕。」他低聲道，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我會回來的。」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有著神奇的魔力。林婉娘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雖然依舊在輕顫，但抓著他袖子的手卻不再那麼僵硬。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交織。一種微妙而陌生的情愫在狹小的床鋪間悄然流淌，沖淡了恐懼，驅散了部分寒意。
也許是離別的情緒使然，也許是這兩天來他截然不同的態度讓她產生了一絲渺茫的希望。
也許是女性本能中對即將遠行的丈夫的一種複雜情感，林婉娘的心防，在黑暗中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她猶豫著，極其緩慢地，向他靠近了一點。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胛處，身體依舊蜷縮著，卻不再完全是防禦的姿態。
張焱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沒有動，任由她靠著。他能感受到她單薄衣衫下瘦弱的肩膀，和那細微的、壓抑的抽泣。
無聲的淚水浸濕了他的中衣。
他沒有安慰，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一些。
當一切歸於平靜，她蜷縮在他懷裡，身體依舊微微顫抖，臉頰滾燙，心跳如鼓。夫君的手臂環著她，雖然不甚舒適，卻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安全感。
她第一次，在這個名義上的丈夫身邊，沒有帶著無盡的恐懼入睡。
而張焱，感受著懷中漸漸平穩的呼吸和放鬆下來的柔軟身體，心情卻更加複雜。責任，又多了一重。他必須活著回來。
翌日清晨，天未亮透。
張焱輕輕起身，沒有驚醒身旁熟睡的林婉娘。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蹙著，嘴角卻似乎帶著一絲極其放鬆的弧度。
他穿戴整齊，將那份多的盤纏和公文勘合以及腰牌仔細收好，挎上腰刀。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依舊熟睡的身影，最終沒有叫醒她道別。有些離別，無聲勝有聲。
輕輕拉開院門，牽著那匹老馬，張焱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之中。
床上的林婉娘在門軸轉動的聲音中驚醒，猛地坐起身，發現身旁已空，窗外傳來漸行漸遠的馬蹄聲。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手下意識地撫過身旁尚存一絲餘溫的空位，又想起昨夜那陌生而溫柔的觸感，臉頰緋紅，心中百味雜陳。
空蕩的屋裡，只剩下她一人。恐懼依舊存在，但似乎……不再那麼令人窒息了。
她攥緊了藏在枕下那份張焱留給她的盤纏，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她要看好這個家，等他回來。
張焱練到幾乎脫力，才用冷水草草沖洗了一下，回到屋裡。油燈如豆，光線昏暗。林婉娘已經鋪好了地鋪。
張焱看了一眼那單薄的地鋪，又看了看床上空出的位置，開口道：「今晚，你睡床上吧。」
林婉娘身體一僵，猛地抬頭看他，眼中瞬間蓄滿了驚恐和慌亂，手下意識地護住胸前，連連搖頭：「不，不，妾身睡這裡就好，地上涼快。」
張焱知道她又想歪了，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酸楚。他放緩聲音：「地上潮寒，睡久了傷身子。我只是讓你睡床上，沒別的意思。」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明日便要遠行，你總不想我走之前，還擔心你凍病在地上無人照料吧？」
這話起了一點作用。林婉娘猶豫地看著他，又看看床鋪，最終對夫君的命令習慣性服從占了上風。
她小心的到床邊，脫了外衣，像只受驚的小貓般蜷縮在最里側，背對著他，全身緊繃，顯然並未相信他「沒別的意思」的話。
張焱吹熄了油燈，在黑暗中，和衣在她外側躺下。床很小，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但依舊能感受到彼此身體的溫度和細微的動靜。
林婉娘的呼吸聲很輕，帶著明顯的警惕和緊張。
張焱也很累，身體像散了架一樣，但腦子卻很清醒。
穿越以來的種種，現代與古代的衝擊，生存的壓力，未來的迷茫，還有身邊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一切都像亂麻般纏繞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張焱以為身邊人已經睡著的時候，卻聽到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婉娘似乎經過了一番極其艱難的思想鬥爭，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來。
黑暗中，張焱能感受到她注視的目光，帶著猶豫、害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決絕。
「相公。」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顫抖：「您……您明日就要走了。」
「嗯。」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張焱感覺到一隻冰涼、微微顫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探過來，輕輕抓住了他中衣的袖口。
「您要……保重身體。」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努力壓抑著：「妾身，妾身會看好家，等您回來。」
這句話，像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勇氣。說完，她似乎怕極了，又想縮回手。
但這一次，張焱沒有讓她退縮。他在黑暗中準確無誤地握住了那隻冰涼而粗糙的小手。
林婉娘渾身劇烈一顫，卻沒有掙脫，只是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張焱能感受到她手心的冷汗。他輕輕收攏手掌，將那冰涼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試圖傳遞一絲溫暖和安定。
「別怕。」他低聲道，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我會回來的。」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有著神奇的魔力。林婉娘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雖然依舊在輕顫，但抓著他袖子的手卻不再那麼僵硬。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交織。一種微妙而陌生的情愫在狹小的床鋪間悄然流淌，沖淡了恐懼，驅散了部分寒意。
也許是離別的情緒使然，也許是這兩天來他截然不同的態度讓她產生了一絲渺茫的希望。
也許是女性本能中對即將遠行的丈夫的一種複雜情感，林婉娘的心防，在黑暗中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她猶豫著，極其緩慢地，向他靠近了一點。額頭輕輕抵在他的肩胛處，身體依舊蜷縮著，卻不再完全是防禦的姿態。
張焱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沒有動，任由她靠著。他能感受到她單薄衣衫下瘦弱的肩膀，和那細微的、壓抑的抽泣。
無聲的淚水浸濕了他的中衣。
他沒有安慰，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一些。
當一切歸於平靜，她蜷縮在他懷裡，身體依舊微微顫抖，臉頰滾燙，心跳如鼓。夫君的手臂環著她，雖然不甚舒適，卻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安全感。
她第一次，在這個名義上的丈夫身邊，沒有帶著無盡的恐懼入睡。
而張焱，感受著懷中漸漸平穩的呼吸和放鬆下來的柔軟身體，心情卻更加複雜。責任，又多了一重。他必須活著回來。
翌日清晨，天未亮透。
張焱輕輕起身，沒有驚醒身旁熟睡的林婉娘。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蹙著，嘴角卻似乎帶著一絲極其放鬆的弧度。
他穿戴整齊，將那份多的盤纏和公文勘合以及腰牌仔細收好，挎上腰刀。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依舊熟睡的身影，最終沒有叫醒她道別。有些離別，無聲勝有聲。
輕輕拉開院門，牽著那匹老馬，張焱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之中。
床上的林婉娘在門軸轉動的聲音中驚醒，猛地坐起身，發現身旁已空，窗外傳來漸行漸遠的馬蹄聲。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手下意識地撫過身旁尚存一絲餘溫的空位，又想起昨夜那陌生而溫柔的觸感，臉頰緋紅，心中百味雜陳。
空蕩的屋裡，只剩下她一人。恐懼依舊存在，但似乎……不再那麼令人窒息了。
她攥緊了藏在枕下那份張焱留給她的盤纏，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她要看好這個家，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