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要她的心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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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日看來是沒機會陪你喝個痛快了。」

  陳意氣笑容溫和,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就決定要會一會那個花魁,最好是能探清那人的來頭——他認為這件事應該和張不拙沒有關係,而是個突發事件,這就有意思了。

  「陳兄弟真是艷福不淺,我聽說那位清姬姑娘還沒見過客呢……」

  張不拙強顏歡笑,好在不過是見面,雖然讓他不爽,但也還能忍,等到那個花魁要梳攏時,這個小賊想必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那位姑娘叫我去與她相見,這是去說說話,還是要與我春風一度?」

  陳意氣饒有興致地問道,故意顯出了急色,叫人看輕。

  「這話說的,清姬姑娘自然是要與你陪飲,她得再過一二月才出閣呢。」

  張不拙笑罵,心中對他鄙視,真是個不解風情的蠢物。

  「哎,可惜了,我還想今日討個開門紅的彩頭,然後便去剿滅水匪,如今來看,還要等上個把月再動身了。」

  陳意氣一臉遺憾,話里話外都在說,不得到那人的身子他就不去剿匪。

  「不是……陳兄弟此言差矣,待你平息匪患,攜大勝之威而來,笑納美人,豈不是更美!」

  張不拙頓時繃不住了,這是在威脅他?豈有此理!

  「沒意思。」

  陳意氣意興闌珊,拿起酒盞慢悠悠喝了口,長吁短嘆。

  「陳兄弟何必心急,如今那位花魁想見你,只是要與你道謝,你若強取之,恐怕是得不到她的心啊。」

  張不拙急眼,這是什麼賤人,不把花魁奪了還不肯去清剿匪徒了。

  「我要她的心幹什麼?」

  陳意氣訝異地看著他,似乎是被他的幽默驚艷到了。

  「……」

  張不拙被他干沉默了,一時間陷入兩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陳意氣作勢就要起身,張不拙連忙將他按了回去,心有覺悟。

  「陳兄弟且慢,你既有此心愿,為兄怎能不幫你!」

  張不拙悲怒交加,恨不得當場砍了他,然小不忍則亂大謀。

  「果真?」

  陳意氣展顏一笑,屁股回到了座位上,示意他開始表演。

  「我這就叫來畫舫主母,替兄弟你張羅此事。」

  張不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如果只是心儀的女子被奪,尚可容忍,但他現在要做的,是親手把她送到別的男人掌中,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我真不知如何謝張鎮撫使。」

  陳意氣感激地望著他,張不拙的神情變化他都看在眼裡,看來此人確實和那個花魁沒有關係。

  「妾身見過二位大人,方才多謝這位公子替我們解難,不然我們畫舫今兒可就難過了。」

  畫舫主母很快趕來,她明顯與張鎮撫使相熟,笑吟吟地見禮。

  「我這位陳兄弟想要為清姬姑娘梳攏,你快去安排。」

  張不拙強顏歡笑,他是個堅強的人,這點鬱悶還不能讓他失態。

  「……這恐怕不妥,清姬姑娘今日只是出來見客,出閣的日子還未定呢。」

  畫舫主母面露難色,她哪捨得就這麼把培養許久的花魁交出去,清姬的名氣還有更上一層樓的可能,價值尚未最大化,按照流程要讓其見各方客人,最後辦場盛會,公開競價,這樣才賺錢呢。

  「加錢。」

  張不拙一言為她排除萬難,這兒沒有什麼是銀子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再加權。

  「張鎮撫使,妾身不敢忤逆,只是這實在不合規。」

  畫舫主母陪笑道,她哪敢給眼前這個明衙話事人開高價,人家不高興了,明天就能隨便找個理由抄了她的畫舫……但是報個低價,她又不願承擔虧損,想來想去,只能拒絕了。

  「這……」

  張不拙似乎是看到了迴轉的餘地,轉頭望向了那個小賊,那人正事不關己般欣賞著窗外湖景,見此,他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我們船上還有許多清倌人,都可以為那位公子安排。」

  畫舫主母看他猶豫,連忙繼續說道,可她還是錯估了形勢。


  「你是要守規矩,還是要守律法?」

  張不拙面無表情,大殷律的解釋權在他手上,他能從中找出一萬條法規收拾她。

  「哎,這樣吧,我去勸勸清姬姑娘。」

  畫舫主母深知民不與官斗的道理,更不要說和張不拙這種執掌刑名的官員斗,她選擇了退讓,姑且答應下來後退了出去。

  「陳兄弟放心,此事為兄替你做主,你就等著享用吧。」

  張不拙轉過身,露出了豪爽笑容,內心卻陰暗扭曲。

  「多謝張鎮撫使。」

  陳意氣拱手致謝,目送畫舫主母離開,他提出這個要求可不是因為餓了,而是一次試探,他不可能在天弈棋子給出預警的情況下,還直愣愣地去見那位能夠給他威脅的花魁,他要反客為主,抓住主動權,就讓他好好看看,那位清姬姑娘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

  「咚……咚。」

  畫舫主母一路上樓,敲響了花魁的閨房,對於搖錢樹她還是很給面子的。

  「請進。」

  一道宛若天籟的輕柔嗓聲響起,畫舫主母推門而入,然而她還未看清眼前光景,閃爍的光點飄進了她眼中,最後鑽入她的眉心。

  「清姬姑娘……」

  畫舫主母雙目無神,梳妝檯前的倩影在她視線中變得模糊不清,十數道好似螢火蟲的光點圍繞在那人周身,將其襯托得宛若月宮仙子,清雅絕塵。

  「他是怎麼說的?」

  清姬的聲音很柔,但又透著一絲清冷,給人的感覺是溫柔卻不可輕辱。

  「陳公子想要了你。」

  畫舫主母僵硬地回應道,她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成了一隻任人擺布的應聲蟲。

  「什麼……」

  清姬似是一驚,下意識站起身來,她身旁閃爍的螢火隨之顫動。

  「他想攮你。」

  畫舫主母是個實在人,在此失魂之際,說起了鄉音。

  「……」

  清姬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好半晌沒有出聲,她的呼吸由輕轉重,由快轉急,其間蘊藏的情緒不足為外人道,但她最後還是冷靜了下來,緩緩坐回了梳妝凳上,輕輕說道。

  「你去回復他,就說……我,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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