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太子妃的寢殿
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聲。
天色悄然暗了下去，不知是烏雲蔽日，還是真的日薄虞淵。
小小宮室中亮起了灼灼燭光，但見一名俊美無儔的少年從升騰的熱霧中走出，左右的宮女上前為他將沐浴後的身子擦淨，他穿上了白色綢衣，束起飄逸的長馬尾髮辮。
「我自己來。」
陳意氣拿起那支螭龍玉簪，乾脆利落地以其束髮，而後審量著鏡中人，他一入玉翠宮，那個瘋批女魔頭就讓人為他接風洗塵，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人吃肉的時候都會先洗乾淨再下鍋。
「二位殿下有召，公子請隨我來吧。」
一名看上去有身份的女官走了進來，低眉順眼地通傳道，她們侍奉太子多年，可還沒見過哪個男人被安排在宮中留歇。
「勞煩女史前來通傳了，我這就去覲見，你在前面帶路。」
他神氣自若地說道，身在龍潭虎穴，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自亂陣腳，不管她要做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走出房門，宮庭中的長廊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幽寂，不知走了多久，一座燈火通明的殿閣出現在了前方，這怎麼好像是寢宮？
「公子快進去吧，殿下就在裡面。」
宮人頓住腳步，停在了門外，側身示意身後的郎君入內。
「……」
陳意氣心平氣和地走進了大門，迎面是道描繪著江南煙雨的華貴屏風，隱約可以聽見其後似乎有什麼動靜，縷縷幽香撫過鼻尖，本該令人沉醉的氣息卻讓他寒毛倒豎，這並不陌生的味道讓他確信此處就是那個女人的寢殿，他當即駐足施禮。
「陳意氣參見太子妃殿下。」
他隔著屏風，遙向殿內的人行禮，心下對這透著曖昧氛圍的會面地點大為警覺。
「你膽子不是很大嗎？瑟瑟縮縮的做什麼，進來說話。」
一道慵懶中透著威嚴的動人嗓聲傳了出來，她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溫柔，然而餘音又透著絲絲寒意。
「遵命。」
陳意氣保持著冷靜，不緊不慢地走過屏風，一眼就看到了金碧輝煌中的那名紅裙女子，她就坐在貴妃榻上，身側堆滿了書籍，豐盈的腿上還放著本翻開的大部頭，她的燦爛銀髮蕩漾著燈火焰色，明艷容顏綻放出了攝人笑容，朱紅色眼眸的深處隱有特別的色彩。
「你可知本宮在看什麼書？」
武凜容的眸光不經意般掠過他頭上髮簪，她笑意盈盈，好似閒聊般發問，玉指輕點大腿上鋪著的書本。
「看上去像是古籍。」
陳意氣見她如此隨和，反倒更加不敢大意，這個女人豈是好相與的。
「本宮從來不虧待有功之人，你盡心盡力為我辦事，理當獎賞。」
武凜容一本正經，好像真是個賞罰分明的明主。
「殿下的意思是……」
陳意氣莫名其妙，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覺得只要往壞處想就准沒錯。
「坐下，正坐，跪坐！」
武凜容忽然揚起玉手，指向地面，以不容置疑的口吻發令。
「……哦。」
陳意氣如其所言，屈身正坐在了地上，他的視線正好對向她的下半身，入目是一雙穿著純白足衣的纖纖蓮足，他不禁多看了兩眼……啊不是！他並沒有看，而是抬眼掃過了她豐美的身段，再次與她對視，她似笑非笑。
「哼～」
武凜容輕蔑地斜睨向他，將他的不敬看在眼裡，但卻並未發作。
「殿下有何指教？」
陳意氣若無其事，他在坐下以後，身體上的放鬆也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舒緩，但他卻不敢懈怠，她此時的表現實在反常，無疑是憋了一肚子壞水。
「本宮翻閱典籍，為你找到了重開天關的法門，不知這是否足以酬你今日之功？」
武凜容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然而她所說的話落到他的耳中卻是平地驚雷，震得地動山搖。
「什麼！」
陳意氣瞳孔一縮，不敢置信地站起身來，他眼前的最大的關隘難道就要被她推平了？
「你給本宮好好坐著。」
武凜容玉面一沉，對他發出呵斥，很不喜歡他不聽命令的態度。
「是我失態……」
陳意氣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想到自己抱著淪為階下囚的覺悟到此，得到的竟是意想不到的狂喜，自他三年前跌落境界，他用盡所有辦法，卻只能恢復部分戰力，他體內封閉的天關，就像長城絕壁般攔住了他的修行路，豈料出路在她……
「本宮言出必行，說要助你重登仙路，你就一定能夠扶搖直上。」
武凜容仿佛是在講述什麼毫無疑義的真理，他在此刻不願質疑她，這對他太重要了。
「請殿下賜教。」
陳意氣正襟危坐，他是知冷知熱知好歹的人，倘若她真能幫他克服難關，他也願意與她推誠相待。
「看看這個。」
武凜容拿起手邊的一卷書冊，不緊不慢地遞給他。
「這是大夏古朝的功法？」
陳意氣展開書簡，細細看去，此法名為《三花聚頂正法》。
「這並非具體的修行法訣，而是一篇總綱，我已將之完善，你只要按照其上的方法修煉，以你的天資，未來必有機會再度衝擊地境。」
武凜容淡然道，她並沒有說謊，這的確是一條可行之路。
「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
陳意氣閱讀手中的書卷，三花精氣神，他每凝聚一花便可打破一道天關，最終三花聚頂破開第四天關，成就宗師。
「本宮的賞賜你可還滿意？」
武凜容淺笑嫣然，對著抬起頭的他問道，她在他的眼中看見了一絲動人的神情。
「太子妃殿下對我有恩，大恩不言謝，我必報之。」
陳意氣一臉認真地說道，她指出的這條修行之路，對他可謂是雪中送炭。
「是嗎？」
武凜容盯著他的眼睛，其真摯的情感溢於言表，她不由得呼吸一滯，而後露出了冷艷笑顏。
「是……」
陳意氣張口欲言，話音未出即面色大變，眼見身下湧現出了密密麻麻的可怖咒文。
武凜容從榻上站了起來，她一襲璨璨銀髮無風而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仰面與這個女魔頭對上了目光，天堂與地獄，剎那之間。
天色悄然暗了下去，不知是烏雲蔽日，還是真的日薄虞淵。
小小宮室中亮起了灼灼燭光，但見一名俊美無儔的少年從升騰的熱霧中走出，左右的宮女上前為他將沐浴後的身子擦淨，他穿上了白色綢衣，束起飄逸的長馬尾髮辮。
「我自己來。」
陳意氣拿起那支螭龍玉簪，乾脆利落地以其束髮，而後審量著鏡中人，他一入玉翠宮，那個瘋批女魔頭就讓人為他接風洗塵，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人吃肉的時候都會先洗乾淨再下鍋。
「二位殿下有召，公子請隨我來吧。」
一名看上去有身份的女官走了進來，低眉順眼地通傳道，她們侍奉太子多年，可還沒見過哪個男人被安排在宮中留歇。
「勞煩女史前來通傳了，我這就去覲見，你在前面帶路。」
他神氣自若地說道，身在龍潭虎穴，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自亂陣腳，不管她要做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走出房門，宮庭中的長廊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幽寂，不知走了多久，一座燈火通明的殿閣出現在了前方，這怎麼好像是寢宮？
「公子快進去吧，殿下就在裡面。」
宮人頓住腳步，停在了門外，側身示意身後的郎君入內。
「……」
陳意氣心平氣和地走進了大門，迎面是道描繪著江南煙雨的華貴屏風，隱約可以聽見其後似乎有什麼動靜，縷縷幽香撫過鼻尖，本該令人沉醉的氣息卻讓他寒毛倒豎，這並不陌生的味道讓他確信此處就是那個女人的寢殿，他當即駐足施禮。
「陳意氣參見太子妃殿下。」
他隔著屏風，遙向殿內的人行禮，心下對這透著曖昧氛圍的會面地點大為警覺。
「你膽子不是很大嗎？瑟瑟縮縮的做什麼，進來說話。」
一道慵懶中透著威嚴的動人嗓聲傳了出來，她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溫柔，然而餘音又透著絲絲寒意。
「遵命。」
陳意氣保持著冷靜，不緊不慢地走過屏風，一眼就看到了金碧輝煌中的那名紅裙女子，她就坐在貴妃榻上，身側堆滿了書籍，豐盈的腿上還放著本翻開的大部頭，她的燦爛銀髮蕩漾著燈火焰色，明艷容顏綻放出了攝人笑容，朱紅色眼眸的深處隱有特別的色彩。
「你可知本宮在看什麼書？」
武凜容的眸光不經意般掠過他頭上髮簪，她笑意盈盈，好似閒聊般發問，玉指輕點大腿上鋪著的書本。
「看上去像是古籍。」
陳意氣見她如此隨和，反倒更加不敢大意，這個女人豈是好相與的。
「本宮從來不虧待有功之人，你盡心盡力為我辦事，理當獎賞。」
武凜容一本正經，好像真是個賞罰分明的明主。
「殿下的意思是……」
陳意氣莫名其妙，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覺得只要往壞處想就准沒錯。
「坐下，正坐，跪坐！」
武凜容忽然揚起玉手，指向地面，以不容置疑的口吻發令。
「……哦。」
陳意氣如其所言，屈身正坐在了地上，他的視線正好對向她的下半身，入目是一雙穿著純白足衣的纖纖蓮足，他不禁多看了兩眼……啊不是！他並沒有看，而是抬眼掃過了她豐美的身段，再次與她對視，她似笑非笑。
「哼～」
武凜容輕蔑地斜睨向他，將他的不敬看在眼裡，但卻並未發作。
「殿下有何指教？」
陳意氣若無其事，他在坐下以後，身體上的放鬆也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舒緩，但他卻不敢懈怠，她此時的表現實在反常，無疑是憋了一肚子壞水。
「本宮翻閱典籍，為你找到了重開天關的法門，不知這是否足以酬你今日之功？」
武凜容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然而她所說的話落到他的耳中卻是平地驚雷，震得地動山搖。
「什麼！」
陳意氣瞳孔一縮，不敢置信地站起身來，他眼前的最大的關隘難道就要被她推平了？
「你給本宮好好坐著。」
武凜容玉面一沉，對他發出呵斥，很不喜歡他不聽命令的態度。
「是我失態……」
陳意氣深吸了一口氣，他沒想到自己抱著淪為階下囚的覺悟到此，得到的竟是意想不到的狂喜，自他三年前跌落境界，他用盡所有辦法，卻只能恢復部分戰力，他體內封閉的天關，就像長城絕壁般攔住了他的修行路，豈料出路在她……
「本宮言出必行，說要助你重登仙路，你就一定能夠扶搖直上。」
武凜容仿佛是在講述什麼毫無疑義的真理，他在此刻不願質疑她，這對他太重要了。
「請殿下賜教。」
陳意氣正襟危坐，他是知冷知熱知好歹的人，倘若她真能幫他克服難關，他也願意與她推誠相待。
「看看這個。」
武凜容拿起手邊的一卷書冊，不緊不慢地遞給他。
「這是大夏古朝的功法？」
陳意氣展開書簡，細細看去，此法名為《三花聚頂正法》。
「這並非具體的修行法訣，而是一篇總綱，我已將之完善，你只要按照其上的方法修煉，以你的天資，未來必有機會再度衝擊地境。」
武凜容淡然道，她並沒有說謊，這的確是一條可行之路。
「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
陳意氣閱讀手中的書卷，三花精氣神，他每凝聚一花便可打破一道天關，最終三花聚頂破開第四天關，成就宗師。
「本宮的賞賜你可還滿意？」
武凜容淺笑嫣然，對著抬起頭的他問道，她在他的眼中看見了一絲動人的神情。
「太子妃殿下對我有恩，大恩不言謝，我必報之。」
陳意氣一臉認真地說道，她指出的這條修行之路，對他可謂是雪中送炭。
「是嗎？」
武凜容盯著他的眼睛，其真摯的情感溢於言表，她不由得呼吸一滯，而後露出了冷艷笑顏。
「是……」
陳意氣張口欲言，話音未出即面色大變，眼見身下湧現出了密密麻麻的可怖咒文。
武凜容從榻上站了起來，她一襲璨璨銀髮無風而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仰面與這個女魔頭對上了目光，天堂與地獄，剎那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