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家
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陸家之人齊聚府外，神色各異地仰頭望天，浩大石碑上的字跡熠熠生輝。
他們等的那個人終於有了消息，人剛來東江府，還未落腳，便去斬了洛神教神女，列名天命榜。
「二娘子！有人來了，您看可是那位公子……」
陸見薇又驚又喜，引頸而望，眾人看清了雨夜中的那道身影，馬蹄聲漸漸入耳，但見一名少年郎跨馬而來：他秀逸的長馬尾髮辮在風中飄舞，風塵僕僕難掩其清峻資質，仔細看去竟是俊美無儔，那身染血白衣在此刻明明赫赫，其名書於天碑之上。
「呼，上天保佑，這孩子平安就好。」
陸有威卻是倒吸一口冷氣，心情複雜，最後俯身抱起腳邊的白獅子貓。
「不得了，這個表兄太裝了！」
陸有儀露出了可人笑容，一雙明眸閃了幾下，透出異色。
「嗯唔……這個哥哥我是見過的。」
楚玉環立在門後看著這一幕，黛眉擰起，最後悻悻擺手而去。
「哼——」
……
陳意氣策馬而至，視線透過雨紗望向陸府外的一眾主僕，立時認出了為首那名美婦的身份，他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下來，舊年記憶浮上心頭。
他和母親的妹妹並不生疏，幼時那幾年曾同吃同住，在他拜入天弈聖地後也與其書信不斷，情近母子。
母族的其他親戚怎麼樣他不知道，但面前這位姨母確實是他的親人，此處可為安身之所。
「意氣來遲了，小姨不要見怪，此中原委容我解釋。」
陳意氣不失禮數地在十步開外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致意，從容自如。
「不要多禮，你無礙就好，沒受什麼傷吧？」
陸見薇迎了上來，她一雙明目對其上下審量，見他身上沒有外顯的傷勢才舒了口氣，抬起柔荑將欠身施禮的他扶起，握緊他的手。
「我沒事，殺個妖女，倒是把我衣服弄髒了。」
陳意氣表示衣角微髒，他與眼前的明艷婦人對上目光，感受到了她眸中真切的關愛。
「……看把你能的，姨等的心驚肉跳，生怕你出了什麼閃失。」
陸見薇被他的故作姿態弄得忍俊不禁，嗔怪地打了他一下，但也鬆了口氣。
「是我之過，讓姨受驚了，我向您賠個不是。」
陳意氣放緩語氣，他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她半夜冒雨等在門外足以見得實心實意。
「我們快有十年沒見了，發生了好多事，你也長大了……」
陸見薇憐愛地注視著他的臉龐，似是憶起往昔，一時動容。
「小姨還和以前一樣風華正茂，就是說話變得老氣橫秋，這可不好。」
陳意氣轉開話題，以免傷時感事。
「你這張嘴！真是氣人，討打是嗎？」
陸見薇玉面一紅，慍怒地瞪著他，忽又莞爾。
「您還沒給我介紹，這兩位是……」
陳意氣看向她身後的少年少女，他記得小姨不曾婚配，他們是誰？
「哦，你看我，忘了給你說了——有威，有儀，你們上來見過表兄——他們是你親舅舅的兒女，與你乃是兄弟，都是一家人。」
陸見薇柔聲細語道，向著一邊讓開身位，示意三人互相問候。
「表兄安好，你年長一歲，叫我的名字即可。」
陸有威率直地打了個招呼，他顯然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懷中的貓都沒有放下。
「有儀給表兄請安，你比我和兄長都大，我可以叫你大哥嗎？」
陸有儀揚起一張清麗容顏，好奇地眨著大眼睛，主動拉近關係。
「我名陳意氣，兄弟姐妹間不必客氣，稱呼什麼的隨意就是。」
他觀察著身前這對兄妹，感覺都不錯，一個任性坦率，一個雖然有點兒端著但也實在美麗。
「呦！諸位怎麼還杵在外頭，人都來了有什麼話不能進屋裡說嗎？」
一道透著譏諷之意的明亮女聲從門後傳來，便見有位衣裙華麗的美艷少婦漫步而出，其人可謂桃夭柳媚，面容精緻到堪稱昳麗，而她正以銳利的美目盯視著陳意氣。
「意氣，這是你舅舅之妻，你的舅母。」
陸見薇出聲應付，她面對去而復返的大嫂也是無語，這個女人怎麼還特意折回來對他們陰陽怪氣？
「舅母，有禮了……」
陳意氣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禮，心生詫異，不知道自己哪得罪她了，而且這個盛氣凌人的舅母怎麼會帶著子女住在東江府？他那個舅舅在東京豈不是孤家寡人，難道說是夫妻不合……
「哼，你們兄妹，還不快各自回屋歇息？」
楚玉環只是點頭回應他的見禮，而後叫上自己的兒子女兒，帶著他們率先離開。
「你那舅母就是這個脾氣，刀子嘴豆腐心，人不壞的……我們進去再說，你先沐洗更衣，然後吃點東西。」
陸見薇安撫著陳意氣，領他進了府邸，夜色漸深。
「是……」
……
忽而雨驟，豆大的水珠噼里啪啦落入池塘，直將水面上燈火通明的閣樓沖得蕩蕩悠悠。
火燭輝煌的屋室內，幾縷熱霧勾勒著安適溫馨，室內輕緩的水聲與屋外傾盆大雨交相呼應。
一位神清骨秀的少年隨手解開衣帶，不知怎的他突然又抬起頭，好像是覺察到了什麼而看向門口。
「意氣，我給你選了兩個侍女，她們以後就跟在你身邊伺候。」
陳意氣聽到小姨的話，自然不會和她客套，身邊沒人聽用也不行。
「我知道了，您早點休息，明早我再來請安。」
他話音未落，房門就被幽幽推開，走進來的是一雙雪膚花貌的絕麗少女。
「朝顏……夜螢——我等見過公子。」
陳意氣挑起眉頭，若有所思地省視著她們，這竟是對丰姿冶麗的雙生姐妹，像是姐姐的那個端莊地向他躬身執禮，妹妹則是抬眸偷看透出天真爛漫，此二者的驚艷姿容無論放在誰家恐怕都會被主人收入房中。
「嗯，給我寬衣，我正要沐浴……」
他並未大驚小怪，只是覺得小姨待自己實在優厚，這兩女郎不僅天生麗質，甚至還有修為在身，她們不管在哪都絕不會是普通丫鬟，陸族裡頭或許早有覬覦者，他將人留下，難免惹來非議，不過他也不管那麼多，沒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嘩～」
陸家之人齊聚府外，神色各異地仰頭望天，浩大石碑上的字跡熠熠生輝。
他們等的那個人終於有了消息，人剛來東江府，還未落腳，便去斬了洛神教神女，列名天命榜。
「二娘子！有人來了，您看可是那位公子……」
陸見薇又驚又喜，引頸而望，眾人看清了雨夜中的那道身影，馬蹄聲漸漸入耳，但見一名少年郎跨馬而來：他秀逸的長馬尾髮辮在風中飄舞，風塵僕僕難掩其清峻資質，仔細看去竟是俊美無儔，那身染血白衣在此刻明明赫赫，其名書於天碑之上。
「呼，上天保佑，這孩子平安就好。」
陸有威卻是倒吸一口冷氣，心情複雜，最後俯身抱起腳邊的白獅子貓。
「不得了，這個表兄太裝了！」
陸有儀露出了可人笑容，一雙明眸閃了幾下，透出異色。
「嗯唔……這個哥哥我是見過的。」
楚玉環立在門後看著這一幕，黛眉擰起，最後悻悻擺手而去。
「哼——」
……
陳意氣策馬而至，視線透過雨紗望向陸府外的一眾主僕，立時認出了為首那名美婦的身份，他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下來，舊年記憶浮上心頭。
他和母親的妹妹並不生疏，幼時那幾年曾同吃同住，在他拜入天弈聖地後也與其書信不斷，情近母子。
母族的其他親戚怎麼樣他不知道，但面前這位姨母確實是他的親人，此處可為安身之所。
「意氣來遲了，小姨不要見怪，此中原委容我解釋。」
陳意氣不失禮數地在十步開外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致意，從容自如。
「不要多禮，你無礙就好，沒受什麼傷吧？」
陸見薇迎了上來，她一雙明目對其上下審量，見他身上沒有外顯的傷勢才舒了口氣，抬起柔荑將欠身施禮的他扶起，握緊他的手。
「我沒事，殺個妖女，倒是把我衣服弄髒了。」
陳意氣表示衣角微髒，他與眼前的明艷婦人對上目光，感受到了她眸中真切的關愛。
「……看把你能的，姨等的心驚肉跳，生怕你出了什麼閃失。」
陸見薇被他的故作姿態弄得忍俊不禁，嗔怪地打了他一下，但也鬆了口氣。
「是我之過，讓姨受驚了，我向您賠個不是。」
陳意氣放緩語氣，他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她半夜冒雨等在門外足以見得實心實意。
「我們快有十年沒見了，發生了好多事，你也長大了……」
陸見薇憐愛地注視著他的臉龐，似是憶起往昔，一時動容。
「小姨還和以前一樣風華正茂，就是說話變得老氣橫秋，這可不好。」
陳意氣轉開話題，以免傷時感事。
「你這張嘴！真是氣人，討打是嗎？」
陸見薇玉面一紅，慍怒地瞪著他，忽又莞爾。
「您還沒給我介紹，這兩位是……」
陳意氣看向她身後的少年少女，他記得小姨不曾婚配，他們是誰？
「哦，你看我，忘了給你說了——有威，有儀，你們上來見過表兄——他們是你親舅舅的兒女，與你乃是兄弟，都是一家人。」
陸見薇柔聲細語道，向著一邊讓開身位，示意三人互相問候。
「表兄安好，你年長一歲，叫我的名字即可。」
陸有威率直地打了個招呼，他顯然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懷中的貓都沒有放下。
「有儀給表兄請安，你比我和兄長都大，我可以叫你大哥嗎？」
陸有儀揚起一張清麗容顏，好奇地眨著大眼睛，主動拉近關係。
「我名陳意氣，兄弟姐妹間不必客氣，稱呼什麼的隨意就是。」
他觀察著身前這對兄妹，感覺都不錯，一個任性坦率，一個雖然有點兒端著但也實在美麗。
「呦！諸位怎麼還杵在外頭，人都來了有什麼話不能進屋裡說嗎？」
一道透著譏諷之意的明亮女聲從門後傳來，便見有位衣裙華麗的美艷少婦漫步而出，其人可謂桃夭柳媚，面容精緻到堪稱昳麗，而她正以銳利的美目盯視著陳意氣。
「意氣，這是你舅舅之妻，你的舅母。」
陸見薇出聲應付，她面對去而復返的大嫂也是無語，這個女人怎麼還特意折回來對他們陰陽怪氣？
「舅母，有禮了……」
陳意氣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禮，心生詫異，不知道自己哪得罪她了，而且這個盛氣凌人的舅母怎麼會帶著子女住在東江府？他那個舅舅在東京豈不是孤家寡人，難道說是夫妻不合……
「哼，你們兄妹，還不快各自回屋歇息？」
楚玉環只是點頭回應他的見禮，而後叫上自己的兒子女兒，帶著他們率先離開。
「你那舅母就是這個脾氣，刀子嘴豆腐心，人不壞的……我們進去再說，你先沐洗更衣，然後吃點東西。」
陸見薇安撫著陳意氣，領他進了府邸，夜色漸深。
「是……」
……
忽而雨驟，豆大的水珠噼里啪啦落入池塘，直將水面上燈火通明的閣樓沖得蕩蕩悠悠。
火燭輝煌的屋室內，幾縷熱霧勾勒著安適溫馨，室內輕緩的水聲與屋外傾盆大雨交相呼應。
一位神清骨秀的少年隨手解開衣帶，不知怎的他突然又抬起頭，好像是覺察到了什麼而看向門口。
「意氣，我給你選了兩個侍女，她們以後就跟在你身邊伺候。」
陳意氣聽到小姨的話，自然不會和她客套，身邊沒人聽用也不行。
「我知道了，您早點休息，明早我再來請安。」
他話音未落，房門就被幽幽推開，走進來的是一雙雪膚花貌的絕麗少女。
「朝顏……夜螢——我等見過公子。」
陳意氣挑起眉頭，若有所思地省視著她們，這竟是對丰姿冶麗的雙生姐妹，像是姐姐的那個端莊地向他躬身執禮，妹妹則是抬眸偷看透出天真爛漫，此二者的驚艷姿容無論放在誰家恐怕都會被主人收入房中。
「嗯，給我寬衣，我正要沐浴……」
他並未大驚小怪，只是覺得小姨待自己實在優厚，這兩女郎不僅天生麗質，甚至還有修為在身，她們不管在哪都絕不會是普通丫鬟，陸族裡頭或許早有覬覦者，他將人留下，難免惹來非議，不過他也不管那麼多，沒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