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雀飛(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乘站在軍牢的出口,旭大的陽光灑在軍營中,出口的陰影籠罩他的身上,他望著李硯逐漸走遠的背影,下意識抬起手摸在臉上。

  在明晦交接中,他的瞳孔時而豎起時而渾圓,微微探出嘴唇的舌尖分叉抖動。

  「最後一道幻覺也沒有瞞得過他麼......」宋乘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

  李硯走在軍營中,軍營還是處於警戒的狀態。

  狄戎的雀官還沒有被揪出來,嚴海波的死亡顯然也是對方所為,昨夜讓烏巢蛛暴露的行為得到很好的解釋了,為的就是聲東擊西,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烏巢蛛身上,趁機將嚴海波殺死。

  至於為什麼要殺死一名新兵,這是每個人想不明白的事情,或許是嚴海波知道了什麼關鍵的信息,對方必須要滅口。

  不過李硯覺得對方此時應該在心疼,這個軍營的軍士幾乎破不開烏巢蛛的防禦,如果沒有寒泉刀,僵持下去烏巢蛛真的可以跑掉。

  可惜烏巢蛛被自己拿著寒泉刀宰了。

  路過軍營的一處空地,可以看見許多新兵和老兵圍在這裡,而空地中間就是被他肢解的烏巢蛛殘軀。

  新兵沒見過烏巢蛛很正常,老兵沒見過也並不稀奇。

  畢竟按齊隊率說的,十年前烏巢蛛在炎極軍手中都險些滅種了,北燕是和三國同時開戰,而不是只與狄戎爭鬥,這個軍營的軍士都是來自不同的戰場,不一定是從狄戎前線退下的。

  在人群中李硯看見了三個熟悉的身影,他便悄然走了過去,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站到了他們身後,低聲咳嗽。

  頓時三人被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在看見是李硯,他們的眼中冒出了欣喜。

  這三人便是王致、許傑、裴師古。

  「硯哥兒?你去哪裡了,我去問齊隊率,齊隊率也沒有說。」王致飛快問道。

  「我和你們一樣在軍牢里等待審訊,不過我是最後一個被審的,所以慢了一些。」李硯說,「你們這次回村里怎麼樣?」

  王致嘿嘿笑著:「就這麼說吧,我爹給我倒酒了!」

  許傑小聲說:「我把家裡的物件都給重新打牢了,還把田給重新播種了。」

  李硯用肩膀撞了撞王致:「看看人家許傑,王致你還不學著點。」

  王致齜牙:「哪裡能學的了,我要是表現成許傑那樣,我爹第一反應就是以為我中邪了。」

  裴師古插嘴:「誰讓你平時不表現好一點,我這次可是讓我叔都刮目相看了。」

  提起這事,王致大怒:「虧我平時待你那麼好,遇到事情師古你居然不喊我!」

  顯然華雲縣裡的事情裴師古說給王致聽了。

  裴師古也怒:「你那村子離縣裡多遠啊,想要喊你,那也得來得及!」

  見兩人又拌起嘴來,許傑想要阻止,但沒什麼辦法。

  直到李硯出聲,兩人才各扭頭到一邊,冷哼一聲。

  隨後王致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硯哥兒,嚴海波死了!」

  李硯聳聳肩:「這件事我應該是第一個知道的,因為發現他死去的人就是我。」

  「啊?」三人都驚訝了。

  李硯笑說:「這隻烏巢蛛也是我殺的,不過最大功勞還是齊隊率他們把烏巢蛛困住了,不然我也沒法把它肢解。」

  三人徹底驚了,滿打滿算,李硯也就比他們提前半天回到軍營,怎么半天時間裡就發生這麼多事情?

  王致和裴師古都在唉聲嘆氣,捶手頓足,早知道他們也提前回到軍營了,說不定還能夠趕上殺烏巢蛛。

  在李硯來之前,他們還在討論軍營里有誰能夠殺了和小山似的烏巢蛛,沒想到居然就是硯哥兒。

  這讓他們有一種故事人物就在身邊的感覺,錯過了那樣精彩的事情,讓他們遺憾無比。

  隨後李硯和王致三人就朝著居住軍帳走去。

  沒有找出狄戎雀官前,新兵訓練都停了下來,新兵們都待在軍帳中,無事可做。

  李硯走進軍帳,只見嚴海波的屍體已經不見,但那張染血的床還留在這裡。

  六名新兵都縮在角落,嚴海波的死亡對他們的造成的打擊不小,當他們看見李硯後,瞳孔猛然緊縮,飛速低下腦袋,根本不敢看李硯。


  李硯能夠從軍牢中出來,就代表他並非是殺死嚴海波的兇手。

  然而他們卻是親眼看見李硯站在嚴海波的屍體前,在那時軍帳瀰漫的血腥味中,沒有人覺得李硯不是兇手。

  李硯沒有理會他們,王致不屑的看著六名新兵,都是一些膽小鬼,死個人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血流多了些而已。

  他們遇見黑玄虎那天的遭遇可比這血腥太多了,實話實說,王致做了兩天的噩夢,直到全身心準備軍陣比武,進行加練,才緩過來。

  來到自己床前,李硯本想是躺下休息會兒,卻看見被褥下壓著一張紙。

  抽出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出來後來尋我」,角落處則是齊霄的留名。

  「隊率找我做什麼?」李硯沉思片刻,隨即轉身朝著軍帳外走去。

  「硯哥兒,你要去哪裡?」許傑余光中瞧見李硯離開的身影,他抬頭問道。

  「我有事出去尋齊隊率一趟。」李硯背對著他們擺擺手,便離開了。

  李硯一路來到隊率們所住的區域,站在齊霄的軍帳前,敲了敲門框。

  齊霄的聲音隨之響起:「進來。」

  李硯走了進去,便看見他正穿戴著甲冑。

  「來了?先坐吧。」齊霄沒有抬頭。

  「齊隊率找我有什麼事嗎?」李硯問。

  「嗯,確實有事,是軍令。」齊霄穿戴好甲冑,便轉身看了過來,他的臉色變得嚴肅。

  「軍候有令,命隊率齊霄,領新兵領隊李硯與其手下新兵,共四十四人押送六車糧草,即日啟程,至華雲縣南三十里黑石山等待兩日,無論來者是誰,將糧草交於對方,隨後半日內奔襲回營!」

  一張寫好的軍令被齊霄拿出,看見上面蓋著的軍候印章,就知道這不是假的。

  「屬下領命。」李硯怔了下才抱拳應道。

  等齊霄把軍令收起,李硯問道:「隊率,為何軍候會對我們這些新兵下達軍令?」

  這是他不明白的地方,按道理新兵的任務是押送糧草到前線,現在這個軍令雖然也是押送糧草,但和新兵扯不上什麼關係,正常要安排的是那些老兵才對。

  齊霄解釋:「因為你們是乾淨的,目前整個軍營里,只有你們全部都經歷過異士的審訊,確定了不是狄戎或者另外兩國的奸細。

  除此外,也是為你們積累經驗,再過幾日你們就要押送大批糧草前往前線,這次的軍令正好沒有危險,帶你們熟悉一次流程,日後你們遇到突發事情也知道要怎麼做了。」

  原來如此……李硯抬手道:「多謝隊率告知,屬下就先行告退。」

  「去吧。」齊霄目送李硯走遠,沒多久他也離開了居住軍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