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伍公廟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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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軾聽到自家兒子的告狀,並沒有多說什麼,反而一把抱起蘇遁,直接朝著蘇遁<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小臉親了上去。

  堅硬的鬍子刺得蘇遁尖叫不已。

  「爹,疼!疼!」

  蘇遁用力掙脫蘇軾的懷抱,笑嘻嘻地朝著一邊跑去。

  「回來,先吃完飯!」王朝雲見蘇遁跑向一邊,也顧不上自家老爺,將碗筷放在一邊,連忙攆了上去。

  「老爺,你怎麼這個時候才來?用完膳了嗎?」

  王弗也跟著站起身來,繞過餐桌,來到蘇軾跟前,一邊將蘇軾的官服脫掉,掛在衣架上,一邊關心地問道。

  「在衙門內對付的吃了兩口,想著張少俠明天就要離去,特意早來了些。」

  蘇軾將官袍脫了後,坐在桌子主位上,端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盅酒,一飲而盡後,對著張硯問道:「張少俠,行李可曾收拾妥當了?」

  張硯站起身來,朝其拱了拱手,道:「大人,已經收拾好了,等明天天一亮,就準備出發。」

  「這半個多月來,因為公務繁忙,老夫也一直沒有盡地主之誼,直到少俠要走,才略備薄酒,實在是有愧啊。」

  「不若少俠再多住上幾天,等老夫忙完手頭上的案子,好好地陪少俠在四周逛上一逛。」

  面對蘇軾的提議,張硯搖了搖頭,誠懇地說道:「大人,您公務繁忙,再加上現在杭州城又發生這件性質惡劣的案子,小子也幫不上什麼忙,就不留在此處,給大人添麻煩了。」

  蘇軾見張硯再次拒絕,倒也灑脫,也不再勸說,而是端起酒杯,與張硯兩人對飲起來。

  因為明日張硯就要離去,兩人也沒有如半月前那般喝得酩酊大醉,只是淺淺地喝上幾杯,便適可而止。

  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等到月上中天,蘇家眾人才散去。

  張硯回到自己屋中,將包裹檢查一番,見戒刀和飛鏢都在包裹當中,這才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等到第二天天一亮,還不待公雞打鳴,張硯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站了起來。

  打開房門,背起包裹,悄生生地朝著蘇府外走去。

  待張硯才剛剛經過眾安橋,還未下得橋頭,就聽得身後傳來一陣急切的呼聲。

  「張兄,張兄,暫且留步。」

  張硯扭過頭來,只見蘇過急匆匆的朝著自己奔來。

  張硯停下腳步,待到蘇過走到自己跟前,開口問道:「蘇兄,你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不在府中歇息。」

  蘇過扶著橋欄,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過了好一陣兒待氣息喘勻,才有些埋怨地望著張硯。

  「張兄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怎麼能悄悄離去,也不和我說上一聲,難道眼中沒有我這個兄弟不成。」

  張硯聽聞這話,苦笑了一下,用手拍了拍蘇過的肩膀。

  他倒並不是不想與蘇府中人告別,而是蘇府眾人太過熱情,如若與他們說上一聲,恐怕又要耽擱半晌。

  徒增傷感之餘,還浪費趕路的時間,不如自己悄然離去,反而心情並不這般難受。

  蘇過看到張硯這幅表情,心中已經猜了個七八分,並沒有在責怪張硯,而是話鋒一轉,道:「張兄弟,走吧,我送送你。」

  張硯本想拒絕,卻見蘇過一臉認真的樣子,一時之間也不好拒絕,只能與蘇過兩人相攜同行。

  清晨的錢塘剛剛甦醒過來,一輪紅日從東方冉冉升起,稀薄的白霧在太陽光的照射下變得淡不可見。

  眾安橋橋頭已有幾家起得早的小販,在那裡擺起了攤子,嘴裡吆喝著。

  「包子,熱包子,新鮮出爐的熱包子」

  「買油餅,豆漿了!」

  這些小販兒忙忙碌碌,臉上洋溢著對生活的希望,而坐在攤前吃早點的錢塘百姓有的大口地喝著豆漿,有的一邊咬著包子,一邊和同行的人在那裡低聲交談著事情。

  吆喝聲,叫賣聲,低語聲,透過淡淡的薄霧,在橋頭這片不大的空地上來迴蕩漾,完全看不出昨天發生過惡劣案件。

  張硯兩人下了橋頭,也不過多停留,在包子攤前,隨手買了幾個包子,一邊吃著,一邊朝著杭州府北門而去。


  「張兄弟,待你回得山後,我記得時常寫封信來,千萬不要忘了為兄。」

  「那是當然,等我回到山上,一定會寫信給你和蘇大人。」

  張硯的話音未落,只聽得耳邊突然傳來馬蹄聲響。

  扭過頭來,只見一人身穿皂衣,腰帶雁翎刀,急沖沖的朝著這邊趕來。

  張硯趕緊一把拉過蘇過,讓在路邊,生怕衝撞了這衙役。

  可誰知這衙役的快馬剛剛路過張硯,只見這人猛地一拉韁繩,這馬長嘶一聲,停了下來。

  「閣下可是張硯張少俠。」

  那人一個縱身從馬上跳了下來,朝著張硯躬身行禮,語氣急切的問道。

  張硯心中雖有些不解,但仍是答道:「正是在下,不知道差官有什麼事情需要攔住在下。」

  「奉知府大人口諭,若是見了少俠,還請少俠跟隨我回府,大人有急事相商。」

  一旁的蘇過好奇的問道:「我父親讓你過來的?」

  這差官倒也認得蘇過,同樣朝著蘇過拱了拱手,恭聲答道:「蘇公子,的確是知府大人,讓我前來追張少俠。」

  「那有什麼事啊?」

  面對蘇過的詢問,這衙役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夾雜著幾分驚恐的神色。

  他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關注這邊,才快步走到張硯的耳邊低語了起來。

  張硯聞得這衙役的耳語,臉色驟然大變,一臉震驚地問道:「可曾屬實?」

  「句句屬實,小人怎麼敢欺騙張少俠。」

  「行,那我去找大人一趟。」

  張硯轉過身來,對著蘇過道:「蘇兄,你且慢慢回去,我和這位差官先行一步,面見蘇大人。」

  「走!」

  張硯說上一聲,腳下灌注內力,運起青煙步,就朝著蘇州府府衙而去。

  蘇過見張硯這副急切的表情,本想詢問到底是何事,話還沒有張口,免費讀全本第228章 伍公廟案,連結:。就見張硯已經離自己五丈之外。

  無奈之下,只好一把抓住還未上馬的衙役,詢問了起來。

  那衙役見蘇過詢問,一時支支吾吾不敢言語。

  蘇過見他這副樣子,倒也沒有逼迫過甚,放他離開後,獨自一人也望著府衙方向而去。

  到了府衙當中,見張硯與蘇軾二人已分賓主落座,兩人神情均是愁雲慘澹,其中尤以蘇軾為甚。

  「父親,到底是發生了何事,將張兄又叫了回來。」

  蘇軾聽得自家兒子的問話,下意識撫了撫自己下顎的鬍鬚,沉吟了一番後才道:「鄭捕頭死了。」

  這五個字猶如平地響起一聲驚雷,震得蘇過陡然一驚。

  「死了?」

  蘇過與那鄭捕頭見過兩面,知曉這個錢塘本地漢子武功雖然不高,在查案方面卻有自己的幾分本事,不知何故卻這般丟了性命。

  正想開口詢問到底是因何被殺時,他的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可曾是被人剝了皮?」

  「你怎麼……」

  蘇軾本想詢問蘇過怎麼得知,轉念一想,八成乃是張硯告訴了自家兒子,便生生的止住話頭。

  蘇過見自家父親說了一半,便停止不言,也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便不敢再多問什麼。

  恰在此時,張硯適時的開口道:「大人,想必是鄭捕頭查出來些什麼,否則定然不會招致賊人的出手。」

  蘇過見張硯為自己解圍,朝其投了一個感激的眼神,也連忙說道:「父親,賊子兇狠,將張兄弟叫來,是十分正確的。」

  「那賊子既然連鄭捕頭都敢殺,恐怕那些賊子也不將您放在眼中,可將張兄弟帶在身邊,來護衛您的周全。」

  卻不想蘇軾搖了搖頭,道:「老夫叫張少俠過來,並非此意,乃是在昨天,張少俠和鄭捕頭,他們兩人乃是最後進入案發現場之人。」

  「老夫想叫他過來,便是想讓張少俠回憶一番,看看鄭捕頭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有用的線索。」

  張硯聽聞蘇軾的言語,腦海中快速浮現那日的場景。

  他搖了搖頭,對著蘇軾道:「大人,鄭捕頭與我最後進蘆葦盪時,他的神情與往常一樣,並沒有表現出別的的神色。」


  蘇軾聽聞張硯的話,眉頭緊緊蹙成一團。

  在一旁的蘇過問道:「父親,鄭捕頭的屍體在哪裡發現的?」

  說實話,這也是張硯內心所關心的事情。

  畢竟此時尚早,不過大約辰時四刻(即清晨八點左右),減去張硯知道的時間,一來一回,鄭捕頭的屍體被發現的時間,應該在卯時四刻,甚至更早。

  剛才蘇過沒有來時,蘇軾只是大略地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並沒有告訴張硯鄭捕頭死在何處。

  聽到蘇過的詢問,蘇軾言簡意賅地說出了三個字:「伍公廟。」

  「伍公廟!」

  張硯將蘇軾的話重複了一遍,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

  這個地方他是知道的,在幾天前,他還曾去看過一趟。

  這座廟是為紀念被吳王夫差賜死的伍子胥而建,錢塘百姓感其忠孝行義,在錢塘江畔為其建祠紀念,幾百年來香火不絕,算是杭州地界的名勝之一。

  蘇過好奇地問道:「鄭捕頭怎麼會前往伍公廟?」

  「不清楚,死在廟的門口,被人懸掛在廟前的古樹上,若不是身上的配刀,恐怕也認不出來他。」

  「那發現的人可曾放走?」

  張硯連忙問上一句,昨天那幾具無皮人屍,都是連個初見者都未曾找到,他生怕再重現昨天的場景。

  「不曾,不過那人倒也沒有太大嫌疑。」

  「為何?」

  「因為那人是伍公廟的一位知觀,廟中只有他一個人,他向來起得早,打開廟門,正準備清掃落葉,就發現了鄭捕頭的屍體。」

  張硯聽聞此言,莫名的笑了起來。

  蘇軾父子二人見張硯突然發笑,心中升起一股惡寒。

  蘇過小心翼翼地朝著張硯問道:「張兄弟,你可是想起了什麼事情,怎麼無故發笑?」

  張硯搖了搖頭,喝了一口茶後道:「有趣啊,有趣,看樣子那兇手是想和我們玩一場遊戲。」

  「遊戲?」

  「的確,大人,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幾具屍體都是在清晨被發現,而且都是在人流量極大的地方,顯然這兇手是為了造成錢塘百姓的恐慌,更是對官府的挑釁。」

  蘇過又追問道:「那他所為為何?」

  「不知道,但是我想他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人,請您在府中暫時不要亂動,也請府上的衙役多多護在大人周圍,別讓歹人有可乘之機,我去伍公廟那裡走上一遭,看看能不能碰上什麼有用的線索。」

  「張兄弟,我也要去。」

  蘇過在一旁也連忙說道。

  張硯本想拒絕,但是看到蘇過那一臉興奮的樣子,便想起昨天晚上他纏著自己要查案的事情,只好說道:「行,你跟我前去可以,但是現場危險,你切記不要擅自行動,否則我也不一定能護你周全。」

  「放心,只要張兄弟願意帶我去,我一定唯張兄弟馬首是瞻。」

  「好!」

  張硯說著一把拉住蘇過的衣袖,腳下用力,身子一擰,就帶著蘇過翻過府衙高牆。

  伍公廟位於府衙的正北方,伍公山下,大約幾里的路程。

  張硯帶著蘇過運起青煙步,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已經到了伍公廟的廟門口。

  此時的伍公廟廟門緊閉,完全沒有張硯上一次來時人流如織的景象。

  張硯放下蘇過,正準備上前敲門,卻誰知蘇過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完全沒有士子該有的形象,雙腿叉開,嘴裡不停的發出乾嘔聲。

  張硯見其這幅醜態,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剛剛初見自家師祖玄渡老和尚的場景。

  當時為了急著去搶奪碧煞刀,自己也被師祖帶著,運用輕功飛馳,經歷了一番騰雲駕霧的感覺,自己當初的表現恐怕也沒比蘇過要好上多少。

  「張兄弟,你差點要了我的小命。」

  過了好一陣的功夫,蘇過才勉強止住心中的嘔吐感,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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