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初見蘇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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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仙俠小說小說,那可能是《從少林佃戶開始成就金剛不壞之身》。

  張硯回到僧寮當中,和三小隻說了要離開一段時間。

  三小隻聽罷頓時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道:「硯哥兒,你又去哪裡?」

  「用不用我們幾個前去幫忙?」

  三年前,三小隻隨張硯前往青州幫忙,嘗到了外出的甜頭,這次聽聞張硯又要外出,都躍躍欲試的想要跟隨。

  張硯趕緊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這般著急。

  張硯笑著說道:「這次不比上回,不過是護送京城的一位高官前往赴任,路上應該出不了什麼岔子。」

  「如果時間順利的話,差不多半個月我就能回來。」

  三小隻從小就在寺廟裡長大,對那些世俗的官僚向來沒有太多的好感,此刻聽聞張硯要護送達官貴人前去赴任,也紛紛失去了興致,又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了。

  虛法小胖子仍有些不死心的問道:「硯哥兒,你確定沒有騙俺?」

  張硯苦笑一聲:「這有甚騙你的,回頭你上羅漢堂中一問不就清楚了。」

  「行,那你回來得給我們帶點……」

  小胖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張硯沒好氣補充道:「糖葫蘆是吧!小心吃太多牙壞掉。」

  虛法小胖子聽了糖葫蘆三個字,眼中驟然放出金光,對張硯後面的話置若罔聞,不住的連連點頭,仿佛糖葫蘆就在跟前。

  張硯見虛法這副表情,一時之間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從床上收拾起自己的衣服,裝到包裹當中,就準備朝著門外走去。

  「硯哥兒,一路上小心。」

  張硯聽聞背後傳來的聲音,腳步一頓,扭頭望向虛竹,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虛竹師兄,多謝!」

  張硯說罷就走出了門外。

  出了山門,張硯頓覺得一股自由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三年來,自己雖然偶爾偷偷下山購買藥材,但是這般光明正大的下山還是頭一次。

  張硯望了望日頭,只見此時到了午時三刻,一股熱風撲面而來。

  此時正是五月初的時候,距離張硯初次上山已經過了整整五年。

  張硯並沒有沿著山門的大路下山,而是繞到了後門,穿過樹林,來到了劉家村。

  張硯進的村中,依舊是一片死寂。

  自從五年前明教派高手屠殺這個村子以後,周邊的百姓也將這個村子視為不祥,別說搬過來居住,就是走夜路也儘量不從這裡路過。

  張硯望著雜草叢生的道路,心中卻一片平靜。

  這五年來,每當張硯修行不順或者遇到什麼難處的事,張硯都會回到這裡,看看這裡的一花一樹,一草一木,讓自己的身心得到安穩。

  張硯順著長滿野草的道路來到了自己的家中,從懷中掏出鑰匙,插在鎖芯裡面,輕輕一扭,只聽得「咔嚓」一聲,鐵鎖應聲而開。

  張硯將鐵鏈解下,輕輕一推,一股塵土「撲簌簌」的落下。

  「娘!」

  張硯這聲「娘」還剛剛發出前音,就立馬止住不言。

  怔住了片刻後,邁步進入院中。

  此時院中的布置和當初張硯最後一次離家時一樣,如果不是緊閉的房門,仿佛還有人在這裡正常居住。

  張硯站在院中,院角的石榴花開得正旺,一股淡淡的香氣膩在空氣當中。

  張硯抽了抽鼻子,脫下衣衫,打開廚房門,挑著扁擔,朝著門外走去。

  打來兩桶水後簡單的擦洗了下身子,推門進入堂屋。

  屋中的擺設依舊,一張破床上依舊整整齊齊的疊著一床被子。

  張硯走上前去,將被子挪在一邊,然後又掀開褥子,在裡面摸索了一陣,取出來二十兩紋銀。

  做完這一切後,又將被褥放回原位。

  張硯出了屋中,來到了槐樹根下自己娘親的墳前。

  雙膝下跪,輕聲說道:「娘,孩兒這次又要前往汴梁,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這次先來看看您老人家。」

  「這次師門讓我去護送蘇軾,如果路程順利的話,來回可能要一個月的時間,孩兒儘量趕在七月十五之前回來看您。」


  張硯說罷,朝著墳頭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他站起身來,盯著娘親的墳墓望了一會兒。

  掂起放在石磨上的褡褳,走出了門外。

  張硯將門輕輕地關上,又將鎖重新掛在鏈子上。

  做完這一切後,轉身朝著汴梁的方向而去,只不過這一次腳下步伐卻輕快了許多。

  從登封到汴梁,張硯上次跟隨自己師祖走了十五日之久,此刻自己輕車簡從,再加上有輕功傍身,速度自然要快上許多。

  短短三日的功夫,就已經望見汴梁城那巨大的輪廓。

  時隔五年,再次來到汴梁城,張硯還是為這座宏偉的城市感到震驚。

  它依舊猶如一頭沉默的巨獸,靜靜地蟄伏在河洛平原上。

  高於十丈的城牆,寬如江面的護城河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座城市百年的歷史。

  張硯進得城中,見裡面還是如上次那般車水馬龍,走了半個時辰才勉強擠出人群。

  張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那一陣可將張硯給難受壞了。

  此時已經到了夏季,汗臭味,狐臭味,屁味在人群中來迴蕩漾,讓張硯這個生長在寺廟之中的農村小子感受到一陣又一陣的窒息。

  過了好一陣兒,恢復了平靜後,張硯從懷中掏出慧天給自己的信札。

  信札上寫著蘇軾現在住的地址。

  「蘇東坡蘇大學士住的地兒,看樣還是真不錯。」

  張硯將信札上的地址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地址,自言自語地說道。

  轉念一想卻又釋然,此時正是高太后當政時期,正是蘇東坡一輩子少有的春風得意之日,再加上蘇東坡身為翰林學士,手中也有一些余錢,居住的好些,卻也是理所應當。

  張硯按照信札上的地址,先是往東走了兩條大街,又朝南走了半里多路,來到了一幽靜之所。

  這處大約有六七所宅子,個個都顯得清雅典致,顯然都是朝廷中那些富貴文人所住。

  張硯走上前去,轉了兩圈,最後目光停留在東南方的一處府前。

  「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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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硯望著匾額上那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又在心中默默地核對了一下地址,確定無誤後,邁步上了台階,輕輕地敲了敲門。

  過了片刻的功夫,只聽得「吱呀」一聲,鐵門從裡面打開,從裡面鑽出來一個大約十一二歲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儒袍,臉胖嘟嘟的好像一個紅蘋果。

  上下打量了張硯兩眼,有些好奇地問道:「先生,你找誰?」

  張硯瞧見這小胖子的這副樣子,腦海之中不由得想起自己五年前與虛法小胖子初見時的情景,「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這個小傢伙見張硯並沒有搭理自己,反而笑出聲來,心中雖然著惱,卻依舊有禮貌地問了一遍。

  張硯見這小傢伙又重新問了一遍,連連說了聲對不起。

  又輕聲問道:「小哥,勞煩問上一下,此處可是翰林學士蘇軾蘇大人的府邸?」

  這小傢伙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張硯聽了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奇異。

  萬萬沒有想到眼前的孩童竟然會說出這句話來,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反駁,愣在了原地。

  「大哥哥,你找我爹爹有什麼事。」

  蘇遁見張硯這幅樣子,一時之間覺得有些無趣,將房門打開,雙手掐腰,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張硯瞧見此景,啞然失笑。

  「原來是蘇公子當面,失敬,失敬。」

  「勞煩幫忙通報一聲蘇大人,說佛印大和尚有信送來。」

  蘇遁聽了佛印的名字,眼中驟然一亮,也裝不下去了,而是欣喜的問道:「佛印禪師的信?」

  佛印生性詼諧,回回到蘇家,總是惹的蘇軾的小兒子蘇遁開心不已。

  一來二去,這小傢伙對大和尚的印象頗好,此番聽到他的來信,自然開心不已。

  「是的,待我去見蘇大人吧。」


  卻不想小傢伙眼珠一轉,說道:「我爹爹不在家,你把信直接交給我就好。」

  這次換成張硯上下打量了蘇遁幾眼,不信的問道:「交給你?」

  這小傢伙見張穎如此輕視自己,雙手叉腰氣得哇哇大叫。

  而張硯則雙手抱在胸前,靜靜的看著蘇遁的表演。

  一會兒的功夫,只聽得院內又傳來腳步聲。

  這聲音步伐輕快且急,顯然是聽得蘇遁的聲音。

  走出來的是一位十七八歲的青年,頭戴儒巾,面色瘦削,完全是一個青年讀書人的樣子。

  他到了張硯和蘇遁跟前,先是看了看張硯,又瞧了瞧在那裡哇哇大叫的蘇遁。

  朝著張硯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和善地說道:「閣下有禮了,可是劣弟衝撞了閣下?」

  張硯見來了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青年,又見其彬彬有禮,連連拱手解釋道:「受師門長輩所託,特地來汴梁給蘇軾蘇大人送一封信,令弟想要將信直接給他,我擔心其年幼,並沒有給予,卻不想令弟……」

  張硯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這青年人便已經猜測出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狠狠地瞪了蘇遁一眼,又朝著張硯躬身行了一禮。

  「舍弟無禮,小弟代為賠罪。」

  「不知道這位兄台師承何門,又是代何人送信。」

  張硯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禮:「家師嵩山少林寺,師父法號上慧下悟,來代江西雲居山佛印禪師前來送信。」

  本來蘇過再聽得少林寺三字的時候,心中還在疑惑,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父親好像從來沒有和少林寺的和尚有過交往。

  但又聽到雲居山三字後,便知道是佛印來信。

  他知道自家父親和佛印的關係是亦師亦友,當下也不敢耽擱,也不管在一旁哭嚎的蘇遁,而是讓出半個身位,請張硯進入院中。

  蘇遁見自家兄長和張硯並不搭理自己,裝模作樣地又嚎了兩聲後,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淚,也跟著跑了進來。

  「兄台,你來的可真是巧,若是再晚上兩日,家父可能就要趕赴杭州任職了。」

  張硯兩人進得院中,蘇過說道。

  張硯心想:「這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若是在路上耽擱幾日,自己恐怕還要去往杭州方向去追。」

  「蘇大人在家嗎?」

  「家父正在書房裡練字呢,請公子跟隨我來。」

  兩人說話之間,蘇過領著張硯到了書房當中。

  進得屋來,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鼻。

  一張五尺見方的書桌前站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他面容清瘦,下頜蓄著三綹短須,模樣和蘇過有幾分相似。

  見有人進來也不抬頭,而是依舊專心致志的在桌上抄寫經文。

  「父親,佛印大師有信送來。」

  蘇過等了片刻,見自家父親依舊沒有暫停的打算,方才輕聲開口。

  蘇東坡聽聞是佛印來信,這才放下筆來,抬頭望向蘇過。

  「佛印和尚的信呢?」

  這聲音一口濃重的川西話,和他輕瘦的外表完全不相符。

  張硯趕緊向前邁了兩步,從褡褳中掏出一封信札。

  蘇東坡抬頭望了張硯兩眼,有些詫異地問道:「閣下是佛印和尚的弟子?」

  張硯搖了搖頭,將剛才和蘇過的話語又重新講了一遍。

  蘇東坡到底是經歷過半生宦海沉浮的官場老油條,城府自然要比蘇過沉穩許多。

  聽聞張硯乃是少林寺的弟子,臉上的訝色出現了一瞬間,很快便又消失不見。

  他接過信札,見上面的確是佛印和尚的親筆所書,心中便知道張硯所言非虛。

  蘇東坡拆開信來,仔細讀了兩遍後,有些感慨地說道:「佛印和尚有心了,我想朝廷諸公還不至於如此。」

  「父親,佛印大師在信中說的是什麼?」

  蘇過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趁此間隙,蘇東坡將信隨手遞給了蘇過,從桌前繞了過來,來到張硯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勞煩少俠不辭千里送信,蘇軾有愧難當。」

  張硯一個閃身躲了過去,然後將蘇軾扶起,口中連連說道:「大人何至於此,小子愧不敢受。」

  此時蘇過已經讀完了信,點了點頭,顯然也十分認同信中的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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