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大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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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竹接過長槍,用力一擰,將槍頭卸掉,光剩下一個白蠟杆。

  他左手將棍豎起,右手單掌豎佛禮,做了一個「禮敬靈山」的動作。

  做完以後,朝著林驍揮棍劈去。

  林驍雙臂陡然用力,將長槍架起,準備接住虛竹這一招。

  而虛竹則中途收棍,變劈為掃,無奈之下,林驍也只能跟著變招。

  兩人的交手與剛才虛柏的比試又截然相反,換成虛竹進攻,林驍防守。

  虛竹一套少林棍法從「隔棍蓋把」開始到「退步攪棍」,三十六招依次使出。

  林驍一開始尚輕鬆寫意,認為這小和尚即使拿了武器,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可是拆了幾招後陡然發覺槍上的壓力倍增,虛竹的一棍連著一棍,剛鑄無比。

  便抖擻精神,與虛竹戰在一團。

  兩人都使的是長兵器,一個使槍,另一個是棍。

  槍棍相交,砰砰乓乓的聲音響個不停。

  兩人或刺或扎,或掃或劈,虛竹眨眼之間就將一套少林棍法使完,又從頭開始使了一遍

  一開始虛竹憑藉年輕氣盛,一股子猛勁,全力進攻,壓得林驍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拳怕少壯,棍怕老郎,虛竹的棍法造詣始終比不上林驍,斗到四十餘招的時候,虛竹的攻勢便沒有一開始那般猛烈。

  而林驍則趁此機會,手中的長槍揮動,專扎虛竹的要害。

  張硯看了一陣兒,見兩人不分勝負,有些擔心地問道:「師父,虛竹師兄能勝嗎?」

  「不知道?」慧悟也在一旁皺著眉頭,對戰局頗為擔憂。

  慧心開口笑了笑,回頭安慰了張硯一句。

  「無妨,虛竹師侄性情沉穩,又頗有耐性,這一仗我看必勝。」

  慧心的話仿佛頗有魔力一般,兩人你來我往,又鬥了幾招,虛竹卻漸漸穩住身形,不再全力進攻,耗費力氣,而是採取穩紮穩打的法子,與林驍鬥成一團。

  林驍心中也是暗暗心驚,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小和尚竟然能在自己暴風驟雨般的進攻之中穩住身形。

  尋常不說高手比武,就是在戰場上與人生死搏殺,處於下風后又穩住局勢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心中不由得暗嘆一句:「這小和尚若是中途不夭折,在未來的江湖之中,必有一席之地。」

  暫且不說林驍如何,此時的虛竹眼中只有長槍,就連自己手中的長棍也都是本能動作。

  慧心眼中精光一閃,略帶羨慕地說道:「慧輪師弟收了一個好徒弟呀。」

  慧悟也在一旁點了點頭,表示了同意,餘光卻又瞥見張硯,心想:「虛竹他武功再好,天資再高又如何,自己的徒弟也未必輸給他。」

  張硯自然不知道自家師父的內心想法,如果知道,一定會吐槽一句,「瞎胡鬧呢,這可是未來天龍世界三幻神之一,妥妥的大粗腿。」

  虛法聽得兩位師伯這般說,好奇的請教道:「兩位師伯,何出此言?」

  慧心平素就有教導弟子的職責,此時自然不吝賜教。

  「虛竹現在的情況,在佛門上稱之為頓悟,乃是尋常武者一輩子都難以碰見的機緣,就是師伯我也只是生平遇到過兩次。」

  虛法聽後眼中閃過羨慕的光芒,後悔自己剛才若是堅持一番,現在頓悟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而張硯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在不久之前也曾經有過相同的經歷,自然知道,如果邁過了這個坎,武功修為將會大進。

  虛竹此時的進攻與一開始又有所不同,不再講究大開大合,而是謹守中門,招式也不再拘泥於少林棍法三十六式,而是僅僅使用橫、掃、搓、點、扎等基礎招式。

  兩人鬥了大約百餘招,林驍再使出「銀蛇探海」後,因為左臂有傷,槍桿一時之間並沒有轉換過來,無法續上接下來的「蘇秦背劍」。

  被虛竹瞅到破綻,一棍子夯在其小腿之上。

  凡是練武之人,力皆從下盤起。

  下盤不穩,無論多高的功夫都是白搭。

  林驍習武多年,自然知道其中道理,強忍著疼痛,就要向後退去拉開距離。

  可虛竹得勢不饒人,手中的長棍,變夯為扎,又往林驍的大腿上狠擊了一下。


  此時林驍再也無法站穩身形,向後退了兩步,就要摔倒在地。

  可他畢竟是沙場宿將,手中鋼槍一點,穩住身形,借著身體的力量,將手中的長槍悠然鬆開。

  而他則一個翻滾,與虛竹拉開了距離。

  這長槍槍桿乃是白蠟杆所制,杆木柔軟,此時猶如一個被繃緊的大弓驟然舒開,呼嘯著朝著虛竹飛來。

  虛竹閃避不及,桿頭直接擊在他的胸口之上。

  虛竹只覺得嗓子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從口中噴出。

  「虛竹師兄!」

  「虛竹師弟!」

  眾人紛紛驚呼出聲,想要上前幫忙。

  而虛竹吐了一口血後,揮手示意大家不要驚慌。

  將長槍丟掉,低吼一聲,雙手握拳,直接朝著林驍撲去。

  這一招黑虎下山使得又快又猛,隱隱之間已經帶有風雷之勢。

  林驍則一拍地面,從地上站起,雙臂揮擋,想要抵擋住虛竹這一招。

  虛竹見黑虎下山被擋,立馬蹲下身子,又接連使出「掃堂腿」,「猴子偷桃」,「黑虎蹬山」三招。

  三招使得連貫無比,一氣呵成,林驍只來得及躲過「掃堂腿」,「猴子偷桃」就結結實實地抓在他的大腿之上。

  這也是因為虛竹出家人慈悲為懷,不願下殺手,否則按照原來的招式,定讓林驍斷子絕孫。

  虛竹站起身來後,又接連使出「枯樹盤根」,「金絲纏」,「湘子挎籃」。

  這三招乃是羅漢拳中少有的困人招式,一經使出,立馬將林驍的兩隻手臂鎖住,讓林驍絲毫反抗不得。

  最後虛竹一招「大仙蹬腳」直踢林驍的小腹,將林驍直接踹翻在地。

  在一旁負責觀戰的士兵見自家將軍落敗,情緒激動異常,有幾個親軍甚至就要上前與虛竹比試,為自家將軍報仇。

  虛竹後撤兩步,退出戰團,口中連連喊道:「諸位,比試而已,當不得真。」

  「住手,大丈夫一言九鼎,技不如人,輸了回家再練就是,仗著人多欺負人少,算什麼本事。」

  林驍叫住手下親兵之後,又轉身衝著虛竹抱了抱拳。

  「小和尚,這次林某栽了,技不如人,就此別過。」

  「幾位大師,山高路遠,恕不相送。」

  「走,收兵回營!」

  林驍說完以後,也不待眾人回應,直接轉身領著手下的十幾個兵丁往城裡而去。

  「師父,這事就算完了?」

  張硯見這是如此虎頭蛇尾的收尾,一時之間也有些不敢置信。

  按照他幾次交手的經驗,對方不應該將幾人都擒回大獄、誓不罷休嗎?

  「走吧,這林將軍也不是傻子,知道他手底下這十幾號人在我們面前根本沒有什麼用處。」

  「如果強行讓他們來攻,恐怕無異於飛蛾撲火,也擋不住我們分毫,還不如送我們份人情,這樣日後相見也不至於太過難看。」

  其實慧悟話並沒有說全,林驍臨時改變主意,除了一份香火情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與慧悟交手之後,也已經看出兩人的武功差距懸殊,根本不是靠人數就能取勝,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走吧,張師侄,別在此地耽擱了,等將李府那一批弟子接回,咱們就趕回少林,你白師叔還需寺里派人,趕緊過來救治,耽擱不得。」

  張硯趕緊應了一聲,跟上自家師伯的步伐。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

  眾僧與馬鴻飛兩人會合後,一路曉行夜宿,在山東地面上走了四日,終於在一日的黃昏之時趕到了李府。

  本來馬鴻飛和繡娘兩人不欲再回李府,但是張硯擔心兩人落單後,冥老魔趁機尋他倆的麻煩,便讓他與自己一起同行。

  馬鴻飛一開始還十分不願,後來經過張硯一番耐心勸解,這才跟了過來。

  眾人到了李府門前,虛竹兩步邁過台階,輕輕敲了敲府門。

  不消片刻的功夫,李府的大門就打開一條縫,從中鑽出了一個腦袋。

  還是相同的情景,還是相同的人。

  不過這小廝這次倒是機靈了許多,他並沒有著急說話,而是先打量了一番虛竹。


  正想說些什麼之時,餘光卻瞥見跟在慧悟身後的張硯。

  這小廝便知道虛竹八成與張硯是同路人。

  「大師,請你稍待片刻,我去和李六爺說上一聲。」

  原是那日李六引著眾僧到了大明府尋得張硯後。

  本想留下來幫上幾天忙,可是馬鴻飛家中房屋緊張,住下眾僧已經是勉強,無奈只好連夜折返回李府。

  此時李六正在府中處理雜事,聽得門前這小廝的匯報,知道慧悟等兩位大師回來了。

  他便一邊親自前往府門口迎接,另一邊則派手下人前往通知家主李沙。

  張硯幾人在府門前等待不消片刻功夫,只聽得府里傳來一陣豪邁的聲音。

  「幾位大師從大名府回來了,想死俺老李了!」

  人未至,聲先到。

  緊接著府門打開,李六挺著肚子走了出來。

  「張少俠,你也恢復的不錯。」

  說著直接朝著張硯的肩膀上來了一拳。

  張硯笑著對其拱了拱手:「托六爺的福,沒傷著根基,養好了傷,這才過來。」

  「好!好!裡邊請!」

  「我剛才已經通知了家主,他也馬上過來。」

  話音剛落,只見李沙急匆匆地從大廳內走了出來。

  「大師,你們回來了!」李沙先是對著慧悟師兄弟二人行了一禮。

  目光瞅見張硯,走到跟前,一把將張硯抱在懷中。

  「張少俠,我聽六哥說你身受重傷,本想前去幫忙,但是家中俗事纏身,一直脫身不得,你萬萬不要見怪。」

  「哈哈,李大哥,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這不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嗎。」

  眾人說笑著進了大廳,分賓主落座。

  李沙詢問了這次事情的經過,得知張硯幾次險死還生,心中不由得感慨張硯的命大,也暗暗羨慕少林武學的高深。

  心中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將自家子弟多送幾人到少林。

  眾人寒暄了幾句後,張硯突然開口問道:「李大哥,自從我走後那冥老魔可曾上門?」

  李沙搖了搖頭,神情奇怪中夾雜著慶幸。

  「你說這事真是稀罕至極,自從那日事了,一開始府中的眼線還能在青州附近,探得那老魔頭的蹤跡,可是最近這一段時間,那老魔頭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不知去了哪裡。」

  「我猜八成他已經尋得自己兒子離開了山東地面!」

  張硯喝了一口茶水,望了自家師傅一眼,見其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知道自己師父同意說這件事,這才講道:「我曾經在大名府與這老魔見過一面,不過後來也是不知所蹤,故而想和李大哥打聽打聽那老魔自從離開大名府後,又折返回來了嗎?」

  「趙兄弟,你怎麼對這老魔的事情這般上心,他不上門,對咱們來說不是好事嗎?」李沙的話語中透露著幾分不解。

  張硯自然不可能向他解釋自己做賊心虛,殺了那老魔的兒子。

  而是笑著說道:「這老魔的武功奇高,而且又蠻不講理,那日在府上,我使用計策將其穩住,而且還答應助其尋子。」

  「我生怕那老魔反覆無常,這才詢問一二,畢竟說實話,整個李府之中,能勝過他的,恐怕也沒有幾人。」

  李沙聽了張硯的解釋,也認同地點了點頭,苦笑著說道:「張兄弟,別給我李府上貼金了,整個府上恐怕勝過他的一個人都沒有。」

  「那日如果不是張兄弟出奇謀相助,穩住那老魔,恐怕李府傷亡又要多上許多,在這裡多謝張兄弟了。」

  「哈哈,李大哥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雖說自家師傅和師伯在自己身邊,自己並不懼怕那老魔,但是架不住那老魔知道真相後失去理智,只怕到時候想要護住自己難上加難。

  此番張硯聽得冥老魔並沒有返回青州,心神也為之一松,語氣也跟著輕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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