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一勝一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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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林驍追出門之際,張硯師徒兩人也從另一側趕來。

  當張硯遠遠瞧見本來車水馬龍的城門現在變得稀稀疏疏時,心中便知道出事了。

  走到近前,果不盡然,只見慧心帶領著自己僧寮中的三小隻將將從城門口竄了出來。

  「師伯,這邊!」

  「別停,趕緊走!」

  慧心呼喝一聲,又反身將摔在地上的虛法一把拽起,朝著張硯師徒跑去。

  幾人匯合以後,還不待喘氣,就見林驍獨自一人單槍匹馬跟了上來。

  「和尚,膽敢私自殺害朝廷命官,跟我回去,還能饒你不死,否則國法難饒。」

  張硯聽得這熟悉的話語,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他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面部表情。

  「將軍,你還有沒有點兒新詞?如果沒有,我們就先走了,山高路遠,再也不見。」

  張硯的話猶如烈油中崩入一點火星,頓時惹得林驍勃然大怒。

  林驍單手握著槍把,直接扎向張硯的胸口。

  面對林將軍這含怒一擊,張硯卻連動都未動一下。

  只見得慧心向前邁出半步,瞅準時機,一掌拍在槍桿之上。

  林驍雖然不及師傅楊懷玉威勇,卻也頗得槍法真傳。

  慧心一掌之下,竟沒將長槍打飛,只是將其身子晃了一晃,便很快又穩住身形。

  左手抓住槍尾,右手抓住槍桿,斬,刺,打,挑,攔,架,閉,三十六式楊家槍法接連使出。

  一時之間將整個長槍舞得如封似閉,讓眾僧接近不得。

  楊家槍法招數靈巧,變幻巧妙,卻是兵家絕技,用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固是所向無敵,當者披靡。

  但用於武學高手對敵,畢竟頗為不足。

  一套槍法使罷,待從頭開始使出之時,被慧悟抽住破綻,先是用僧袍向前拂過一瞬,遮住林驍的視線,然後身子一頂,撞入長槍內圈。

  還不待林驍收槍回擋,就見慧悟雙拳緊握,一招「下崩拳」直接砸在林驍的鼻樑骨上。

  林驍鼻腔里的血頓時如瀑布一般傾流而下。

  而慧悟則趁其病,要其命,變掌為指,刺向林驍的右肩。

  慧悟的武功自然遠勝過林驍,本以為會一擊必中,可這林驍也是邊疆出身的莽漢子,各種生死危機也經歷過不下十次。

  他先是身子後仰,躲過慧悟的鐵指,又使出鐵板橋的功夫,憑藉手中的鐵槍穩住身形。

  回身走了兩步,陡然間擰腰縱臂,回身出槍,直刺慧悟的面門。

  這一槍剛猛狠厲,正是楊家槍法中臨陣破敵、屢殺大將的一招。

  當年楊延昭在宋遼對陣之際,曾以這一招刺殺了遼國大將蕭天佐,端的厲害無比。

  慧心見一瞬間槍尖已到面門,叫聲:「好槍法」

  雙掌併攏,啪的一聲,已將槍尖挾在雙掌之間。

  林曉猛力挺槍往前急送,竟是紋絲不動,一時之間不由得大驚失色,又想要使出平生之力往裡奪回,槍尖卻猶如鑄在一座鐵山當中,哪裡拉得回來。

  恰在此時,卻見慧悟猛然鬆手,林驍根本沒有一絲防備,還在用力抽槍,一個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楊文廣將軍是你何人?」

  慧悟並沒有追擊,而是一臉凝重的問道。

  林驍從地上拾起長槍:「楊將軍乃是家師的先父。」

  慧悟肅然起敬,抱拳道:「將軍,原來你是懷玉將軍的弟子,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林驍見眼前這大和尚,竟然能說出自家師傅的名字,連忙追問道:「和尚,你認得家師?」

  「當年我隨我師玄渡和尚雲遊四方時,曾經黃河邊碰到過楊將軍,當時他曾被朝廷奸人追殺,見到我和我師傅之時,以為是那奸人的援兵,鬥了一場。」

  「這可謂是不打不相識,後來說清誤會,便算是認識了。」

  「我剛才見你使出的槍法,就覺得眼熟,再瞧見你使出的回馬槍,就更加確定這乃楊將軍的家傳槍法。」

  林驍聽慧悟和尚說與自家師傅有舊,一時之間有些犯起難來。


  如果讓他放人離去,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和職業操守,可若是不放人,回頭又有何臉面見自家老恩師。

  林驍手握長槍,一時之間躊躇不定。

  也是慧悟瞧出林驍的無奈,低頭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林將軍,若是你覺得為難,咱們按照江湖規矩,三勝二負,你看如何。」

  「此言何意?」林驍眼中露出問詢的目光。

  「此時再提顏孝是奸是惡,意義已然不大,不若我這邊派出三人與你一一過招,若是我這邊勝了兩場,你便放我們師徒幾人離去,你看如何。」

  林驍本不欲答應,可轉念一想,認為這也不失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本想立馬開口同意,轉念一想,又開口說道:「大師,我答應了,但是你們兩人不能上場。」

  林驍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慧心,意思是你們兩人上場,我鐵定打不過,不如早早投降算了。

  慧悟本來就打的這個算盤,想著憑藉自己和師兄兩人力壓林驍,卻不想被林驍識破計策,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行,我與你比上一番。」

  正在慧悟有些猶豫不決之時,張硯走上前來高聲喝道。

  「你們三人可敢?」林驍朝著虛竹三人喝問道。

  三小隻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時候,最吃這種激將法,紛紛想和林驍一較高下。

  爭吵了一番過後,最終通過猜丁殼的方式,選出虛竹和虛柏兩人前去對戰。

  「我先來會會將軍。」

  張硯見商議已定,也不多做廢話,抽出腰間戒刀,一招「回星轉月」直接斜肩劈向林驍。

  這一招「回心轉月」並不是少林的刀法,而是李家的潑刀招式,被張硯學了過來,此番用出,倒也有幾分神韻。

  林驍自然能認出刀法的來歷,左手握住槍桿,右手握住槍尾,用力向上一抬架了上去。

  可誰知張硯這一招乃是虛招,在碰到槍尖的同時身隨刀轉,刀刃順著槍尖向下削去。

  慧心見張硯使出這等妙招,記住我們的域名:,精彩隨時可讀。立馬誇讚起來。

  「張師侄的刀法又有進步了!」

  而慧悟緊盯著眼前的戰局,無心答話,只是簡單的「嗯」了一聲。

  而林驍見張硯刀法狠辣,不等張硯招式用老,使出一招「白虹驚天」,憑藉槍桿的彈性,將張硯的戒刀撥至一旁。

  身子向後撤了半步,讓出身位,手中的長槍化作一條弧線,朝著張硯的咽喉刺去。

  張硯當然知道這槍法的厲害,哪裡敢讓這鐵槍近身。

  在刺來的瞬間就揮刀格擋,刀背與槍尖相撞,張硯被頂得接連倒退幾步。

  林驍本欲一擊建功,將張硯斬於槍下。

  卻不想張硯竟穩住身形,咬緊牙關與其僵持了起來。

  林驍見事不可為,又要抽槍再刺,可張硯豈會讓他稱心如意,在抽槍的瞬間,立馬向前邁了半步,手中的戒刀一轉,直接一招「雲聲藏谷」劈向林驍的槍頭。

  林驍只能變招,雙臂陡然發力,下盤微沉,一抖一收,紅纓一撲,一招「起鳳騰蛟」直戳張硯的下盤。

  尋常江湖比武,哪能用得上這等陰險招式,只有在戰場之上,一切皆以活命為條件,故而也不講究許多。

  張硯剛才在林驍與自家師叔交手的時候,已經將三十六招楊家槍法都瞧了個遍。

  此番見他使出這招,心中倒也不甚害怕。

  腳尖用力一點,身子直接凌空向上一丈。

  林驍的鐵槍直接扎了一個空,還不待林驍收槍,只見張硯已經穩穩地站在林驍的槍尖之上。

  這兩年張硯苦練青煙步,尋常若是沒有東西借勢,還能在空中走出兩步。

  此番借著長槍槍尖那微弱的力道,直接朝著林驍而來。

  兩人之間招式雖然繁複,但是也不過眨眼時間。

  林驍想要後撤,卻已然來不及,無奈之下,只好將長槍鬆開,揮臂抵擋張硯的進攻。

  「刺啦!」

  戒刀划過林驍的手臂,鮮血頓時從傷口中崩出。


  張硯在空中斬完這一刀後,身子一扭,在空中強行移了半寸,來到林驍的身後。

  趁著林驍還未反應過來,借刀已經架在林驍的脖子上了。

  「你輸了。」張硯的聲音在林驍的背後響起。

  此時的林驍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刀架在脖子上的事實卻讓人無法反駁,只能無奈地說了一聲「是」。

  張硯見他承認,收刀回鞘,來到他的跟前,朝其拱了拱手,朝著慧悟的身側走去。

  走到慧悟的近前,慧悟欣慰地摸了摸張硯的頭髮。

  「行啊,硯兒,這一次外出,看樣子讓你也成長不少!」

  「嘿嘿,還是師父教導的好!」

  一旁的慧心見師徒兩人互拍馬屁,不由得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

  「我們也不占你便宜,林將軍,稍微休息片刻,將傷口包紮一番,再說接下來之事。」

  卻不料林驍大手一揮,將內襯撕下一截,一邊包紮一邊大聲說道:「無妨,區區小傷,接下來是哪位大師上場?」

  「虛竹師弟,你在此稍息片刻,我去會會這將軍。」

  慧悟本想再勸說兩句,讓林驍休息一陣,再繼續比試,話還沒有出口,虛柏就已經從身後站了出來。

  「你先出手吧,你身上有傷,我不占你的便宜!」

  虛柏左拳放在胸口,右拳前傾,腳下呈八字步站穩身形,等著林驍過來。

  卻不料林驍也頗有氣概,他用槍頭杵地,冷聲說道:「不用,不過小和尚你赤手空拳,本將軍不占你的便宜,去尋把武器來吧。」

  「多謝施主好意,小僧用不慣兵器。」

  說罷猛地一踩腳下,濺起一陣塵土,借著這塵土的迷惑,揮拳便朝著林驍的左肩打去。

  林驍的左肩剛才已經被張硯一刀劈傷,此時攻其要害,雖有趁人之危之嫌,但也說得過去。

  還未到林驍跟前,林驍便暴喝一聲,挺槍扎向虛柏的胸口。

  少林寺中自有教空手奪白刃的方法,虛柏身子一側,輕展猿臂,想要夾住長槍。

  可他的功力較慧悟差了不止一籌,還未等夾住,林驍就將長槍收了回來,又扎向虛柏的小腿。

  虛柏向左偏移半步,移到長槍身側,提膝上撞,想要憑藉膝蓋將長槍撞開。

  在虛柏移動身形的時候,林驍就已經中途變招,又扎向虛柏的側腰。

  虛柏無奈只好再次移動,兩人你來我往,拆了三十餘招,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得誰。

  天下武功,久守必失,待到兩人斗到第四十餘招的時候,虛柏因為轉身不及,被林驍抓住破綻,一槍直接扎向虛柏的丹田。

  「手下留情!」

  慧心一直凝神觀察場中的動作,見虛柏遇險,當下也顧不得約定,就要出手將林驍的長槍打飛。

  剛行至一半卻又停了下來,只見林驍的槍尖停在距離虛柏小腹還有兩公分處。

  「現在恩怨已清!」

  林驍手腕一抖,長槍如銀龍一般划過半空,豎了起來。

  虛柏此時才覺得冷汗濕透了身後的僧襟,也不敢再過多言語,低聲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後,便匆匆跑到張硯一側。

  「師兄,沒事吧?」張硯三人關心地問道。

  虛柏搖了搖頭,默不作聲,顯然還未從剛才的生死邊緣回過神來。

  「虛竹師弟,是你上還是我上,你有把握能對付得了他嗎?咱們幾人的身家性命都壓在最後一場上了。」虛法小胖子面露擔憂之色,向虛竹問道。

  虛竹閉上雙眼,低頭念誦了一段經文,然後睜開雙眼,堅定地說道:「師兄,還是我來吧!我有信心。」

  虛法此時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拍了拍虛竹的肩膀,以示鼓勵。

  此時林驍一側已經來了十餘位士卒,他們手持長槍虎視眈眈的盯著張硯等人,只待林驍一聲令下,就將這幾人全部活捉。

  「小和尚,你師兄赤手空拳都打不過我,你拳腳功夫能比得過你師兄嗎?不若借你件兵器。」

  他本以為虛竹也會和虛柏一樣,為了臉面拒絕使用,卻誰知虛竹卻點了點頭。

  林驍見虛竹同意,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從身後的士卒手中拿過一把長槍,扔給了虛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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