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意見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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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後。

  此時的張硯站在一所小院中,將慧悟所傳的基礎刀法重新練了一遍。

  一旁的慧悟不時地點了點頭,對自家徒弟十分滿意。

  「師父,你看還有什麼疏漏之處嗎?」

  張硯使出最後一招「豎刀立身」後,跑到自家師傅面前,一邊用手絹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慧悟將剛才喜悅的臉色一收,面容嚴厲地說道:「整體不錯,但是有幾個毛病,你也要注意。」

  「你弓步藏刀中的弓步左腳回腳速度太快,下盤根基不穩,我如果趁勢攻擊你下盤,兩招就能將你擊倒。」

  「啊!」張硯仔細回想一下,剛才自己出招時的情景,覺得自家師傅說的還真是對。

  「你先別急著啊,還有你那招「顛步轉身」使的也不怎麼樣,速度要慢,要慢,我是不是不止一次告訴過你這個毛病了,一會兒再練習上十遍。」

  恰在此時,慧心也從旁邊的房屋中走了出來。

  「師弟,又在監督張師侄練功呀?」

  「這小子忒不成器,一套刀法,練的這幾個月來,歪歪扭扭的不成樣子。」

  慧悟在一旁說道,而張硯卻縮了縮脖子不敢出聲。

  「來,張師侄,你練一遍,讓我瞧瞧。」

  張硯望向自家的師傅。

  「看為師作甚,去練上一遍,讓你師伯也給你指點指點。」

  張硯應了一聲,從第一式「虛步報刀」開始,一招一式的演練下去。

  慧心看到第十招時,眼中突然一亮,轉身朝著自家師弟望去。

  想要說些什麼,卻見自家師弟搖了搖頭。

  慧心立馬領悟其意思,頓時止住不言。

  張硯又重新耍了一遍後,恭恭敬敬走到兩人身前。

  「師伯,你可看出有什麼不足之處?」

  「額,師侄的刀法……」慧心扭過頭來望向自家師弟,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言語。

  「給你說了多少遍,要慢,要慢,你這腦子怎麼記不住,好了傷疤忘了疼。」

  「行了,別在這兒傻杵著了,去你屋裡,趕緊拾掇拾掇,看看李道長那邊怎麼樣了。」

  慧悟看出自家師兄的窘迫,隨意挑了兩個毛病,就讓張硯去找李道人。

  張硯應了一聲,也不回屋,而是身子一縱,直接躍上房頂,接連跳躍朝著遠處而去。

  待瞧見張硯走遠以後,慧心才對著慧悟說道:「師弟,你對師侄要求太過嚴格了。」

  「單憑這基礎的刀法,別說他們虛字輩,就連咱們慧字輩能使到這種程度的也是不多。」

  「要是我早遇上兩年,張師侄恐怕就要拜在我的門下了,師弟,你收了一個好弟子啊!」

  聽了慧心對自家徒弟的誇讚,慧悟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還是謙虛地說道:「這小子學武沒有兩年,不爭氣的很,師兄,你實在太給他面子了,哪裡有師兄你說的這般厲害。」

  「這小子裡也是一個見杆往上爬的主,平常的時候夸上兩句尾巴就能翹上天去。」

  慧心自然瞧出自家師弟的得意,也不揭穿,用手指了指慧悟的胸口,笑呵呵的離開了。

  張硯尋至一無人處,從屋頂上一躍而下,七拐八拐的來到馬鴻飛家門外,四長三短,輕輕敲了敲房門。

  過了片刻的工夫,門「吱呀」一聲朝里打開,露出一個一人寬的縫隙。

  張硯一個閃身進了過去,很快,門就立馬關上。

  「道長,怎麼樣?可曾有人過來。」

  張硯進到屋中,連水都不肯喝上一口,就問起了李道人的情況。

  李道人搖了搖頭,一臉輕鬆的說道:「一切安好,這幾天,就連監視的人都已經撤走。」

  張硯聽了後卻眉頭緊皺:「不應該啊,怎麼顏孝連自家婆娘都不想要了?」

  「誰知道啊,管他呢。」

  「昨天我還在巷口發現有監視的人,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發現連一個人影都沒了。」

  張硯在心中默默盤算下日子,喝了一口茶後說道:「道長辛苦了,要不這幾日換成我來守在此處。」


  「無妨無妨,談什麼辛苦,就那天夜裡來了兩人過來,剩下一切照舊,看樣顏孝真的是被我們殺怕了。」

  「等過兩天如果還沒有人過來,你們就直接搬回來,也是無妨。」

  原來那日繡娘來了以後,張硯當天上午就安排馬鴻飛去聯絡一下朋友,看看有沒有閒房,去住上一段時間。

  本來張硯也不抱太大希望,畢竟馬鴻飛幹活都是從事重體力勞動,一般有法子的都不會庫房那裡做工。

  結果打聽來打聽去,還真有一個工友的鄰居想要將房子租出去,只不過卻由於租金高昂,一個月就要六兩銀子,一時之間無人問津。

  馬鴻飛到底是實誠漢子,瞧見這個價格,一咬牙直接租了兩個月。

  第二天眾人就搬到了新的房子中,本來也不準備在馬鴻飛的家中留人看守。

  但是繡娘卻說,可以在那裡留下一人,看看顏孝什麼態度。

  眾人一聽也覺得有理,經過一番商議,便讓慧悟先留在那裡幾天。

  慧悟住下前兩天倒也平安無事,在第三天夜裡,慧悟剛剛做完晚課,正準備休息之際,忽然聽得屋頂上傳來響動。

  慧悟也不作聲,吹滅蠟燭,當做休息之狀。

  這兩人從屋頂上翻入院中,瞧見裡面一片漆黑,便直接取出蒙汗藥放在竹筒內。

  隨意找了一個房間就直接吹了進去。

  如此接連四個房間,到慧悟的房間之時,竹筒剛剛插進裝置,還未來得及吹。

  就被貼在窗戶後的慧悟猛地打開了窗戶。

  兩人嚇了一跳,也不與慧悟交手,直接縱身想要逃跑。

  可是輕功如何能與慧悟相比,還未跑在院中就已經被慧悟趕上。

  其中一人眼見跑不掉,大叫一聲,轉身抽出身上單刀就朝著慧悟劈去。

  慧悟早就料得這人可能狗急跳牆,在單刀襲來的瞬間,直接雙指夾住刀尖,灌注內力,用力向左一掰,單刀應聲而碎。

  那人嚇了一跳,手中的單刀也不要了,急沖沖的想要逃跑,可此時哪裡還來得及,被慧悟一把抓住肩胛骨,輕輕往左邊一拂,就使出少林擒拿手中的「攬月式」卸掉了那人的肩膀。

  而一旁的同夥則此時已經竄上了牆頭,慧悟用腳踢起斷了刃的單刀,在手中轉了一圈,直接朝那人的同夥後背扔去。

  同夥慘叫一聲,直接從牆上墜落下來。

  慧悟正想去點那被擒住那人的穴道之時,一扭頭卻發現那人嘴裡有血跡滲出。

  他情知不妙,連忙去探那人的鼻息,卻發現毫無氣息。

  捏開下顎,仔細觀察一番後,才知道嘴中含有毒藥。

  慧悟一個縱身躍至牆頭,受傷之人也同樣沒了性命。

  慧悟打開房門,向門外看了一看。

  門外月明星稀,只覺得微風吹動柳梢,傳來陣陣沙沙之聲,也不見人的影蹤。

  等到第二天天亮。慧悟來到張硯幾人住的屋前。

  將這事告知眾人,眾人也覺得有異,去現場勘察了一番,卻毫無收穫,無奈之下只能作罷。

  以後幾天,顏孝好似知道已經折了兩個兄弟,也不再派人查看。

  張硯幾人小心戒備兩天,見沒人過來,便逐漸放鬆警惕,過了幾日,便換李道人過來守著。

  張硯在床上躺了幾天,在慧悟的療傷下,開始逐漸能下床行走。

  到了李道人換防的時候,張硯已經能正常行走。

  到了現在,一套少林基礎刀法已經能不費力氣地使了出來。

  「張少俠,你看咱們什麼時候離去。」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李道人突然說出這句話來。

  張硯聽後聞之一怔,有些奇怪地問道:「道長何出此言?真以為顏孝能放過我們。」

  李道人苦笑一聲,他知道張硯的性子,向來睚眥必報,這次折了這個大跟頭,必然不肯善罷甘休。

  而他卻又有所不同,弟子和師弟兩人被殺,剩餘徒弟也都落荒而逃,現在青陽觀就只剩他孤家寡人。

  當初被張硯活捉的時候,就已經隱隱有退隱江湖的心思,如果不是這蠱蟲拴著,恐怕說什麼也不會摻和這趟渾水。


  而且他也深知民不與官斗的道理,得罪了顏孝,等他回到淄州,這道觀也註定開不起來。

  故而他打定了主意,等這件事了,也不在山東地面停留,而是收拾收拾細軟,逃到別處,安安穩穩做個富家翁。

  張硯自是不知道李道人心中的想法,他現在與剛來大名府之時又有所不同。

  以往端靈子未逃跑之時,什麼時候都可以退走,大不了落個不講究的名聲。

  現在端靈子逃走,八成回到大名府,仇人就在眼前,豈能輕易退走。

  人呀,永遠是這樣,可以共患難,而不可共富貴。

  當自己利益達成後,而不再關乎他人的利益。

  李道人被張硯這一幅畫問的不知如何作答,半晌之後才輕聲答道:「是不放過,可是張少俠,咱們難不成真將那顏孝殺了不成?」

  「為什麼不能?他顏孝又不是朝廷命官。」

  「再說,就像我師伯所言,他是朝廷命官,勾結反賊,我就不信大宋朝廷能饒了他。」

  「再說,就像我師伯所言,他是朝廷命官,勾結反賊,我就不信大宋朝廷能饒了他。」

  「你怕了他,我可不怕他。」

  張硯說到此處,眼中忽然露出瞭然之色,望向了李道長。

  「道長,難不成你是怕了他不成?」

  「你好好想想,若不是因為他,你現在還在淄州一畝三分地上好好過活呢,哪裡有後來去青州李府的事情。」

  李道人自然明白張硯話里話外的意思,他長嘆了一口氣,「貧道不想報仇,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張硯冷哼一聲:「恐怕到時候報不報仇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別忘了端靈子被擒,你也出手了。」

  李道人不再說話。

  張硯瞧見李道人現在搖擺不定,也不再多言,而是起身拍了拍李道人的肩膀。

  「你好好考慮考慮,等我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瞅個機會,在臨走之前給他們一票狠的。」

  「至於你願不願參與,請道長自便。」

  張硯說完這些之後,頭也不回的出了屋門,一個縱身跳上院牆。

  張硯回到租的房子裡,尋得自家師傅,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仔細的講了一遍。

  慧悟低聲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沉思了片刻以後,說道:「硯兒,我反倒是覺得李道長所言也對,你也不要太過逼迫於他。」

  張硯有些不解地說道:「師傅,一味的退縮哪能換來真正的和平,這種行為就是典型的抱薪救火。」

  「況且身入江湖,哪能說退就退,真以為金盆洗手就是易事嗎?」

  張硯本想拿衡山派的劉正風舉例,但是話到嘴邊卻突然意識到宋明之間還差了五百餘年,一時之間也不再言語。

  慧悟自然看出自家徒弟言猶未盡:「硯兒,你光為自己考慮,你想過沒有,刀劍乃是無眼之事,如果真動起手來,誰能保證全身而退。」

  「李道人以前有那蠱蟲制約,不得已在江湖上拼命,現在解除了蠱蟲,再加上他是小門小派出身,不願意惹事,自然能理解。」

  張硯抬起頭來,望向自家師傅:「師傅,咱們呢?」

  慧悟站起身來,目光深邃地望向千佛山:「咱們和道長又有所不同,咱們和明教,這群畜生有血海深仇。」

  「父母之仇,九世猶可報也。」

  當自家師父殺氣騰騰的說出這句話以後,張硯便知道這件事情可能就不會這麼簡單的了了。

  「你再好好休養幾日,等為師去鐵匠鋪中打造幾把戒刀,回頭分給虛竹、虛柏等人。」

  「等這一切就緒以後,咱們就去明教分壇會會顏孝顏師爺。」

  「放心,硯兒,到時候師傅支持你的任何決定。」

  慧悟說完以後,轉身出了張硯的屋門。

  劉家村被屠殺,對於少林寺其他弟子來說,可能只是,一個恥辱。

  可是對于慧悟來說,這不僅僅是恥辱,更多的是一段痛苦的回憶。

  自家師父和徒弟為了天下蒼生不遠千里前去送信,結果路上遭到劫殺不說,到最後竟然連累的自家徒弟一個村莊被人屠殺的乾乾淨淨。

  這實實在在地讓慧悟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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