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李道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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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硯兩人從軒記綢緞鋪離去後,先在淄州城內轉了兩圈,確定沒有人跟來後,才返回到青陽觀中。

  讓張硯有些意想不到的是,還未進屋,就看見自己的屋有了亮光,影影綽綽的看著一個人坐在桌前喝茶。

  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心道:「難不成屋中之人是李道人?」

  卻又轉念一想:「不應該呀,今日夜間的事,並沒有告訴過他,他怎麼會知道?」

  當下扯了扯馬鴻飛的衣袖,馬鴻飛自然也發現了情況不對,扭頭看向了張硯,用嘴型問道:「怎麼辦?」

  張硯對其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然後自己準備躍上房頂,從屋頂上看看到底是何人。

  還未等張硯有所動作,屋中的人突兀的站了起來,朝門口走來。

  張硯兩人見情況不妙,一個閃身,藏在觀中的一棵樹下。

  「吱呀」一聲,門從裡面打開,走出來一人。

  張硯借著月光,發現正是觀主李道人。

  他滿臉焦急之色,嘴裡不停的喃喃自語道:「這兩人跑到哪裡去了,怎麼這個時辰也不見回來,難不成是偷跑了不成。」

  他看了看月光,又看了看觀門,圍著廊下的柱子轉了幾圈以後,長嘆一聲,就準備往自己的房間而去。

  顯然見張硯兩人久等不來,以為張硯兩人害怕,先趁夜逃走。

  還未走出兩步,李道人便察覺到不對,猛然一回頭,卻發現張硯和馬鴻飛二人在月光下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嚇得猛的一打哆嗦。

  他顫聲問道:「兩位少俠,你們不睡覺,在院中幹什麼,嚇貧道一跳。」

  張硯並沒有回他的話,反而冷冷地質問道:「李道人好雅興啊!深夜不在自己的房間,反而來我房間中喝茶。」

  李道人聽了張硯的話後,一言不發,過了好一陣。才哭喪著臉對張硯說道:「我心裡實在是沒有底,半夜來睡不著,過來想和兩位少俠談談。」

  「實在不行,明日我不參與了,不成嗎?」

  張硯和馬鴻飛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萬萬沒有想到這李道人昨天還答應的好好的,事到臨頭竟然準備反悔。

  這軟弱無比的性子,當真是讓人無奈至極。

  張硯走了過去,拉住李道人僅剩的一隻手臂,進入屋中,讓他坐了下來。

  然後見李道人還是那副鬱悶的神色,從茶壺中倒了一杯茶,遞給了李道人。

  這李道人喝了一口後,幾次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

  張硯拍了拍李道人的肩膀,並沒有問他為什麼突然的反悔,反而向其問道:「道長,你可知今夜我和馬大哥一起去了何處嗎?」

  面對張硯的問話,李道人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

  他不想知道這兩個煞星的去向,只想將這兩位煞星送走,好好過自己的安分日子。

  李道人雖然一時熱血上涌,答應了下來,昨日將張硯兩人送走以後,自己盤膝坐在大殿中,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又回想起半年前那聖使神威莫測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後悔了起來。

  到了今日,愈發的精神難安,甚至白天一口飯,都沒有吃。

  以往李道人徒弟眾多的時候,諸位弟子一見師傅身體不適,都鞍前馬後的在其身邊服侍。

  現在被張硯這般攪了一通,全部做鳥獸散,紛紛逃的不知影蹤,只留下李道人獨自一人孤零零的待在觀中,連個商量對策的都沒有。

  他越想心情越是灰暗,甚至生出不再參與江湖事的念頭。

  要不獨守觀中獨自生活,或者找一個死了丈夫的姘頭,還俗後好好的享受享受生活。

  至於自己腹中的蠱蟲之事,哪裡去想這麼多。

  張硯見李道人這副樣子,絲毫不在意。

  自己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邊慢悠悠的喝著,一邊說道:「今天夜裡我和馬兄弟兩人去了一趟軒記綢緞莊。」

  當李道人聽到軒記綢緞莊五個字以後,手中的杯子立馬就拿不穩了,杯中的茶水直接撒到了桌面上。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來,直直的望著張硯,聲音不由自主的發起顫來:「張少俠,你們真的去軒記綢緞莊了。」


  張硯理所當然的答道:「去了怎麼了?今天早上已經去過一次了。」

  「不過我還有事想要問你一問,」

  此時李道人已經有些六神無主,道:「問吧?」

  「軒記綢緞莊的老闆到底是個什麼人?」

  「軒記綢緞莊的老闆到底是個什麼人?」

  李道人聽了張硯的話,有些茫然的看向了張硯:「今日早晨你不是已經見過了。」

  「今日見到的是一位40歲左右的中年婦人,我問她是不是店裡的掌柜的,她說她不是,但是在店裡她能做主。」

  李道人「嗯」了一聲,心不在焉的說道:「我知道,那是繡娘。」

  張硯說到此處,又瞅了瞅李道人的樣子,決定繼續給他拋個重磅炸彈。

  「今天晚上,我們兩人夜探軒記綢緞莊被她發現了,並和她鬥了一場。」

  李道人聞言一愣,不可置信的問道:「繡娘會武功?」

  「你不知道?」一旁的馬鴻飛問道。

  李道人說道:「我去哪裡知道,和她見過幾次面,都以為是尋常的女子,只不過略微<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了些。」

  張硯聽了李道人的評價,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我怎麼不信你的話,道長。」

  「你這個花叢老手,知道那繡娘<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會忍住放在碗邊的肉不吃。」

  李道人的老臉「騰」了一下紅了起來,不好意思的說道:「這小蹄子我倒是先嘗試勾引過幾回,可惜就不上鉤,簡直如一條泥鰍一般。」

  「後來告訴了我那姘頭,讓她幫忙想想辦法,她好像知道些什麼,對這繡娘頗為忌憚,不要讓我隨便打她的主意。」

  「我尋常倒也不缺女人,被這番勸阻了以後,也逐漸息了心思。」

  「而且他和那店的馮掌柜是老夫少妻,馮掌柜現在猶如風中殘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命喪西天,到時候再下手也不遲。」

  張硯這才明白,李道人原來是做這種打算。

  李道人一說起女人,剛剛低落的情緒,瞬間神采飛揚了起來。

  這一陣也不想聖使的厲害了,尤自喝了一口濃茶後,回憶著說「不過她這小蹄子會武功,我還真沒有看出來。」

  「從去年冬天開始,馮掌柜的身體都一直不好,吃了好些藥都不管用。」

  「這繡娘就求到我的身前,說讓我去他家做些法事,順便幫忙看看風水。」

  「一來二去,自然熟絡了起來,可惜,可惜,這小蹄子不知道為什麼就不上鉤。」

  「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根本看不出她會任何武功,當初聖使要把銀兩交給軒記綢緞莊的時候,我還挺詫異……」

  張硯聽了李道人的話,又瞧了瞧他的痴迷的神態,覺得好像不是作偽,「咳」了一聲後,打斷道:「我和那個繡娘對了幾招,輕功和我不相上下,內力我可能還要勝過她幾分。」

  李道人突然想起了什麼,也顧不上對張硯的害怕,一把抓住張硯的手臂。低聲問道:「那馮掌柜呢?」

  「我去了兩次,根本沒有見到你口中的馮掌柜呀!道長。」

  「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馮掌柜會不會武功。」李道人的口氣越發急切了起來。

  張硯安撫其坐下:「我哪裡知道,我又沒和他見面。」

  「不過我和那繡娘打鬥的時候,屋裡的燈也亮了起來,顯然屋中也有人。」

  「我唯恐敵人眾人,也不多做糾纏,便趁機逃了出來。」

  李道人聽了張硯的話後,急切的神情這才平略微平復了一些。

  他低頭沉思了一陣:「屋中點燈那人應該就是馮掌柜。」

  「不過如果我所料不錯,馮掌柜應該不會武功,這老傢伙存著虛張聲勢的心理,想將你們二人嚇退。」

  張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覺得李道人這番分析倒有幾分道理。


  在一旁的馬鴻飛聽了李道人的話後,則脫口而出:「張兄弟,咱們再殺一個回馬槍吧。」

  「這一次咱們帶上道長,咱們三人一起去探探究竟。」

  張硯被馬鴻飛這個大膽的提議驚詫到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壯漢竟然會口出驚人之語。

  略微沉吟一下後,又將目光望向了坐在一旁喝茶的李道人。

  此時的李道人已經平復了心情。

  他記起了深夜來找張硯的打算,聽了馬鴻飛的話後,吞吞吐吐地拒絕道:「我今夜過來是想告訴二位少俠,我不準備對付聖使了。」

  「至於少俠說過的話,我也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並不會告訴聖使。」

  張硯見李道長深夜來尋找自己,心中早有猜測。

  此時聽了他的話後,長嘆了一口氣。

  這道人比自己年長這麼些歲,可連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這種事情上了賊船,哪能就這麼容易下來。

  他算是徹底看清楚這道人的嘴臉,分明就是一個軟腳蝦。

  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簡直比阿斗還要扶不上牆。

  張硯道:「道長,在三清像前不是已經發過誓了嗎,難道要違背誓言不成?」

  李道人猛然一怔,然後有些艱難的說道:「我在三清祖師爺跟前發誓,只是說不對你們二人出手,也並沒有說幫助你們二人。」

  張硯聽了這話,心道:「這牛鼻子當真是一點不老實,在三清爺跟前還敢耍這種花活。」

  李道長見張硯不說話,生怕再次惹惱了這兩尊煞神,自己重傷未愈,也不是他兩人的對手。

  真若是得罪了他,將自己一刀殺了,那可真是沒有地方去說理。

  他斟酌了一下語言,語氣放緩的說道:「兩位少俠,那聖使神鬼莫測,僅憑咱們三人,我覺得是堅決對付不過的,不若就此收手吧。」

  張硯一聽這話,才知道原來這道人被那聖使嚇破了膽,昨天答應自己,只不過一時熱血衝動而已。

  張硯並沒有繼續接著李道人的話茬,反而向李道人問道:「道長,今天夜裡我和那繡娘對招的時候,你知道她和我說了什麼話嗎?」

  李道人將憋在心底的話說出以後,心中出現了一股莫名的底氣,話語有些生硬的問道:「這個小蹄子告訴了你什麼?」

  張硯微微一笑:「她並沒有告訴我什麼,反而是問了我一件事」

  張硯說到此處,故意停下不語。

  而李道人聽了張硯的話後,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有些緊張的問道:「少俠,她問你什麼了?」

  張硯道:「很簡單,她就問我是城中那家派過來的?」

  李道人已經平復的心情,又一次緊張了,他站起身來,用手指著張硯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怎麼說的?」

  張硯裝作神秘莫測的說道:「你覺得呢?」

  那道人聽了張硯的話後,心中的猜想成為了現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良久不語。

  過了好久,才低聲呢喃道:「少俠,你可把我給害苦了。」

  張硯見這道人明白過味來,呵呵一笑:「看樣子道長你也聰明的緊呀,今天晚上我被那繡娘撞見,不管我告訴她什麼,她和馮掌柜會猜不出城中有變故?」

  「到時候那所謂的聖使到來,他控制的別的屬下都是正常無比,唯有你這裡冷冷清清,你猜他會懷疑誰?」

  「走了,馬大哥。」

  張硯說完這一席話後,對著馬鴻飛揮了揮手,也不管呆愣在當場的李道人,徑直朝門外走去。

  而馬鴻飛則走到李道人的跟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連忙追了過來。

  張硯站在門口,心中默念了十個數。

  只見李道人從房間中慢慢的走了出來。

  張硯道:「我以為道長不會跟過來了。」

  李道人苦笑了一聲:「少俠已經將話說到這種地步,貧道還有什麼脫身的餘地嗎?」

  張硯點了點頭,這李道人算是一個聰明人,不過是被那個聖使嚇破了膽。

  此時經過張硯半是恐嚇,半是勸說,這才明白過味兒了。

  其實張硯剛才已經決定,如果這李道人人還是執迷不悟,張硯不介意刀下多上一條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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