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李府風雲(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張硯聽到珠兒在門外說的話後,腦袋「嗡的」一聲,炸了開來。

  張硯定了定神兒,對著窗外喊道:「珠兒姑娘,勞煩您稍等片刻,我穿上衣服就出來。」

  門外的珠兒應聲說道:「張少俠不用著急。我就在門口等著。」

  張硯聞言「哼」了一聲,也不管門外的珠兒聽沒聽見。

  此時此刻的張硯完全沒有絲毫的頭緒,心裡亂成一團亂麻。

  既然這位珠兒姑娘說他家家主昨晚並沒有過來,那在昨晚和自己以兄弟相稱的又是哪位呢?難不成是鬼魂不成?

  又轉念一想,會不會因為昨天李沙回來的太晚,並沒有告訴珠兒他來過這邊一趟?

  他坐在桌前倒了一杯昨夜喝剩的茶水。

  「咕咚」一聲,一飲而盡。

  心中紛亂的情緒,這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張硯一咬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走兩步將房門打開。

  一打開門,就看見門外的珠兒姑娘正望著月季花怔怔的發呆。

  穿著一襲淡紫色軟綢羅裙,裙擺繡著幾簇纏枝蓮,頭上梳著雙丫髻。

  聽見門聲響後,轉頭回望了過去,看到張硯從門裡走了出來,對著張硯說道:「張少俠,你起來了,我領您去內廳吧,我家家主還等著與您一起吃早飯呢。」

  張硯對其拱了拱手,說道:「勞煩珠兒姑娘久等,麻煩前面帶路就好。」

  兩人一同來到了內廳,結果讓張硯詫異的是,早晨來這邊吃飯並不是自己和李沙兩人,而是大約有十餘口左右,顯然李家能說得上話的人都過來了。

  李沙坐在主位上,低著頭一口一口的喝著米粥,而在李沙的右手旁則坐了三個和自己祖師差不多大年歲的老者。

  他們三個人,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對飯桌前的飯菜恍若未聞,顯然對這頓早飯並沒有多少興趣。

  至於昨天下午和自己發生衝突的那位李六爺,則坐在李沙左手邊隔一個位置上。

  而隔的那一個位置並沒有人就坐,張硯猜想,八成是自己的位置。

  張硯從外面走進了內廳,眾人皆是有武學修為在身,聽到腳步聲就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朝著張硯看去。

  等張硯走進屋來,李六爺站起身,朝著張硯快走兩步,將張硯的手拉住,對著李沙說道:「這位便是少林寺的高徒張少俠,過來和咱們一同商量咱們家族弟子拜入少林的一些事情。」

  李沙放下手中的碗,同樣站起身來,先是朝著張硯拱了拱手,然後對張硯說道:「原來是張少俠,初次見面,久仰久仰。」

  張硯看了看李沙,又看了看拉住自己手的李六爺,心想:「這李沙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當即輕咳一聲,也裝成和李沙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對著李六爺問道:「六爺,這位是?」

  這李六爺聽了張硯的話後,哈哈大笑兩聲,對著張硯說道:「這位是我們李家的家主,知道少俠昨天在路上奔波了一天,晚上也就沒去張少俠房間裡打擾。」

  「這不今天一早,就安排珠兒姑娘去請張少俠一起吃個便飯。」

  這位李六爺話還沒有說完,站在主位上的李沙接過話茬說道:「張少俠別在這裡站著了,都不是外人,來,這邊坐。」

  說罷還用手指了指左手邊那空著的那張椅子。

  然後坐了下來,張硯聞言坐在了李沙的左手邊。

  等張硯坐好,李沙開口問道:「張少俠這一路上從少林寺到咱們青州,路上還挺順利的嗎?」

  張硯回道:「這一路上多賴佛祖保佑,順順利利,並沒有出現什麼岔子。」

  李沙點了點頭,對著張硯說:「張少俠,別光顧著說話,吃菜,吃菜。」

  「早餐咱們隨便吃些,等中午的時候再正式為張少俠接風。」

  張硯笑著說道:「如此,那便麻煩李家主了。」

  說完正準備喝口米粥時,一道蒼老的聲音映入張硯的耳簾:「這位張少俠,你說你是少林過來送信了,可有什麼憑證?」

  當即抬頭一看,正是坐在右手邊的第一位老者發出的聲音。

  張硯見此,頓時知道這是找茬的來了,昨天已經讓李六爺見了少林寺弟子身份令牌,今日還是這般詢問,顯然是並不信任自己。


  張硯並沒有搭理這老者,而是看了看李沙,向李沙問道:「李家主,這位老人家是什麼意思?」

  當李沙聽到老者的問話時,臉色已經變得嚴肅起來,卻沒有立即發作。

  但當張硯問起自己時,他對著那老者訓斥道:「二爺爺,名門正派弟子豈能隨意冒充?」

  被李沙喊二爺爺的那位老者,面對李沙的訓斥,接連咳嗽了兩聲,然後對著李沙說道:「家主,此言差矣。」

  「現在這個世道,什麼人都敢來混吃混喝,偽裝成名門大派的弟子過來騙些銀兩也絲毫不奇怪。」

  「老夫這是見家主年輕,不要受那小人矇騙,到時候讓李家蒙羞,對不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你!你!」李沙聽了這老者的話後,氣憤的直接站起身來,用手指指著那老者,半天說不出話來。

  張硯此時才明白,昨天晚上自己說要在府上住上一段時間,結果李沙露出了那種難為的表情。

  看這個樣子恐怕在李府,李沙也混不太開。

  此時的張硯倒也不太生氣,輕笑一聲對著那老者問道:「老人家,敢問高姓大名。」

  卻不想那老者看了張硯一眼,又閉上了眼睛,沒有做任何答理。

  張硯見此,低頭喝了兩口粥後說道:「老人家,先不說我是不是騙子,起碼現在我的身份還是少林弟子,你是覺得我少林派弟子不配與你搭話,還是你潑刀李家,想與我少林寺為敵。」

  那老者聽了張硯的話後,這才將眼睛睜開,口中期期艾艾的說道:「你這,這話,是何意?」

  張硯冷笑了一聲,說道:「沒有什麼意思,就是我話中的意思。」

  「如果覺得潑刀李家看不上我少林,吃罷這頓早飯後,我就立馬回寺。」

  這個老者聽了張硯這般說道後,這才慌了神,連忙說道:「張少俠,張少俠,老夫並未有此意啊。」

  這老者話還沒有說完,第二位老者突然開口朝著李沙說道:「我二哥說的話倒也沒什麼問題,我們潑刀李家對少林寺自然是恭敬有加,而且老家主曾經跟在少林寺靈字輩大師跟前學藝,說少林對咱們李家有大恩也不為過。」

  這老者說罷還朝少林寺的方向拱了拱手,做完這一套後,又接著說道:「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位張少俠說他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就是少林寺俗家弟子嗎?家主,二哥說的話,還望你考慮一二。」

  此時此刻,張硯這才明白,這老者兜了一大圈,合著目標還是在自己這裡。

  李沙聽了那老者的話後,望向了張硯。

  張硯自己夾了一筷子菜後,慢條斯理的擦了擦自己的嘴,然後從腰間解下自己的令牌,手腕輕輕一抖,朝那第一個老者扔去。

  第一位老者見狀,立馬雙手去接,剛接住令牌,卻不想聽得「吱呀」一聲,這老者坐下的椅子,便發出了牙酸的聲音。

  「拈花指?」剛才說話的第二位老者立馬有些驚疑不定的開口說道。

  張硯見這老者露出這副表情,在心中暗罵了一句「土鱉」,但是對老者的話,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笑容。

  張硯哪裡會拈花指,只不過跟在玄渡老和尚身邊,耳濡目染之下,兩年之間,也對拈花指的發勁技巧的窺得一二。

  拿來唬住這些不懂行的江湖中人也就罷了,如若放在少林寺中,或者鳩摩智跟前,恐怕一眼就露了餡。

  換做玄渡老和尚來使用這招,第一位老者坐的椅子便會被拈花指力盡數折斷,摔個四仰八岔。

  那位被李沙喚做二爺爺的老者,接過張硯的令牌後,反覆查看了一二,又將令牌遞給了李沙。

  李沙卻只是大略的瞥了一眼,便將令牌還給了張硯。

  此時的張硯這才開口說話道:「老人家,我這套令牌做不做得假?」

  老者見張硯詢問,老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喃喃的說道:「老朽有眼無珠,有眼無珠呀!」

  張硯見這老者認慫,倒也沒有趕盡殺絕,反而對這老者拱了拱手說道:「老人家的擔憂不無疑慮,現在也算我自證清白了不是。」

  這位老者見張硯給遞上了台階,連忙說道:「張少俠高風亮節,老朽佩服,佩服。」

  坐在主位的李沙輕咳了一聲,對著眾人說道:「既然已經證明了張少俠的清白,就不要再多說些什麼了,來來,吃飯吃飯。」


  眾人點頭稱是,紛紛夾起菜來,一時之間剛才還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這一頓早飯可謂是賓主盡歡。

  張硯吃罷早飯以後,本想就此離去,卻不想被李沙叫住。

  「張少俠,我有一事相詢,還請留步一二。」

  「張少俠,我有一事相詢,還請留步一二。」

  張硯剛邁出內廳的腳步,又停了下來,心中對這李沙腹誹不止:「有什麼話,不能在剛才吃飯的時候說,偏偏在吃完飯後,浪費時間。」

  不過既然準備在李府住上一段時間,自然不能為所欲為,張硯轉過身來,隨意的拉開一把凳子,又重新的坐了下來,對著李沙問道:「不知道李家主有什麼事需要了解」。

  此時內廳的人早已走了大半,場中只剩下三位老者,李沙還有那位李六爺這五人。

  這三位老人牙口不好,吃飯自然慢了許多,此時還在慢條斯理的喝著粥。

  李沙見眾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家族的核心成員,對李六爺使了一個眼色。

  李六爺立馬起身,將內廳的大門給關上了,屋內頓時暗了下來。

  張硯見到此景,心裡立馬一沉,想到:「這李沙不會這般小氣吧,剛才不過和他家族中人爭執了幾句,難不成就要殺人滅口?」

  張硯臉色難看的向李沙問道:「不知道李家主這是何意?」

  見張硯這副模樣,哪裡還不知道誤會,連忙說道:「張少俠切莫多想,將門關上是為了防止他人偷窺,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張硯冷冷的看著屋中眾人也沒有說話。

  李沙見房門關閉以後,便直截了當的對著張硯問道:「張少俠,此番玄渡大師派你過來時,可曾說明,咱們少林寺中準備在李家選派多少弟子?」

  張硯聽聞,原來是詢問此事後,心中這才放鬆一二。

  朝著李沙說道:「當初師祖派我前來,不過是打個前站,並沒有說準備選取多少弟子。」

  張硯說到此處回想了一下當日和玄渡老和尚的對話後,又繼續說道:「不過我師祖的意思,應該是多多益善,畢竟是少林俗家弟子,也不可能什麼人都收入門下的,心性,天賦,年齡,甚至武學根基這些都是缺一不可的存在。」

  張硯這話說完,在場的眾人紛紛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李沙對第一位老者說道:「二爺爺,既然張少俠這般說了,我們這一房的四個孩子都要參與挑選。」

  旁邊的老者搖了搖頭說道:「你大哥走的早,你三弟又音訊全無,生死不知,他們的孩子送過去,我沒有意見。」

  「而你的孩子以後八成還要繼位家主,在家裡我們這些老傢伙培養就好。」

  李沙聽了自己二爺爺的話後,立馬反駁道:「二爺爺,不能你們家就三個孩子,就不讓我們這一支將孩童全部送過去,況且別的不說,我爹當年還曾在少林寺學過藝,不還是回來繼承家主了吧。」

  張硯聽了李沙的話後,此時這才明白過味來,心想:「合著剛才在吃飯的時候淨嘮上一些場面話,一句中用的都沒有,現在這個時候才是真正的『分贓大會』。」

  「這樣看來能上李家牌桌,並控制李家命運的恐怕只有這三位老者和李沙這幾支背後勢力,剩下的人恐怕連口湯都喝不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