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假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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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寒依已經是同輩中的佼佼者了,那吳愫的天賦得有多嚇人?

  直到這時,他們才算明白蘇塵為啥嘆氣。

  吳愫那劍道天賦,要是活到現在,肯定又是一個劍道高手中的高手。

  只可惜,天妒英才。

  李寒依敏銳地問道:「蘇先生剛才說吳愫最厲害的時候,一隻腳都踏進真正的劍仙門檻了,敢問什麼才是真正的劍仙境界呢?」

  邀月、司空長風聽了也面露好奇之色。

  他們還是頭一回聽到這種說法。

  難道劍仙還分真假?

  蘇塵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望著大伙兒,緩緩說道:

  「現在江湖上,把那些達到逍遙天境以上的劍客,都叫做劍仙。」

  「這其實很不準確,只能算是『假劍仙』。」

  「真正的劍仙境界,就連神遊玄境的高手都摸不著邊兒,那是更高一層的存在。」

  「武道境界嘛,分為武夫九品和先天四境。」

  「先天四境之上,還有地仙三重天!」

  「分別是陸地神仙、陸地天人、天人大長生!」

  「只有那些靠劍術踏入陸地神仙境界的劍客,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劍仙,也叫做——」

  「陸地劍仙!」

  ……

  陸地劍仙!

  蘇塵這番話把在場的人都給震住了。

  不管是邀月、憐星,還是司空長風、李寒依,那可都是各自江湖裡的大腕兒。

  他們當然知道陸地神仙這個境界。

  可如今,神遊玄境的高手都少見得很,陸地神仙更是跟傳說似的。

  誰也沒想到,蘇塵所說的真正劍仙境,竟然是指陸地神仙境界的劍客。

  相比之下,只達到逍遙天境的劍仙,確實只能算是偽劍仙了。

  最讓他們心驚膽戰的是,當年的邶涼王妃吳愫,跟李寒依差不多大的時候,就已經一腳踏進了那個境界。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吳愫的劍道天賦有多恐怖。

  「靠劍術進入陸地神仙境界,這世上真有人能做到嗎?」

  李寒依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

  對她來說,連逍遙天境後期都遙不可及,陸地神仙更是想都不敢想。

  蘇塵回答說:「陸地劍仙?這樣的高手天底下不多,但十幾個還是有的。」

  眾人聽了前半句都點頭表示贊同,但聽到後半句,全都愣住了。

  陸地劍仙,也就是達到了陸地神仙境界的劍客,竟然有十幾個之多?

  這一刻,幾人的三觀都被刷新了。

  在他們的認知里,能有幾個陸地神仙就已經夠驚世駭俗的了,可現在僅陸地劍仙就有十幾個。

  那陸地神仙的數量又該有多少?

  邀月、李寒依、司空長風、憐星全都沉默了。

  作為江湖上的頂尖高手,他們這時才猛然意識到,這個世界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可怕。

  沉默了一會兒,司空長風苦笑著說道:

  「今兒個才知道江湖有多大,自己有多渺小。」

  「要是這些消息傳出去,整個江湖非得炸鍋不可。」

  邀月、憐星等人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要是蘇塵說的是真的,世上真有十幾個陸地劍仙,那影響可就太大了。

  別的不說,光是那些散布在各地的八百萬劍客,都得瘋狂了。

  李寒依沉聲問道:「能否請蘇先生告知寒依一個陸地劍仙的具**置?寒依想親眼見識見識。」

  蘇塵想了想,微笑著說:「在眾多陸地劍仙中,有一位最合適。他位置確定,而且你去了,還能得到不小的機緣。」

  李寒依一聽更加期待了,兩眼放光,盯著蘇塵,等著他揭曉答案。

  邀月、憐星、司空長風三人也都豎起了耳朵。

  這可是陸地劍仙,一位達到陸地神仙境界的劍客,絕對是傳說級別的人物。

  「這個人名叫獨孤求敗,出自大宋江湖,號稱……」

  「他這一輩子,簡直就是傳奇,沒拜過師父,全憑自己悟出了劍仙之道。」

  「他的方法是靠戰鬥養劍,不斷跟高手過招,研究他們的弱點,然後加以克制。」

  「因此,獨孤求敗的劍法講究的是後發制人,以攻代守,專打對方的要害,凌厲得不得了。」

  「他十五歲那年,把所有領悟都編成了一部劍譜,叫《獨孤九劍》,號稱能破盡天下萬法。」

  「事實上,自從他創出《獨孤九劍》以後,就沒敗過。」

  「十六歲那年,他拿著青鋒鐵劍跟河朔的群雄爭鬥,殺了無數人,無堅不摧,劍意剛猛無比。」

  「二十三歲時,他不再一味追求剛猛,改用紫薇軟劍,劍招越來越詭異,讓人防不勝防。」

  三十歲那年,他心性越發沉穩,既不追求剛猛的招式,也不講究詭譎的變化,而是改用重劍,以氣勢壓倒技巧,正所謂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到了這個境界,整個大宋江湖裡已經沒人能跟他抗衡了。

  四十歲以後,獨孤求敗的心境再次提升,不再執著於任何兵器,鐵劍、軟劍、重劍全都丟棄不用,就連草木竹石都可以成為他的劍。

  但這時候的他,在大宋江湖裡已經找不到一個能讓他認真一戰的人了,只能到處遊歷,尋找一個能挑戰自己的對手。

  蘇塵就這樣講述著獨孤求敗的故事。

  房間裡的幾人都聽得入了迷,心裡對這位獨孤求敗充滿了敬仰。

  他們修為已經很高了,對武道的理解也很深。

  他們明白,真正的高手才不會在意招式的繁複,只要意境到了,哪怕是最簡單的招式也能天下無敵。

  而獨孤求敗在沒有人指點的情況下,十五歲就把招式練到了極致,之後一步步提升心境。

  光是「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這一境界,就讓眾人恍然大悟。

  就算放眼整個江湖,能達到這種境界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而獨孤求敗卻在三十一歲就達到了這個層次。

  之後的不拘於物,萬物皆可為劍,更是讓眾人驚嘆不已,望塵莫及。

  「獨孤求敗?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大宋江湖有這麼一位高手?」

  邀月皺著眉頭說道。

  憐星也覺得奇怪。

  大明和大宋挨著,兩處江湖之間的交流比其他地方多了去了。

  像獨孤求敗這樣的絕世高手,早就該在大明江湖上傳開了,可她們卻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蘇塵看出了幾人的疑惑,平靜地說:「你們沒聽說過獨孤求敗也正常,他已經隱居快六十年了。」

  這話一出,幾人都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六十年,真的太漫長了。

  江湖上新人輩出,十年就能改天換地,誰還記得六十年前的那些強者呢?

  除非是那些開創了門派,而且門派至今仍繁榮昌盛的老祖宗級別的人物。

  這也是為什麼頂尖高手都喜歡自立門戶的原因。

  歲月不饒人,不管你是誰,如果沒留下點什麼,最終都會成為江湖上的匆匆過客。

  就像六十年前的那位獨孤求敗。

  當年他稱霸江湖,如今卻已無人記得。

  李寒依問:「這位獨孤前輩遊歷江湖時,可曾遇到過對手?」

  眾人都好奇地盯著蘇塵。

  畢竟,這是目前提到的第一個陸地劍仙。

  「獨孤求敗是個不折不扣的劍瘋子。」

  「他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個能和他比劍的對手。」

  「站得太高太孤單,對於獨孤求敗這樣的人來說,無敵反而成了一種悲哀。」

  「正所謂一山還比一山高,人外有人。」

  「儘管獨孤求敗很強,但江湖之大,還是有比他更強的劍客存在。」

  「事實上,以他的劍術,連天下前十都排不進。」

  「可惜的是,那些比他強的人,他一個都沒碰到,就這樣孤獨地走完了人生路。」


  「後來,他去了大明的江湖,在武當山頂和張三丰論道,兩人一起突破到了陸地神仙的境界。」

  「獨孤求敗在那次論道中領悟了『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的真諦,漸漸步入了無劍勝有劍的境地。」

  「從那以後,他便有了隱居的念頭。」

  「為了不讓劍法失傳,他將畢生絕學《獨孤九劍》傳給了一個偶然遇到的少年。」

  「這個少年後來加入了華山派,成了現在的華山派第一高手風清揚。」

  蘇塵慢慢講完了獨孤求敗後來的故事。

  邀月、李寒依等人沉默了。

  站得太高太孤單。

  對武者來說,無敵確實是個可怕的處境。

  當一個人站在巔峰,意味著接下來的路無人走過,得自己去闖。

  而獨孤求敗的悲哀在於,他並非真的無敵,只是那些比他更強的人,他一個都沒遇上。

  這多少有些戲劇性,讓人不禁感嘆命運弄人。

  同時,他們也被蘇塵透露的這些秘密震驚。

  六十年前,獨孤求敗竟與武當的張真人一起論道,兩人一同踏入了陸地神仙的境界。

  這絕對是個大秘密。

  司空長風嘆了口氣:「早就聽說張真人是大明江湖的頂尖人物,沒想到六十年前就已經是陸地神仙了,真是名不虛傳。」

  邀月和憐星也輕輕點頭。

  雖然張三丰在大明江湖中的地位無人能及,但沒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強。

  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張三丰的名聲肯定會更上一層樓,甚至引來天下門派朝拜都不為過。

  這時憐星想到了什麼,好奇地問:「蘇先生說獨孤求敗把《獨孤九劍》傳給了風清揚,我怎麼沒聽說過華山派有這麼個高手?」

  在大明江湖,華山派只能算是二流中的二流。

  就算五嶽劍派聯手,也比不上移花宮。

  但如果風清揚是華山派的第一高手,她們應該多少會有點耳聞才對。

  至少在憐星的記憶里,華山派現在最強的應該是掌門岳不群。

  「這其中的原因比較複雜,涉及到三十年前的劍氣之爭。」

  「當時風清揚是華山劍宗的第一高手,被氣宗的人用計調離了華山,沒能參與爭鬥。」

  「等他回來的時候,華山劍宗已經徹底敗了。」

  「風清揚因此心灰意冷,就隱居在華山後山的思過崖,再也沒出來,所以江湖上沒人知道。」

  「這三十年的隱居讓他對《獨孤九劍》的領悟更加深刻。」

  「雖然他的天賦不算高,但也勉強突破到了逍遙天境的九霄境。」

  蘇塵耐心地解釋。

  「原來是這樣。」

  邀月點了點頭。

  風清揚已經退隱江湖三十年,不為人知也正常。

  至於他的修為,邀月還不放在眼裡。

  雖然同樣是逍遙天境,但逍遙天境也有高低之分,分別是九霄、扶搖、大逍遙、半步神遊。

  每個層次之間差距都很大。

  風清揚只是最弱的九霄境,而邀月已經是大逍遙境的巔峰。

  兩者根本沒法比。

  但放眼整個大明江湖,能進入逍遙天境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華山派立刻就會名聲大噪,甚至可以直接躋身一流門派。

  因為風清揚可不是普通的劍仙,他掌握的《獨孤九劍》是陸地劍仙的傳承!

  說到這裡,幾個人都對蘇塵佩服得五體投地。

  天下各種秘聞信手拈來,見識廣博,簡直就是天機仙人。

  「請問蘇先生,那獨孤求敗現在在哪裡?」

  李寒依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蘇塵喝了一口茶,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緩緩說道:

  「獨孤求敗回到大宋江湖後,感嘆天下劍客無人能敵,心裡特別失落。」

  「於是他選擇封劍歸隱,在襄陽郊外的一個荒墳里,以雕為伴,從此退出江湖。」


  「回顧獨孤求敗的一生,從鐵劍到軟劍,再到重劍,然後是木劍,最後達到無劍之境,堪稱一代劍道宗師。」

  「但他終究眼界有限,不知道天下之大,高手如雲,劍道的盡頭仍然是茫茫大海。」

  「就在他封劍歸隱的那一年,遠在七十萬里之外的璃陽江湖,劍神李純罡正如日中天,兩袖青蛇飛舞,一劍劈開天門!」

  「就算像李純罡這樣的強者,也不是劍道的極致。」

  「如果獨孤求敗知道這些人,絕不會一個人孤獨終老。」

  「可惜他不知道,最終只能留下三聲嘆息,帶著遺憾離世。」

  「唉!一生尋找一個對手都找不到,真是寂寞難耐!」

  「唉!群雄束手,長劍空利,多麼悲哀!」

  「唉!獨孤求敗既然天下無敵,就把劍埋進劍冢,此生不再出世。」

  ……

  大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不是蘇塵說出來,誰也無法想像襄陽城外的荒山里竟然藏著一位陸地劍仙!

  而獨孤求敗隱居的那一年,劍神李純罡正如朝陽般崛起。

  這讓幾人更加為獨孤求敗的隱居感到惋惜。

  如果獨孤求敗能遇見李純罡,以及那些比李純罡更強的劍客,現在的局面又會是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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