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意外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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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屍人」

  的身份,如同給楚玄夜披上了一層絕佳的偽裝。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他兢兢業業地處理了數起內門弟子非正常隕落的後事。

  從走火入魔靈力暴走,到鬥法失手同歸於盡,再到任務中遭遇不測。

  他皆以沉穩專業的態度應對,手法乾淨利落,贏得了執事堂吳長老越來越多的信任和讚賞。

  貢獻點穩定積累,而更不為人知的是,通過數次極其謹慎、微量的【祭文竊靈】。

  他練氣六層巔峰的修為也愈發凝練紮實,肺脈深處那縷庚金之精也溫養得愈發靈動鋒銳。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往往暗流涌動。

  楚玄夜深知,真正的危險和機遇,絕不會僅限於這些「正常」的死亡。

  這一日,新的任務下達,地點位於靠近宗門東部邊界的一處偏僻山林。

  據報,一名練氣五層的外圍巡邏弟子,在執行日常巡查任務時逾期未歸。

  執法堂弟子搜尋後發現其已身亡,死因初步判斷為遭遇了流竄的兇猛妖獸。

  任務玉簡中的描述簡潔而模糊,但這

  「東部邊界」和「流竄妖獸」的字眼,卻讓楚玄夜心中微微一動。

  他不動聲色地領取了任務。

  如同往常一樣,楚玄夜帶上工具,獨自前往事發地點。

  而鏡頭一轉。

  事發處早已有其他人守護。

  兩名執法堂的低階弟子守在遠處,臉色不太好看,顯然不願過多靠近。

  兩人站在距離屍體十幾丈外的一棵歪脖子樹下,目光時不時掃過那片狼藉的區域,又迅速移開。

  他們都覺得很晦氣不安。

  李師弟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抱怨:

  「張師兄,這鬼地方…陰森森的。咱們還得在這兒守到什麼時候?等那收屍的來?」

  張師兄抱著胳膊,眉頭緊鎖,沒好氣地回道:

  「廢話!不然讓你我把這爛攤子背回去?哼,算那小子倒霉,碰上這麼個差事。」

  李師弟縮了縮脖子,又忍不住好奇,朝屍體方向努了努嘴:

  「師兄,你說…真是被妖獸撕了?我瞧著那傷口…怪嚇人的。」

  張師兄斜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和…某種迴避:

  「執法堂的初步勘驗玉簡不是寫了嗎?『疑遭大型猛獸襲擊』。」

  「管它是什麼,反正人已經死了。」

  「咱們的任務就是守著,等專人來處理乾淨,別讓這晦氣擴散,引來更多不乾淨的東西就行。」

  他頓了頓,似乎想轉移話題:

  「這地方靠近邊界,本來就不太平,偶爾竄出來一兩隻厲害的畜生,也不稀奇。」

  「趕緊完事走人就是了,別瞎琢磨。」

  李師弟卻沒那麼容易放下,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神秘和恐懼:

  「可我聽說…前陣子青竹峰王師兄在黑風澗出事,還有人說在邊界看到過行蹤詭秘的黑衣人…師兄,你說會不會是…」

  「閉嘴!」

  張師兄臉色一變,厲聲打斷他,

  「不該說的話別說!王師兄那是任務意外!什麼黑衣人,都是些捕風捉影的謠言!你想惹禍上身嗎?」

  李師弟被嚇了一跳,連忙噤聲,但臉上明顯寫著不服和更多的恐懼。

  張師兄見他這樣,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告誡:

  「李師弟,記住,在宗門裡,有些事看到了要當沒看到,聽到了要當沒聽到。」

  「老老實實完成分內事,才能活得長久。」

  「這具屍體,就是被妖獸殺的,明白嗎?」

  就在李師弟被張師兄訓斥得不敢再言,兩人之間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沉默時。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張、李二人同時轉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樸素青袍、神色平靜的年輕弟子,正沿著林間小徑穩步走來。


  來人正是楚玄夜。

  楚玄夜走到近前,目光快速掃過遠處那具慘烈的屍體。

  臉上適時的流露出一絲凝重與肅穆。

  他先是對著張、李二人拱手一禮,語氣平和:

  「二位師兄辛苦了。弟子楚玄夜,奉執事堂之命,前來處理此處後事。」

  張師兄見到他,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臉色緩和了不少,連忙還禮:

  「原來是楚師弟,可算把你盼來了。這地方…唉,確實晦氣得很。」

  一旁的李師弟也趕緊跟著行禮,眼神中帶著好奇。

  他在偷偷打量著這位在內門底層已小有名氣的

  「收屍人」。

  楚玄夜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屍體方向,問道:

  「有勞二位師兄久候。不知發現這位師兄時,現場是何情形?可有何異常之處?」

  這是在例行公事,一般來說,楚玄夜總是要詢問發現屍體的第一目擊人一些基礎的問題。

  張師兄聞言,立刻按照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回答道:

  「我們發現他時,就是這樣子了。」

  「四周有些打鬥的痕跡,樹木有抓痕,看樣子是遭遇了厲害的妖獸,沒能逃脫。」

  他指了指那片狼藉的地面,語氣肯定,就像事實本就如此。

  楚玄夜順著他的指向看去,點了點頭。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又追問了一句細節:

  「師兄們可曾察覺到附近有殘留的妖氣,或是…其他不尋常的氣息?」

  李師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被張師兄一個眼神制止了。

  張師兄接過話頭,語氣篤定:

  「妖氣是有些的,雖然淡了,但還能聞到。」

  「至於其他…倒沒發現什麼。」

  「楚師弟,你也知道,這種地方,死氣重,有點雜七雜八的氣息也正常。」

  楚玄夜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尤其是李師弟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張師兄急於定性的態度,心中已然明了。

  他不再多問,臉上露出一絲「理解」和「專業」的神情,道:

  「原來如此,多謝二位師兄告知。」

  「看來這位師兄確是遭了不幸。」

  「既然如此,弟子這便開始處理,儘快讓此地恢復清淨,也好讓亡者安息。」

  張師兄巴不得他趕緊動手,連忙道:

  「好好,有勞楚師弟了。」

  「我們就在此處等候,師弟若有需要,招呼一聲便是。」

  楚玄夜不再多言,對二人再次拱手,便轉身。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獨自向著那片血腥狼藉的中心走去。

  他的背影在陰森的林地映襯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鎮定與專注。

  張師兄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對李師弟嘀咕了一句:

  「看見沒?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少打聽,少摻和,才能平安無事。」

  李師弟望著楚玄夜走向屍體的身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其心中的恐懼似乎被一種莫名的好奇取代了幾分。

  而楚玄夜,在背對那兩位師兄的瞬間,眼神已從之前的平和轉為銳利如鷹。

  簡單的幾句問答,已讓他心中疑雲更甚。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屍體和環境上。

  現場比想像中更為偏僻。

  一片狼藉的林地中央,那名年輕弟子的屍體靠在一棵古樹下。

  屍體的衣衫破碎,身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撕裂傷。

  鮮血染紅了周圍的土地和草葉。

  乍一看,確實像是被大型猛獸襲擊所致。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從表面上看就是被妖獸襲擊致死。

  但楚玄夜覺得沒有這麼簡單。


  他臉上帶著慣有的肅穆和「專業」,開始仔細檢查。

  表面上,他是在評估屍體狀況,以便進行淨化和收斂。

  但暗地裡,他的神識早已如同最精密的蛛絲,悄然蔓延開來。

  掃描著屍體每一寸傷口、周圍環境的每一絲異常能量殘留。

  「傷口深可見骨,邊緣粗糙,確實有爪痕特徵…」

  「但力道和角度,未免太『規整』了些,不像是野獸狂亂撕咬,反倒像是…人為模仿!」

  他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查的庚金靈力,輕輕拂過一道最深的傷口。

  靈力觸碰到傷口邊緣的瞬間。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陰寒尖銳的異種能量殘留,如同毒蛇般順著他的靈力反饋回來!

  這股能量!

  楚玄夜瞳孔驟然一縮,心臟猛地一跳!

  雖然極其淡薄,幾乎要被血腥氣和那偽造的妖氣所掩蓋。

  但那種獨特的陰寒、暴戾的特性。

  與他當初在斷魂崖下,從那名黑衣人弩手和首領身上感受到的靈力屬性,同出一源!

  血色火焰紋!

  是他們!

  楚玄夜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臉上沒有絲毫異樣,依舊是一副專注檢查屍體的模樣。

  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果然不是妖獸!是謀殺!而且是血色火焰紋的人動的手!」

  「他們竟然已經敢在宗門邊界附近,對巡邏弟子下手了?」

  「是滅口?還是挑釁?」

  他繼續檢查,在屍體緊握的手掌縫隙中。

  發現了一絲極細的、非本地的黑色織物纖維。

  同時,在屍體腰側一個不起眼的破損處。

  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極其淡薄、卻與傷口處同源的陰寒靈力波動。

  似乎是從內部滲透出來的——很可能是致命一擊所留!

  「近距離偷襲,一擊斃命!」

  「然後偽裝成妖獸襲擊…好狠辣的手段,好精密的偽裝!」

  楚玄夜不動聲色地將那絲黑色纖維用特製的玉瓶收起,並仔細記錄了傷口處能量殘留的特徵。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按照標準流程。

  淨化現場,收斂屍體。

  整個過程,他表現得如同處理任何一樁普通任務一樣,沉穩無比,只是有一絲對「遭遇不幸」同門的惋惜。

  「師弟,可有什麼發現?」

  一名執法堂弟子見楚玄夜忙完,上前問道。

  楚玄夜搖搖頭,臉上帶著「沉重」:

  「傷勢很重,確實是猛獸所致。」

  「唉,可惜了這位師兄。現場已處理乾淨,可以上報了。」

  他完美地掩飾了自己的真實發現,將結論導向了官方的「妖獸襲擊」。

  返回宗門,交還任務,獲得貢獻點。

  一切如常。

  但楚玄夜的心中,卻已翻起了波瀾。

  回到自己僻靜的洞府,啟動所有禁制後。

  他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銳利。

  他取出那絲黑色纖維和記錄的能量特徵,仔細比對。

  纖維材質特殊,並非青玄宗弟子服飾所用;

  能量特徵與斷魂崖的感知完全吻合。

  「血色火焰紋的活動範圍,比我想像的更大,也更猖獗!」

  「他們潛伏在宗門周邊,目的絕不簡單。」

  「這名巡邏弟子,很可能是因為偶然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才被滅口。」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但同樣,也是一個機遇!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楚玄夜腦中迅速成形。

  他不能直接上報自己的發現,那樣會暴露他遠超常人的感知能力和對「血色火焰紋」的了解。

  引火燒身!

  但他可以借力打力!


  次日,楚玄夜再次來到任務堂。

  他沒有直接去執事堂匯報,而是徑直走向了發布探查、巡邏類任務的巨大光幕。

  他仔細搜尋著,很快,一個任務引起了他的注意:

  【日常巡邏:宗門東區第七巡邏路線。】

  【要求:練氣五層以上弟子,兩人一組,巡查邊界,標註異常。】

  【貢獻點:每日五點。】

  這條路線,恰好經過那名弟子遇害區域附近!

  楚玄夜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它了!

  他上前,接取了這個看似普通、報酬低廉的巡邏任務。

  負責登記的執事弟子看了他一眼,有些詫異:

  「楚師弟?你…你不是專司後事處理嗎?怎麼接這種巡邏任務了?」

  楚玄夜臉上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容,解釋道:

  「回師兄,處理那些事…終究有些晦氣,心神損耗頗大。」

  「弟子想著,偶爾接個外出巡邏的任務,換換環境。」

  「這也能舒緩一下心境,順便賺些零散貢獻點。」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那執事弟子瞭然地點點頭。

  其沒再多問,便為楚玄夜辦理了手續。

  手握巡邏任務的玉簡,楚玄夜離開了任務堂。

  陽光照在他平靜的臉上,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

  「獵殺血色火焰紋外圍成員,風險極高,絕不能主動出擊,留下痕跡。」

  「但如果是『在執行宗門巡邏任務時,遭遇不明身份者襲擊,被迫自衛反殺』……」

  「那就合情合理了。」

  他將以宗門巡邏任務為完美的掩護,主動踏入血色火焰紋可能活動的區域。

  他要成為獵人,而非等待獵物出現。

  他要將這場危險的獵殺,偽裝成一次意外的遭遇戰。

  線索已得,藤蔓已握。

  下一步,便是順著這條藤蔓,去摸一摸那隱藏在水面下的「瓜」了。

  很危險,但回報可能遠超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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