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蟄伏
斷魂崖的風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終將平復。
楚玄夜深知，在實力足以真正攪動風雲之前，蟄伏與積累，才是最重要的生存之道。
他將庚金之精初成的銳氣盡數斂於肺脈深處。
整個人重新變得沉靜，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幾分歷經世事後的內斂。
接下來的數日，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仔細復盤了斷魂崖之行的得失，將新增的力量徹底融會貫通。
待心境與修為皆圓融無暇後，一個新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他要將「處理後事」這門看似晦氣的技藝，打造成自己在內門安身立命、並暗中提升的絕佳掩護。
這一日清晨，楚玄夜換上一身漿洗得乾淨卻略顯樸素的青袍，神色平靜地來到了執事堂側殿。
他來這裡是為了求見主管雜務的吳長老。
「弟子楚玄夜，拜見吳長老。」
楚玄夜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而不卑微。
吳長老正在翻閱卷宗，聞聲抬頭。
見到是楚玄夜，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
他對這個不畏艱難、處事穩妥的年輕弟子印象頗佳。
「是玄夜啊，何事？」
楚玄夜直起身，臉上帶著一種介於些許忐忑的神情，開口道：
「回長老，弟子前番奉命處理陳鋒師兄後事，深感此類事務關係同門安寧、宗門清淨，責任重大。」
「弟子修為雖淺，但於此道略有心得，亦不懼污穢艱辛。」
「近日見任務堂偶有弟子不幸隕落之後事掛出，卻無人問津，弟子心中難安。」
「故斗膽向長老請命，願專職負責處理宗門內此類非正常隕落同門的後事。」
「力求穩妥，以慰亡魂，亦安生者之心。」
這番話，說得誠懇至極，立意也高。
他完全是一副為宗門分憂、不畏個人得失的姿態。
吳長老聞言，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他放下卷宗，捻須沉吟道：
「嗯，你有此心，殊為難得。」
「此類事務確實瑣碎晦氣，常人避之不及。」
「你能主動請纓，擔當重任，可見心性純良，識大體。」
他頓了頓，問道：
「你可有何要求？」
楚玄夜連忙道：
「弟子不敢有何要求，唯願能為宗門略盡綿力。」
「若蒙長老信任，弟子只求一事：」
「此類任務發布時，能否優先告知弟子？」
「弟子必當盡心竭力，妥善處置。」
他不要額外賞賜，只求一個「優先接取權」。
這更顯得他初衷純粹，只為做事。
吳長老滿意地點點頭：
「好！便依你所言。」
「日後宗門內弟子非正常隕落之收斂、淨煞事宜，便由你主要負責。」
「每完成一例，宗門皆會記錄貢獻，賜下相應資源，絕不會虧待於你。」
「多謝長老信任！弟子定不辱命！」
楚玄夜深深一揖，臉上適時的露出激動的神情。
消息很快通過執事堂的執事弟子和往來辦事之口，在內門底層弟子中小範圍傳開了。
不出半日，楚玄夜這個名字，便與「收屍」、「淨煞」等字眼牢牢綁在了一起，成了不少弟子茶餘飯後的談資。
在庶務堂門口，兩名相熟的弟子一邊排隊等著交接任務，一邊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北山腳那個叫楚玄夜的新人，居然主動向吳長老請纓，包攬了所有處理死人的晦氣活兒！」
一個瘦高弟子撇撇嘴，臉上滿是嫌惡。
旁邊矮胖的弟子聞言，立刻瞪大了眼：
「啥？還有這種事？他圖什麼啊？」
「貢獻點再多，沾上一身死煞之氣，不怕影響自身氣運、阻礙道途嗎？」
「誰知道呢！」
瘦高弟子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和幸災樂禍。
「許是自知資質平庸，晉升無望，乾脆破罐子破摔，專走這歪門邪道，好歹能混點穩定資源吧。」
「嘖嘖，真是人窮志短。」
在前往傳功閣的小徑上，幾名女弟子聚在一起，也聽到了風聲。
「那個楚師弟……看著挺清秀端正一人，怎會去干那種事？」
一個鵝蛋臉的女弟子蹙著秀眉，低聲對同伴說。
「唉，或許有難處吧。」
另一個圓臉女弟子嘆了口氣，帶著些許同情。
「內門競爭激烈，他一個新人，無依無靠的，說不定是想藉此引起哪位長老的注意？」
「只是這法子，也太……太不講究了。」
「引起注意？」
旁邊一個神色略顯刻薄的女弟子冷哼一聲。
「只怕引起的是晦氣！以後可得離他遠點，免得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
就連在膳堂用飯時，趙大牛也湊到楚玄夜身邊，壓低聲音，又是感慨又是擔憂：
「楚師弟，你這……你這選擇可真是……」
「哎！師兄知道你不易，可這專司白事的差事，名聲實在不好聽啊！」
「以後找道侶都難！」
楚玄夜面對這些或明或暗的議論、同情、鄙夷，臉上始終保持著一種坦然的神情。
他對趙大牛苦笑道：
「多謝師兄關心。」
「弟子資質駑鈍，能有一穩定途徑為宗門效力，已心滿意足。」
「至於其他……不敢奢求。」
趙大牛拍著他的肩膀感嘆：
「楚師弟，你這……唉，真是難為你了！」
「不過也好，總算是個穩定的貢獻來源。」
他覺得楚玄夜是因內門競爭過於激烈而不得不出此下策。
楚玄夜對此皆報以苦笑，一副
「生活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的模樣，將低調與無奈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機會很快便接踵而至。
第一樁任務，是一名練氣五層的弟子在修煉冷門功法時走火入魔，經脈盡斷而亡。
其洞府內靈力紊亂，氣息狂暴，處理起來頗為棘手。
楚玄夜接手後，先是仔細勘察，判斷其靈力屬性。
然後有針對性地布置淨化陣法，動作沉穩熟練。
不過半日便將洞府清理得乾乾淨淨，屍體也收斂得極為體面。
負責驗收的執事弟子挑不出任何毛病，貢獻點順利到手。
第二樁任務，則是兩名練氣五層的弟子因爭奪修煉資源發生衝突，鬥法失手，同歸於盡。
現場一片狼藉，血跡斑斑，怨氣糾纏。
楚玄夜到場後，先是焚香靜心。
然後一絲不苟地清理現場，分離遺體，超度亡魂。
整個過程莊重肅穆，讓圍觀者都暗自點頭。
接連完美處理了幾起事件後，
「楚玄夜辦事穩妥、不避污穢」
的名聲漸漸在小範圍內傳開。
吳長老每次聽取匯報，都頗為滿意。
他公開表揚了幾次，賞賜也頗為大方。
楚玄夜「可靠收屍人」的形象，初步樹立了起來。
這一日，任務再次下達。
一名練氣六層的中年弟子，在外出執行採集任務時，不慎被一群「毒火蜂」圍攻。
雖勉強逃回，卻因蜂毒劇烈，傷勢過重，在洞府內不治身亡。
其屍體不僅蘊含火毒，更因死前痛苦掙扎而顯得猙獰，洞府內也瀰漫著腥臭之氣。
這對楚玄夜而言，卻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目標修為與他相仿，死因
「正常」，不易引人懷疑。
他如同往常一樣，帶著標準的淨化工具，面色凝重地來到死者洞府。
值守的弟子掩著口鼻，指向洞內便不願再進。
楚玄夜獨自走入，反手關上石門。
洞府內，死氣與火毒交織。
楚玄夜先是裝模作樣地布置下淨塵符，點燃驅毒香，然後才開始著手收斂屍體。
他的動作依舊專業而沉穩，但就在他將屍體扶正，手掌看似無意地拂過其額頭的剎那。
心中默念起專為此景編纂的祭文：
「祭歿於毒火蜂同門文
「維玄夜謹以清淨香火，祭於殞身同門之靈：
「君秉性勤勉，深入山林採集，然天有不測，竟遭毒火蜂群噬咬，火毒攻心，魂斷道消。」
「嗚呼痛哉！」
「今感君採藥之志未酬，修為未散，特以秘法接引。」
「願君殘靈安息，採藥之志吾當承之；」
「願君餘毒盡消，火煞之氣吾當化之；」
「願君未竟之功，微末修為吾當繼之。」
「伏惟尚饗！」
【祭文竊靈】！
悄然發動！
當然，他極其謹慎。
並非如斷魂崖那般鯨吞海吸，而是如同細流般，只汲取了死者殘魂中約莫十分之一的精華。
以及屍體中殘留的部分尚未散盡的純淨靈力。
這個過程極其微弱，引起的靈氣波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瞬間便被洞府內原本存在的紊亂火毒氣息和焚香的煙霧所掩蓋。
一股微弱但精純的能量順著手臂經脈流入體內。
楚玄夜悶哼一聲，臉色微微一白，表現出一幅受到火毒侵蝕的樣子。
他迅速運轉《庚金訣》，將這股能量煉化。
雖然量少，但積少成多，且勝在安全穩定。
對穩固他剛突破不久的修為，有著潤物細無聲的好處。
做完這一切，他仔細地清理掉所有痕跡，將現場恢復原狀。
這才打開石門，對著值守弟子疲憊地點點頭：
「已處理妥當，可以上報了。」
而楚玄夜不知道的是，在他專注於「工作」之時……
丹霞峰上，蘇晚月正憑窗遠眺，一名心腹侍女正低聲向她匯報著什麼。
「……小姐，那楚玄夜近日接連處理了幾起弟子後事，皆完成得乾淨利落。」
「吳長老對其讚不絕口。觀其行止，沉穩異常，不似尋常少年心性。」
蘇晚月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欞，眼神幽深：
「專司此等晦事，不驕不躁，反倒做得一絲不苟……」
「此子，要麼是真的大智若愚，心志堅毅；」
「要麼，就是所圖甚大，極其善於隱忍。」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繼續留意。或許，他真能成為一柄……好用的刀。」
楚玄夜對此渾然不覺。
他回到自己僻靜的洞府，盤膝坐下，感受著體內因今日
「微量補充」
而更加凝練了一絲的靈力，眼神平靜。
「貢獻點穩定增長，修為在無人察覺中穩步提升，人設也更加穩固……」
「這條看似晦暗的路，於我而言，卻是目前最安全、最有效的捷徑。」
「蘇晚月在觀察，吳長老在賞識，這就夠了。」
「下一步，便是利用這個身份，更自然地接觸更多……『資源』。」
他緩緩閉上雙眼，繼續打磨著肺脈深處那縷無堅不摧的庚金之精。
鋒芒已具，只待時機。
楚玄夜深知，在實力足以真正攪動風雲之前，蟄伏與積累，才是最重要的生存之道。
他將庚金之精初成的銳氣盡數斂於肺脈深處。
整個人重新變得沉靜，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幾分歷經世事後的內斂。
接下來的數日，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仔細復盤了斷魂崖之行的得失，將新增的力量徹底融會貫通。
待心境與修為皆圓融無暇後，一個新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他要將「處理後事」這門看似晦氣的技藝，打造成自己在內門安身立命、並暗中提升的絕佳掩護。
這一日清晨，楚玄夜換上一身漿洗得乾淨卻略顯樸素的青袍，神色平靜地來到了執事堂側殿。
他來這裡是為了求見主管雜務的吳長老。
「弟子楚玄夜，拜見吳長老。」
楚玄夜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而不卑微。
吳長老正在翻閱卷宗，聞聲抬頭。
見到是楚玄夜，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
他對這個不畏艱難、處事穩妥的年輕弟子印象頗佳。
「是玄夜啊，何事？」
楚玄夜直起身，臉上帶著一種介於些許忐忑的神情，開口道：
「回長老，弟子前番奉命處理陳鋒師兄後事，深感此類事務關係同門安寧、宗門清淨，責任重大。」
「弟子修為雖淺，但於此道略有心得，亦不懼污穢艱辛。」
「近日見任務堂偶有弟子不幸隕落之後事掛出，卻無人問津，弟子心中難安。」
「故斗膽向長老請命，願專職負責處理宗門內此類非正常隕落同門的後事。」
「力求穩妥，以慰亡魂，亦安生者之心。」
這番話，說得誠懇至極，立意也高。
他完全是一副為宗門分憂、不畏個人得失的姿態。
吳長老聞言，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他放下卷宗，捻須沉吟道：
「嗯，你有此心，殊為難得。」
「此類事務確實瑣碎晦氣，常人避之不及。」
「你能主動請纓，擔當重任，可見心性純良，識大體。」
他頓了頓，問道：
「你可有何要求？」
楚玄夜連忙道：
「弟子不敢有何要求，唯願能為宗門略盡綿力。」
「若蒙長老信任，弟子只求一事：」
「此類任務發布時，能否優先告知弟子？」
「弟子必當盡心竭力，妥善處置。」
他不要額外賞賜，只求一個「優先接取權」。
這更顯得他初衷純粹，只為做事。
吳長老滿意地點點頭：
「好！便依你所言。」
「日後宗門內弟子非正常隕落之收斂、淨煞事宜，便由你主要負責。」
「每完成一例，宗門皆會記錄貢獻，賜下相應資源，絕不會虧待於你。」
「多謝長老信任！弟子定不辱命！」
楚玄夜深深一揖，臉上適時的露出激動的神情。
消息很快通過執事堂的執事弟子和往來辦事之口，在內門底層弟子中小範圍傳開了。
不出半日，楚玄夜這個名字，便與「收屍」、「淨煞」等字眼牢牢綁在了一起，成了不少弟子茶餘飯後的談資。
在庶務堂門口，兩名相熟的弟子一邊排隊等著交接任務，一邊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北山腳那個叫楚玄夜的新人，居然主動向吳長老請纓，包攬了所有處理死人的晦氣活兒！」
一個瘦高弟子撇撇嘴，臉上滿是嫌惡。
旁邊矮胖的弟子聞言，立刻瞪大了眼：
「啥？還有這種事？他圖什麼啊？」
「貢獻點再多，沾上一身死煞之氣，不怕影響自身氣運、阻礙道途嗎？」
「誰知道呢！」
瘦高弟子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和幸災樂禍。
「許是自知資質平庸，晉升無望，乾脆破罐子破摔，專走這歪門邪道，好歹能混點穩定資源吧。」
「嘖嘖，真是人窮志短。」
在前往傳功閣的小徑上，幾名女弟子聚在一起，也聽到了風聲。
「那個楚師弟……看著挺清秀端正一人，怎會去干那種事？」
一個鵝蛋臉的女弟子蹙著秀眉，低聲對同伴說。
「唉，或許有難處吧。」
另一個圓臉女弟子嘆了口氣，帶著些許同情。
「內門競爭激烈，他一個新人，無依無靠的，說不定是想藉此引起哪位長老的注意？」
「只是這法子，也太……太不講究了。」
「引起注意？」
旁邊一個神色略顯刻薄的女弟子冷哼一聲。
「只怕引起的是晦氣！以後可得離他遠點，免得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
就連在膳堂用飯時，趙大牛也湊到楚玄夜身邊，壓低聲音，又是感慨又是擔憂：
「楚師弟，你這……你這選擇可真是……」
「哎！師兄知道你不易，可這專司白事的差事，名聲實在不好聽啊！」
「以後找道侶都難！」
楚玄夜面對這些或明或暗的議論、同情、鄙夷，臉上始終保持著一種坦然的神情。
他對趙大牛苦笑道：
「多謝師兄關心。」
「弟子資質駑鈍，能有一穩定途徑為宗門效力，已心滿意足。」
「至於其他……不敢奢求。」
趙大牛拍著他的肩膀感嘆：
「楚師弟，你這……唉，真是難為你了！」
「不過也好，總算是個穩定的貢獻來源。」
他覺得楚玄夜是因內門競爭過於激烈而不得不出此下策。
楚玄夜對此皆報以苦笑，一副
「生活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的模樣，將低調與無奈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機會很快便接踵而至。
第一樁任務，是一名練氣五層的弟子在修煉冷門功法時走火入魔，經脈盡斷而亡。
其洞府內靈力紊亂，氣息狂暴，處理起來頗為棘手。
楚玄夜接手後，先是仔細勘察，判斷其靈力屬性。
然後有針對性地布置淨化陣法，動作沉穩熟練。
不過半日便將洞府清理得乾乾淨淨，屍體也收斂得極為體面。
負責驗收的執事弟子挑不出任何毛病，貢獻點順利到手。
第二樁任務，則是兩名練氣五層的弟子因爭奪修煉資源發生衝突，鬥法失手，同歸於盡。
現場一片狼藉，血跡斑斑，怨氣糾纏。
楚玄夜到場後，先是焚香靜心。
然後一絲不苟地清理現場，分離遺體，超度亡魂。
整個過程莊重肅穆，讓圍觀者都暗自點頭。
接連完美處理了幾起事件後，
「楚玄夜辦事穩妥、不避污穢」
的名聲漸漸在小範圍內傳開。
吳長老每次聽取匯報，都頗為滿意。
他公開表揚了幾次，賞賜也頗為大方。
楚玄夜「可靠收屍人」的形象，初步樹立了起來。
這一日，任務再次下達。
一名練氣六層的中年弟子，在外出執行採集任務時，不慎被一群「毒火蜂」圍攻。
雖勉強逃回，卻因蜂毒劇烈，傷勢過重，在洞府內不治身亡。
其屍體不僅蘊含火毒，更因死前痛苦掙扎而顯得猙獰，洞府內也瀰漫著腥臭之氣。
這對楚玄夜而言，卻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目標修為與他相仿，死因
「正常」，不易引人懷疑。
他如同往常一樣，帶著標準的淨化工具，面色凝重地來到死者洞府。
值守的弟子掩著口鼻，指向洞內便不願再進。
楚玄夜獨自走入，反手關上石門。
洞府內，死氣與火毒交織。
楚玄夜先是裝模作樣地布置下淨塵符，點燃驅毒香，然後才開始著手收斂屍體。
他的動作依舊專業而沉穩，但就在他將屍體扶正，手掌看似無意地拂過其額頭的剎那。
心中默念起專為此景編纂的祭文：
「祭歿於毒火蜂同門文
「維玄夜謹以清淨香火，祭於殞身同門之靈：
「君秉性勤勉，深入山林採集，然天有不測，竟遭毒火蜂群噬咬，火毒攻心，魂斷道消。」
「嗚呼痛哉！」
「今感君採藥之志未酬，修為未散，特以秘法接引。」
「願君殘靈安息，採藥之志吾當承之；」
「願君餘毒盡消，火煞之氣吾當化之；」
「願君未竟之功，微末修為吾當繼之。」
「伏惟尚饗！」
【祭文竊靈】！
悄然發動！
當然，他極其謹慎。
並非如斷魂崖那般鯨吞海吸，而是如同細流般，只汲取了死者殘魂中約莫十分之一的精華。
以及屍體中殘留的部分尚未散盡的純淨靈力。
這個過程極其微弱，引起的靈氣波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瞬間便被洞府內原本存在的紊亂火毒氣息和焚香的煙霧所掩蓋。
一股微弱但精純的能量順著手臂經脈流入體內。
楚玄夜悶哼一聲，臉色微微一白，表現出一幅受到火毒侵蝕的樣子。
他迅速運轉《庚金訣》，將這股能量煉化。
雖然量少，但積少成多，且勝在安全穩定。
對穩固他剛突破不久的修為，有著潤物細無聲的好處。
做完這一切，他仔細地清理掉所有痕跡，將現場恢復原狀。
這才打開石門，對著值守弟子疲憊地點點頭：
「已處理妥當，可以上報了。」
而楚玄夜不知道的是，在他專注於「工作」之時……
丹霞峰上，蘇晚月正憑窗遠眺，一名心腹侍女正低聲向她匯報著什麼。
「……小姐，那楚玄夜近日接連處理了幾起弟子後事，皆完成得乾淨利落。」
「吳長老對其讚不絕口。觀其行止，沉穩異常，不似尋常少年心性。」
蘇晚月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欞，眼神幽深：
「專司此等晦事，不驕不躁，反倒做得一絲不苟……」
「此子，要麼是真的大智若愚，心志堅毅；」
「要麼，就是所圖甚大，極其善於隱忍。」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繼續留意。或許，他真能成為一柄……好用的刀。」
楚玄夜對此渾然不覺。
他回到自己僻靜的洞府，盤膝坐下，感受著體內因今日
「微量補充」
而更加凝練了一絲的靈力，眼神平靜。
「貢獻點穩定增長，修為在無人察覺中穩步提升，人設也更加穩固……」
「這條看似晦暗的路，於我而言，卻是目前最安全、最有效的捷徑。」
「蘇晚月在觀察，吳長老在賞識，這就夠了。」
「下一步，便是利用這個身份，更自然地接觸更多……『資源』。」
他緩緩閉上雙眼，繼續打磨著肺脈深處那縷無堅不摧的庚金之精。
鋒芒已具，只待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