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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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袍長老站在主擂台中央,如同山嶽般沉穩。

  他那雙好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緩緩掃過台下站成一排的二十名外門晉級弟子。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期待。

  甚至連遠處觀戰席上的嘈雜聲都低了下去,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規則,老夫最後強調一次!」

  長老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實質的音波。

  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跌落擂台,或者主動開口認輸,即為敗北!」

  「此乃唯一標準!」

  「故意傷人性命!違者,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最後八個字,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像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話音剛落,他身後四位一直閉目養神,如同雕塑般的內門弟子。

  幾乎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動作整齊劃一,一看就是非凡之輩。

  「轟!」

  四股強大的靈壓並非簡單疊加,而是融合成了一股更具壓迫感的洪流。

  瞬間席捲了整個擂台四周!

  對於站在前面的外門弟子來說,空氣中如同充滿了粘稠的阻力。

  又像是身處深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弟子臉色

  「唰」

  地一下變得慘白,額角滲出冷汗。

  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試圖避開這股鋒芒。

  台下原本還有些關於抽籤,對手的竊竊私語。

  此刻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一種無形的沉重感壓在每個人心頭。

  一個站在楚玄夜前排的藍衣弟子,使勁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小聲對同伴嘀咕:

  「我滴個娘嘞…這氣勢…怕不是至少練氣六層巔峰了吧?」

  「不,可能更高…」

  他的同伴也是面無人色,眼神中充滿了畏懼。

  「這,這怎麼打?上去不是送菜嗎?」

  他的同伴也是面無人色,眼神中充滿了畏懼。

  喃喃道:

  「我感覺…他們甚至不用動手。」

  「光靠這氣勢就能把我壓趴下…」

  「一根手指頭,不。吹口氣就能摁死我…」

  「挑戰,現在開始!」

  白袍長老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宣布。

  他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長老話音剛落。

  一個性子急躁,名叫劉興的弟子就迫不及待地大吼一聲。

  這是為了給自己壯膽,縱身跳上了擂台!

  他大概是想搶占先機,博個頭彩。

  或者乾脆覺得早死早超生。

  他選擇的是一位面色冷峻,懷抱長劍的守關弟子。

  劉興心中覺得劍修攻擊雖強,但防禦可能相對薄弱。

  「弟子劉興,請師兄指教!」

  劉興抱拳行禮,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

  但微微發顫的尾音和眼神中那點虛張聲勢,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那位守關弟子只是微微頷首。

  連抱拳回禮都省了,眼神平靜無波。

  就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物。

  這種極致的淡漠,反而比任何倨傲的表情都更讓人壓力倍增。

  「看招!」

  劉興感覺被徹底輕視,一股血氣上涌。

  低吼一聲,體內靈力全力運轉。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過去。

  拳頭之上靈力包裹,帶著明顯的破空之聲,直取對方面門!


  這一拳,已是他練氣四層巔峰的全力一擊!

  然而,面對這看似兇猛,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擊,守關弟子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

  並指如劍,甚至沒有拔劍,就那麼隨手向前一揮!

  一道凝練無比,近乎透明的劍氣後發先至。

  並非斬向劉興。

  而是精準地,輕輕地拍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砰!」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紮實的悶響。

  劉興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臉上那副拼命的表情瞬間凝固,轉而變為驚愕和痛苦。

  他就像全速奔跑時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不可摧的牆壁。

  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划過一道低矮的弧線,

  「噗通」

  一聲,四仰八叉地重重摔在擂台下的青石板上,掙扎了兩下。

  都沒能立刻爬起來,只是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滿臉漲紅。

  台下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緊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

  「一…一招都接不住?」

  「劉興師兄可是練氣四層巔峰啊!他的莽牛拳據說能打斷碗口粗的樹!就這麼…沒了?」

  「太快了!我都沒看清怎麼回事!就看到守關師兄手一揮…」

  「這就是內門精英的實力嗎?太可怕了!」

  裁判長老面無表情,仿佛早已預料到結果,聲音平淡地宣布:

  「守關者勝。下一個。」

  氣氛更加凝重了,幾乎令人窒息。

  接著上台的是個身材瘦小,以靈活著稱的弟子。

  他臉色發白,選擇了一位使用掌法的守關者,大概是想憑藉速度周旋。

  結果更慘,他連一招都沒能發出。

  剛擺開架勢,就被對方看似輕飄飄一掌帶起的凌厲掌風掃中腰部。

  腳下頓時如同踩了棉花。

  哎喲一聲,直接滾跌下了擂台,狼狽不堪。

  第三個弟子是個女修。

  她咬了咬牙,選擇了那位唯一的女守關弟子。

  「這位師姐……大家都為女修,或許會稍微手下留情吧……」

  她試圖游斗,施展頗為精妙的身法周旋。

  但對方的劍法如同綿綿春雨,無聲無息卻無處不在。

  劍光織成了一張大網,將她所有退路封死。

  不過三五個回合,她就被逼到了擂台最邊緣的角落。

  冰冷的劍尖停留在她咽喉前三寸處,散發出的寒意讓她汗毛倒豎。

  「我…我認輸!」

  女弟子帶著哭腔喊道,臉色煞白如紙。

  顯然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嚇得幾乎虛脫。

  連續三場,都是毫無懸念的秒殺!

  甚至連一場像樣的對抗都沒有!

  觀戰席上開始出現明顯的騷動和質疑聲,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這怎麼打啊?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完全是大人打小孩!」

  「內門這門檻也太高了吧?這分明是不想讓我們進啊!設立這個關卡有什麼意義?」

  「就是,這四位師兄師姐的實力,感覺比一些外門執事都強了!怎麼打?」

  「完了完了,我看咱們這次全是陪跑的…白高興一場。」

  「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剛才被打敗算了,至少不用上來丟這個人…」

  一種絕望和無奈的情緒開始在外門弟子中蔓延。

  就連之前幾個摩拳擦掌,信心滿滿的人。

  此刻也面色凝重如水,眉頭緊鎖,有的甚至開始眼神閃爍。

  思考著等會兒上台是直接認輸還是象徵性地過一招,免得輸得太難看。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如山的身影越眾而出。

  正是外門公認的第一人,王青橫!


  他的出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好似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點燃了一盞微弱的明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王青橫深吸一口氣,將周遭的嘈雜和負面情緒摒除在外,步伐堅定地走上擂台。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直接鎖定了那位最初出手,懷抱長劍的守關弟子。

  顯然是要挑戰最強的之一,以此證明自己的實力。

  他抱拳,聲音沉穩有力,不見絲毫慌亂:

  「弟子王青橫,請師兄賜教!」

  台下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外門最強的弟子,對陣深不可測的內門守關者!

  這一戰,或許能真正窺見內門實力的冰山一角。

  也能看出他們這些外門頂尖與內門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請。」

  守關弟子依舊言簡意賅。

  但眼神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終於不再是那種完全的漠視。

  他緩緩將懷中的長劍抽出三分,寒光乍現。

  「鏗!」

  兩人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劍光瞬間交織在一起。

  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密集得如同盛夏的疾風驟雨敲打在鐵皮屋頂上。

  王青橫的劍法大開大合,走的剛猛路子。

  劍勢沉穩厚重,每一劍都勢大力沉。

  而守關弟子的劍則如同靈蛇,靈動刁鑽。

  速度明顯更快一籌,往往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

  明眼人都能看出,王青橫處在絕對的下風。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被動防守。

  被對方連綿不絕,如水銀瀉地般的攻勢逼得不斷後退,腳步在擂台上踩出深深的印記。

  好幾次那冰冷的劍鋒都是貼著他的皮膚划過,削斷了幾縷髮絲險象環生。

  引得台下陣陣驚呼。

  他的虎口早已被對方劍上傳來的巨力震裂。

  鮮血染紅了劍柄,順著手腕流淌下來。

  持劍的右臂更是微微顫抖。

  但他眼神依舊如同磐石般堅定,咬緊牙關。

  憑藉豐富的經驗和頑強的意志,一次次在千鈞一髮之際格開或偏轉開致命的攻擊。

  「王師兄撐住啊!」

  台下有與他交好的弟子忍不住緊張地大喊。

  他們拳頭緊握手心全是冷汗。

  楚玄夜靠在最邊緣一根冰涼的柱子旁。

  他雙手抱胸,眯著眼睛看得格外仔細。

  楚玄夜要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為王青橫揪心吶喊,而是在冷靜地分析著戰局:

  「守關者的劍,凌厲無比。但每次快到真正要害,如心臟,咽喉時。」

  「劍速和力道都會微不可查地收三分…」

  「果然,他們的首要任務是考核,而非擊敗甚至擊殺。」

  「是在測試這些外門苗子的韌性,意志力,臨場應變能力,還有在絕對壓力下的潛力嗎?」

  戰鬥持續進行,逐漸進入白熱化。

  守關弟子似乎覺得試探和施壓已經足夠,劍勢陡然一變,變得更加凌厲霸道!

  一道璀璨的劍光如同暗夜中划過的閃電,又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

  以遠超之前的速度和力量,直刺王青橫的心臟要害!

  這一劍,充滿了必殺的氣息!

  台下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連一些原本不看好王青橫的人,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一劍,太快太狠了!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生死一線的剎那。

  王青橫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竟然不閃不避,


  只是身體微微向左側一擰,用左邊肩膀血肉之軀迎向了那致命的劍尖!

  同時,他丹田內所剩不多的靈力瘋狂湧入右手長劍。

  劍身發出嗡鳴,以攻對攻,不顧一切地直點對方持劍手腕後的胸口膻中穴!

  竟是擺出了同歸於盡的架勢!

  「噗嗤!」

  劍尖入肉的聲音在此刻寂靜的環境中顯得異常清晰刺耳。

  王青橫左肩瞬間被刺穿,血花迸濺而出!

  但守關弟子顯然沒料到他會採用如此慘烈,如此不計後果的兩敗俱傷打法!

  他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下意識地不願以輕傷換對方重傷甚至死亡。

  於是手腕一抖,收劍後撤,想要避開王青橫這搏命一擊!

  他退得極快,身法飄逸,但……

  「咔嚓!」

  一聲脆響!

  他後腳跟精準地踩在了一塊被之前兩人激烈交手時劍氣餘波震得內部已經開裂,只是表面尚存的青石板上!

  石板應聲碎裂成幾塊!

  他重心頓時微微一失,雖然立刻調整,但整個腳掌的後半部分。

  已然結結實實地踩在了擂台邊界的白色石灰線上!

  雖然只是瞬間他就穩住了身形,單足點地。

  另一隻腳懸空,但規則就是規則!

  出界即輸!

  一直如同鷹隼般緊盯著戰場每一個細節的裁判長老,此刻沒有任何猶豫。

  立刻揮袖,一股柔和中帶著不可抗拒力量的靈力湧出。

  恰到好處地將兩人隔開:

  「停!守關者出界,王青橫勝!」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血性與智慧的逆轉驚呆了,眾人大腦一片空白。

  隨即,震耳欲聾的歡呼,吶喊和如釋重負的嘆息爆發而出!

  「贏了!王師兄贏了!」

  「太厲害了!竟然真的贏了內門師兄!」

  「外門第一!實至名歸!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看到沒有!不是不能贏!是要找對方法!要有拼命的勇氣!」

  王青橫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左手死死捂著血流如注的肩膀,傷口深可見骨。

  他先是忍著劇痛,對著收回長劍。

  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的守關弟子深深一躬,然後又向裁判長老行禮。

  這才步履蹣跚,卻依舊挺直脊樑地走下擂台。

  立刻有幾個與他交好的弟子激動地圍了上去,

  七手八腳地拿出最好的金瘡藥幫他止血包紮,言語中充滿了由衷的敬佩和激動。

  楚玄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旁人無法察覺的微妙弧度。

  他依舊靠在柱子上,心裡卻跟明鏡似的,快速復盤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

  「放水放得可真夠明顯的…」

  「不,與其說是放水,不如說是『控場』。」

  「最後那一劍,守關者要是真想贏,或者不在乎王青橫的死活。」

  「有至少十種更高明的方法可以避開那搏命一擊,同時確保自己不出界。」

  「但他偏偏選擇了最直接,也是最容易『失足』的後撤方式。」

  「看來,重點根本不是打贏你們,而是看你們有沒有值得培養的『閃光點』。」

  「韌性,勇氣,臨危不亂的智慧,還有那麼一點恰到好處的運氣。」

  「王青橫這條路,是硬碰硬的勇者之路。」

  「夠血性,也夠聰明,但…」

  「不適合我。」

  「規則是『出界即輸』,而非擊敗。這意味著,達到目的的方法可以有很多種,不一定需要硬實力碾壓。

  「我的優勢是什麼?是遠超同階的戰鬥意識,對細節的精準把控,還有那點絕對不能見光的底牌…


  「不能硬拼,也拼不過。

  「必須另闢蹊徑,製造一個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毛病的『意外』。

  「讓守關者意外出局,而我僥倖留下。」

  就在這時,裁判長老平復了台下激動的情緒。

  聲音再次清晰地響起,念出了下一個名字:

  「張墩,上台!」

  只見那個胖得像個球,臉上總是掛著樂呵呵笑容的張墩。

  高聲應了一句「來啦!」。

  然後慢悠悠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晃上了擂台。

  如同不是來參加生死攸關的考核,而是來郊遊的。

  他甚至還有閒心,對著台下依舊沉浸在王青橫勝利中或是為他擔憂的人群。

  憨厚地笑了笑,揮了揮他那肉乎乎的手掌。

  楚玄夜終於站直了身子。

  之前那種慵懶的神色一掃而空。

  眼神變得如同獵鷹般銳利起來。

  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深了,帶著幾分玩味和洞悉一切的期待。

  「死胖子,該你表演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讓我好好看看,你這磐石般的憨厚外表之下,到底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心眼子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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