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靠近
日升月落，楚玄夜的身影在山林與荒原間疾行了不知多少日夜。
周遭的景物悄然變化，人煙早已絕跡，連飛鳥走獸的蹤跡都變得稀疏。
當他終於翻過一道如同巨龍脊背般植被稀疏，岩石裸露的陡峭山樑。
腳下碎石滾落，發出嘩啦的聲響。
楚玄夜心中清楚，自己已正式越過了地圖上那一道猩紅的標記。
黑風山脈的主脈分界線。
一步踏出，仿佛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而沉重，呼吸間帶著一股明顯的阻力，仿佛潛入深水。
原本山中尚算清冽的山風，至此徹底變了味道。
裹挾著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腥氣。
直鑽口鼻，令人頭腦微微發暈。
「正是邊荒之地特有的瘴癘之氣……」
放眼望去，淡紫色，墨綠色的毒瘴如同有生命的妖物。
從山谷低洼處裊裊升起，在慘澹的日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彩。
美麗卻致命。
大地仿佛被遠古巨神用蠻力撕裂過，滿目瘡痍。
遍布著奇形怪狀，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的風蝕岩柱。
腳下的土地，不再是白家宗門附近的肥沃黑土。
而是一種貧瘠的，泛著病態灰黃色的沙礫地。
只有些渾身帶刺，顏色暗沉的荊棘和貼著地皮生長的怪異苔蘚在頑強地掙扎著。
「嘶嘶……」
一陣極其細微，卻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突然從腳邊一塊風化石的陰影下傳來。
楚玄夜瞳孔驟然收縮，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身形如被風吹起的柳絮，
悄無聲息地向後飄開三尺有餘，落地時竟未發出一絲聲響。
凝神看去，
只見一條通體漆黑如墨，僅有手指粗細。
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毒線蠍，正從石縫中探出半截身子。
那根閃爍著幽藍色寒芒的尾鉤高高翹起，
對準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微微顫動著。
這東西毒性極其猛烈，雖不直接致命。
但若被其蜇中，毒素會迅速侵蝕經脈。
導致靈力運轉滯澀甚至短暫封禁。
在這危機四伏的荒原之上，失去靈力無異於將性命交到了閻王手中。
楚玄夜屏住呼吸，體內靈力內斂，
如同頑石，緩緩移動腳步。
繞了一個大圈，徹底避開了這片潛伏著殺機的區域。
前行不過里許，又敏銳地察覺到側前方一片亂石堆後，傳來幾道綠油油的凶光，伴隨著低沉的嗚咽聲。
是風狼！
這種妖獸通常成群活動，嗅覺靈敏，速度極快，利爪可斷金石。
「果然已入真正的險地。」
「毒蟲隱匿，妖狼環伺，這才剛剛開始。」
「必須萬分小心，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萬劫不復，絕不能在陰溝裡翻船。」
他毫不猶豫，立刻將輕身術催至目前所能掌控的極致。
同時將靈氣運轉到最沉寂的狀態，
全力收斂自身一切氣息，心跳，呼吸乃至體溫都降到最低。
整個人仿佛瞬間化作了荒原的一部分。
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他藉助著巨大風蝕岩柱投下的連綿陰影，身形如鬼魅般貼著地面移動。
悄無聲息地改變了前進路線，遠遠地，謹慎地繞開了那片風狼的領地。
這一路行來，他全憑遠超同階修士的敏銳六識和對危險近乎本能的直覺，
如同在雷區跳舞，一次次提前規避了潛在的滅頂之災。
……
根據宗門任務地圖的模糊標示，他需要在一片名為「灰岩坡」的區域採集足量的枯風草。
這既是為了完成偽裝任務，也是徹底解除後顧之憂的關鍵。
又耗費了大半日功夫，小心翼翼地在荒原中穿梭，
終於在一處背風的，相對濕潤的山坳底部，找到了目標。
一片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草叢。
那些草葉片細長如針，質地堅韌。
在夾雜著沙礫的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苦澀氣味，正是枯風草。
楚玄夜沒有立刻動手。
他伏在一塊岩石後，目光如鷹隼般仔細掃視著四周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石縫，。
確認沒有隱藏的毒蟲或妖獸巢穴，也沒有其他修士潛伏的痕跡。
足足觀察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才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躥出。
動作麻利至極，指尖灌注著一絲微不可察卻鋒利無匹的庚金之氣，
精準地切入土壤，切斷草根，同時小心地保持植株的完整。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五十株品相完好，根須齊全的枯風草便已採集完畢。
他用早已準備好的油布將其仔細包裹好，放入行囊最底層。
「宗門任務總算完成，這層偽裝已然無懈可擊。」
「從此刻起，便可心無旁騖，全身心應對裂谷之行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掠過心頭，仿佛卸下了一副無形的重擔。
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更加凝練和專注。
繼續向西深入，環境愈發惡劣詭譎。
空氣中的瘴氣時而濃烈如霧，時而淡薄如紗，變幻不定。
途中，他數次遠遠地望見其他修士的身影，每一次都讓他心頭一緊。
有一次，是一支約五六人的散修小隊。
衣著五花八門，但行動間頗有章法，配合默契。
正圍獵一頭皮糙肉厚，體型堪比小山的鐵甲犀。
火球，冰錐，土刺等低階術法光芒閃耀，呼喝聲，妖獸的怒吼聲在荒原上迴蕩。
另一次，是兩名身穿統一褐色勁裝，面色冷峻的修士。
一前一後，沉默而迅速地趕路。
氣息陰寒，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顯然不是善茬。
還有一次，他甚至瞥見一道模糊的劍光。
拖著淡淡的氣尾，從天際低空急速掠過。
每一次發現這些身影，楚玄夜都如同最機警的狸貓遇到了天敵，瞬間將自身隱藏到極致。
或如壁虎般緊貼冰涼的石壁……
或如游魚般潛入乾涸的河床底部……
或利用茂密的荊棘叢掩蓋身形……
連呼吸都放到微不可聞，心跳幾乎停滯。
直到對方的氣息和動靜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的最邊緣，
他才如同虛脫般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重新上路。
「看來，裂谷有寶的消息，絕非空穴來風，更非只有我一人知曉。」
「這些修士，從散修小隊到疑似宗門弟子，甚至築基高人…」
「魚龍混雜，皆為利來。他們每一個，都可能是潛在的競爭對手，甚至是致命的敵人。」
「在抵達裂谷，弄清形勢之前，絕不能與任何外人接觸……」
「一絲一毫的暴露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當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絨幕布般籠罩荒原時，危險程度呈倍增長。
刺骨的寒風呼嘯著穿過石林，發出如同萬千冤魂哭泣般的嗚咽聲。
捲起地上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各種晝伏夜出的妖獸開始活躍。
黑暗中，四面八方都閃爍著貪婪的幽綠。
猩紅眸光，令人脊背發涼。
楚玄夜不敢有絲毫大意，耗費了半個時辰。
他才尋到一處背風的，由幾塊巨岩天然形成的棲身之所。
他仔細清理了裂縫內的碎石和蟲豸，又撒上一些驅蟲的藥粉，這才蜷縮著身子鑽了進去。
他不敢生火，火光在此時的荒原上無異於自殺的信號。
只是吞服了一顆辟穀丹和一小口清水，便盤膝坐下。
嘗試運轉功法恢復消耗的體力和靈力。
借著從岩石縫隙透入的月光，
他再次取出那張得自黑煞刀的獸皮地圖和那枚冰涼刺骨的裂谷骨片，
鋪在膝上，用手指細細摩挲、比劃。
地圖繪製得十分粗糙簡陋，許多區域只有模糊的輪廓和難以辨認的標記，顯然繪製者當時也是倉促為之。
但核心區域，一個用暗紅色顏料勾勒出的，狹長而深邃，
像大地被撕裂後留下的猙獰傷疤般的峽谷形狀，顯得格外清晰刺眼。
旁邊用一種古老的，略顯扭曲的文字標註著三個字：
「葬風谷」。
僅僅是這個名字，就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峽谷的入口處，地圖上畫著一個扭曲的，如同鑰匙形狀的符號。
與他手中骨片邊緣的一個符文，隱隱產生著極其微弱的共鳴。
地圖上還零星標記著幾個小點，旁邊配有簡略卻令人心悸的警示圖案：
猙獰的骷髏頭
（代表極度危險，可能有未知恐怖存在），
旋轉的旋風
（可能指紊亂能撕裂肉身的靈氣風暴或蝕骨陰風），
以及盤踞的毒蛇
（代表劇毒區域或毒物巢穴）。
「葬風谷…這名字就充滿了死亡與終結的意味。」
「入口在此，需憑這骨片鑰匙感應方能找到確切位置並開啟。」
「這些危險標記，必須死死記在腦中！」
「刻在心上！」
「屆時無論如何都要避開，絕不能心存僥倖。」
他將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每一道線條都如同烙鐵般深深印入腦海。
並與懷中骨片傳來的那種微弱卻持續的牽引感相互印證，不敢有絲毫差錯。
如此晝伏夜出，在警惕與艱辛中又艱難行進了兩日。
空氣中的瘴氣似乎被某種更強的力量驅散或稀釋了，變得淡薄了許多。
但另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甚至毛骨悚然的氣息。
卻如同潮水般逐漸濃重起來，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那是一種血腥味。
一股暴戾，陰冷的煞氣，
以及某種極度不穩定，隨時會爆炸的狂暴靈力波動。
這股氣息如同無形的，帶有腐蝕性的薄霧。
吸入一口，都讓人覺得心神搖曳，氣血隱隱翻湧，心底無端端生出煩躁與殺意。
楚玄夜站在一處高坡上，遙望西方。
地平線的盡頭，天空的顏色都似乎變得有些詭異，隱隱透著一股暗紅。
風中傳來的嗚咽聲，也仿佛夾雜了金鐵交鳴和隱約的嘶吼。
他深深吸了一口這充滿混亂與危險氣息的空氣，
感受著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清晰，幾乎化為實質的躁動與壓迫感。
「這氣息…這感覺…錯不了！」
「如此濃烈的煞氣，如此狂暴的靈力…」
「前方必是殺戮場，亦是機緣地！」
「裂谷，葬風谷…就在前方不遠了！」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銳利如刀鋒，身體微微緊繃，進入了臨戰狀態。
真正的考驗，即將開始。
周遭的景物悄然變化，人煙早已絕跡，連飛鳥走獸的蹤跡都變得稀疏。
當他終於翻過一道如同巨龍脊背般植被稀疏，岩石裸露的陡峭山樑。
腳下碎石滾落，發出嘩啦的聲響。
楚玄夜心中清楚，自己已正式越過了地圖上那一道猩紅的標記。
黑風山脈的主脈分界線。
一步踏出，仿佛跨入了另一個世界。
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而沉重，呼吸間帶著一股明顯的阻力，仿佛潛入深水。
原本山中尚算清冽的山風，至此徹底變了味道。
裹挾著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腥氣。
直鑽口鼻，令人頭腦微微發暈。
「正是邊荒之地特有的瘴癘之氣……」
放眼望去，淡紫色，墨綠色的毒瘴如同有生命的妖物。
從山谷低洼處裊裊升起，在慘澹的日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彩。
美麗卻致命。
大地仿佛被遠古巨神用蠻力撕裂過，滿目瘡痍。
遍布著奇形怪狀，被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的風蝕岩柱。
腳下的土地，不再是白家宗門附近的肥沃黑土。
而是一種貧瘠的，泛著病態灰黃色的沙礫地。
只有些渾身帶刺，顏色暗沉的荊棘和貼著地皮生長的怪異苔蘚在頑強地掙扎著。
「嘶嘶……」
一陣極其細微，卻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突然從腳邊一塊風化石的陰影下傳來。
楚玄夜瞳孔驟然收縮，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身形如被風吹起的柳絮，
悄無聲息地向後飄開三尺有餘，落地時竟未發出一絲聲響。
凝神看去，
只見一條通體漆黑如墨，僅有手指粗細。
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毒線蠍，正從石縫中探出半截身子。
那根閃爍著幽藍色寒芒的尾鉤高高翹起，
對準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微微顫動著。
這東西毒性極其猛烈，雖不直接致命。
但若被其蜇中，毒素會迅速侵蝕經脈。
導致靈力運轉滯澀甚至短暫封禁。
在這危機四伏的荒原之上，失去靈力無異於將性命交到了閻王手中。
楚玄夜屏住呼吸，體內靈力內斂，
如同頑石，緩緩移動腳步。
繞了一個大圈，徹底避開了這片潛伏著殺機的區域。
前行不過里許，又敏銳地察覺到側前方一片亂石堆後，傳來幾道綠油油的凶光，伴隨著低沉的嗚咽聲。
是風狼！
這種妖獸通常成群活動，嗅覺靈敏，速度極快，利爪可斷金石。
「果然已入真正的險地。」
「毒蟲隱匿，妖狼環伺，這才剛剛開始。」
「必須萬分小心，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萬劫不復，絕不能在陰溝裡翻船。」
他毫不猶豫，立刻將輕身術催至目前所能掌控的極致。
同時將靈氣運轉到最沉寂的狀態，
全力收斂自身一切氣息，心跳，呼吸乃至體溫都降到最低。
整個人仿佛瞬間化作了荒原的一部分。
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他藉助著巨大風蝕岩柱投下的連綿陰影，身形如鬼魅般貼著地面移動。
悄無聲息地改變了前進路線，遠遠地，謹慎地繞開了那片風狼的領地。
這一路行來，他全憑遠超同階修士的敏銳六識和對危險近乎本能的直覺，
如同在雷區跳舞，一次次提前規避了潛在的滅頂之災。
……
根據宗門任務地圖的模糊標示，他需要在一片名為「灰岩坡」的區域採集足量的枯風草。
這既是為了完成偽裝任務，也是徹底解除後顧之憂的關鍵。
又耗費了大半日功夫，小心翼翼地在荒原中穿梭，
終於在一處背風的，相對濕潤的山坳底部，找到了目標。
一片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草叢。
那些草葉片細長如針，質地堅韌。
在夾雜著沙礫的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一種淡淡的苦澀氣味，正是枯風草。
楚玄夜沒有立刻動手。
他伏在一塊岩石後，目光如鷹隼般仔細掃視著四周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石縫，。
確認沒有隱藏的毒蟲或妖獸巢穴，也沒有其他修士潛伏的痕跡。
足足觀察了一炷香的時間，他才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躥出。
動作麻利至極，指尖灌注著一絲微不可察卻鋒利無匹的庚金之氣，
精準地切入土壤，切斷草根，同時小心地保持植株的完整。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五十株品相完好，根須齊全的枯風草便已採集完畢。
他用早已準備好的油布將其仔細包裹好，放入行囊最底層。
「宗門任務總算完成，這層偽裝已然無懈可擊。」
「從此刻起，便可心無旁騖，全身心應對裂谷之行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掠過心頭，仿佛卸下了一副無形的重擔。
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更加凝練和專注。
繼續向西深入，環境愈發惡劣詭譎。
空氣中的瘴氣時而濃烈如霧，時而淡薄如紗，變幻不定。
途中，他數次遠遠地望見其他修士的身影，每一次都讓他心頭一緊。
有一次，是一支約五六人的散修小隊。
衣著五花八門，但行動間頗有章法，配合默契。
正圍獵一頭皮糙肉厚，體型堪比小山的鐵甲犀。
火球，冰錐，土刺等低階術法光芒閃耀，呼喝聲，妖獸的怒吼聲在荒原上迴蕩。
另一次，是兩名身穿統一褐色勁裝，面色冷峻的修士。
一前一後，沉默而迅速地趕路。
氣息陰寒，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顯然不是善茬。
還有一次，他甚至瞥見一道模糊的劍光。
拖著淡淡的氣尾，從天際低空急速掠過。
每一次發現這些身影，楚玄夜都如同最機警的狸貓遇到了天敵，瞬間將自身隱藏到極致。
或如壁虎般緊貼冰涼的石壁……
或如游魚般潛入乾涸的河床底部……
或利用茂密的荊棘叢掩蓋身形……
連呼吸都放到微不可聞，心跳幾乎停滯。
直到對方的氣息和動靜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的最邊緣，
他才如同虛脫般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重新上路。
「看來，裂谷有寶的消息，絕非空穴來風，更非只有我一人知曉。」
「這些修士，從散修小隊到疑似宗門弟子，甚至築基高人…」
「魚龍混雜，皆為利來。他們每一個，都可能是潛在的競爭對手，甚至是致命的敵人。」
「在抵達裂谷，弄清形勢之前，絕不能與任何外人接觸……」
「一絲一毫的暴露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當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絨幕布般籠罩荒原時，危險程度呈倍增長。
刺骨的寒風呼嘯著穿過石林，發出如同萬千冤魂哭泣般的嗚咽聲。
捲起地上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各種晝伏夜出的妖獸開始活躍。
黑暗中，四面八方都閃爍著貪婪的幽綠。
猩紅眸光，令人脊背發涼。
楚玄夜不敢有絲毫大意，耗費了半個時辰。
他才尋到一處背風的，由幾塊巨岩天然形成的棲身之所。
他仔細清理了裂縫內的碎石和蟲豸，又撒上一些驅蟲的藥粉，這才蜷縮著身子鑽了進去。
他不敢生火，火光在此時的荒原上無異於自殺的信號。
只是吞服了一顆辟穀丹和一小口清水，便盤膝坐下。
嘗試運轉功法恢復消耗的體力和靈力。
借著從岩石縫隙透入的月光，
他再次取出那張得自黑煞刀的獸皮地圖和那枚冰涼刺骨的裂谷骨片，
鋪在膝上，用手指細細摩挲、比劃。
地圖繪製得十分粗糙簡陋，許多區域只有模糊的輪廓和難以辨認的標記，顯然繪製者當時也是倉促為之。
但核心區域，一個用暗紅色顏料勾勒出的，狹長而深邃，
像大地被撕裂後留下的猙獰傷疤般的峽谷形狀，顯得格外清晰刺眼。
旁邊用一種古老的，略顯扭曲的文字標註著三個字：
「葬風谷」。
僅僅是這個名字，就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峽谷的入口處，地圖上畫著一個扭曲的，如同鑰匙形狀的符號。
與他手中骨片邊緣的一個符文，隱隱產生著極其微弱的共鳴。
地圖上還零星標記著幾個小點，旁邊配有簡略卻令人心悸的警示圖案：
猙獰的骷髏頭
（代表極度危險，可能有未知恐怖存在），
旋轉的旋風
（可能指紊亂能撕裂肉身的靈氣風暴或蝕骨陰風），
以及盤踞的毒蛇
（代表劇毒區域或毒物巢穴）。
「葬風谷…這名字就充滿了死亡與終結的意味。」
「入口在此，需憑這骨片鑰匙感應方能找到確切位置並開啟。」
「這些危險標記，必須死死記在腦中！」
「刻在心上！」
「屆時無論如何都要避開，絕不能心存僥倖。」
他將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每一道線條都如同烙鐵般深深印入腦海。
並與懷中骨片傳來的那種微弱卻持續的牽引感相互印證，不敢有絲毫差錯。
如此晝伏夜出，在警惕與艱辛中又艱難行進了兩日。
空氣中的瘴氣似乎被某種更強的力量驅散或稀釋了，變得淡薄了許多。
但另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甚至毛骨悚然的氣息。
卻如同潮水般逐漸濃重起來，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
那是一種血腥味。
一股暴戾，陰冷的煞氣，
以及某種極度不穩定，隨時會爆炸的狂暴靈力波動。
這股氣息如同無形的，帶有腐蝕性的薄霧。
吸入一口，都讓人覺得心神搖曳，氣血隱隱翻湧，心底無端端生出煩躁與殺意。
楚玄夜站在一處高坡上，遙望西方。
地平線的盡頭，天空的顏色都似乎變得有些詭異，隱隱透著一股暗紅。
風中傳來的嗚咽聲，也仿佛夾雜了金鐵交鳴和隱約的嘶吼。
他深深吸了一口這充滿混亂與危險氣息的空氣，
感受著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清晰，幾乎化為實質的躁動與壓迫感。
「這氣息…這感覺…錯不了！」
「如此濃烈的煞氣，如此狂暴的靈力…」
「前方必是殺戮場，亦是機緣地！」
「裂谷，葬風谷…就在前方不遠了！」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銳利如刀鋒，身體微微緊繃，進入了臨戰狀態。
真正的考驗，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