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迴避
玻璃杯的碎片和熱水四濺，巨響吸引了這棟大樓的三層各個辦公室的人。不少人伸頭看向走廊這頭，視線落在呆立原地的那個高大身影上，片刻之間，震驚和困惑占據了他們的大腦。在眾人搞明白怎麼回事之前，當事人便默默走向另一頭的茶水間，拿起掃帚和搓簸箕。
「翁乘？」程隊也走了出來，看到向碎杯子那邊而去的人，面帶疑惑。
翁乘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後，腳步一滯，回過頭說道：「水太燙。」他此刻已經壓住了心中的種種情緒，讓自己處於一個相對平靜的狀態，嘴裡給出了一個解釋。
幾個人聞言雖然略感驚訝，但也沒有多想。畢竟人有失手，即便對方是平日裡做什麼都很穩的翁乘。大夥紛紛回了各自的辦公室，程隊則是看著那個已經開始掃地的背影，原地思索了一會，也回去了。
當翁乘重新出現辦公室時，他連座位都沒回，站在門前就說道：「程隊，我不能繼續留在這個案子裡。」
被喊到的程隊以及其他兩名重案組的同事都愣了一下，其中那位女同事率先開口問：「為什麼？」她下意識的反應也代表了其他兩人的想法。
翁乘嘴唇動了動，卻花了好幾秒才真正出聲。他的目光呆滯，但還是說出了真實原因：「我娘去找過鄧解放，並在鄧解放出事那天下午再次給他打了電話。」
那通電話自然沒能接通，因為當時鄧解放已經退房離開。
他的這番話頓時在組裡引發了震動，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一時間無人發言，辦公室里變得鴉雀無聲。
就在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時，程隊開口：「我明白了。那你接下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如果可以，我不想離開組裡。」翁乘苦笑了一下，同時也在想不回去就在這個辦公室里，自己又如何能保證不接觸到鄧解放一案的進一步案情。就在他內心迷茫之際，辦公室的那扇玻璃門被人推開了。
老余愁眉苦臉地走了進來。他抱怨了兩句李民這傢伙隱藏真深，說是挖到現在除了他和人販子交談一事外，實質的犯罪證據一點都沒有找到。原本瀰漫著沉重氣息的空氣因為這一場面，變得輕鬆了幾分。
「話說我剛才在門外，怎麼聽說翁乘你要離開組裡。」老余才五十多，頭髮就已經花白。他摸著自己那顯老的頭髮，一臉無語地說：「怎麼這麼突然？不會是破案破急眼了吧……我跟你說，我好歹是過來人……」
老余的屁股都沒沾著座位就開始發表他的看法。這時候唯一的女同事小聲叫了一聲老余，並身體往旁邊側了側，拉拽起對方的外套袖子，眼神也在示意他別說了。
即使好為人師，老余在得到提醒後，也意識到眼前的情況似乎不簡單。他才尷尬地閉了嘴，然後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程隊略為沉思後說道：「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先休息兩天再說。身心俱疲的狀態待在崗位上，效率不高，不如你養足了精神再回來。」
翁乘聽著這些，也知道隊長是為了自己好。他想了一下，心中不大情願，卻也點下了頭。
「要不，翁乘你和我一塊怎麼樣？」原來剛才女同事在老余耳邊悄悄說了下翁乘母親的事。
老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同程隊說道：「他不能參與無名男屍案，參加李雲露一案的繼續調查總沒問題吧？」
他人靠著椅背，身體稍微後仰，兩手抱著膝蓋在那裡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並微微一笑：「我這個年紀，距離退休也不遠了。現在請翁乘你幫幫我，讓我破個案吧！」
這一番話高明得不像這個頭髮花白的老警察所說。翁乘的苦悶和掙扎在聽到這些內容後，暫時得到了壓制。他沒有想到平日裡總是隱隱和年輕人較勁的的這位，竟然會在如此情景下，以一種「求助」的語言表達來幫助自己。翁乘插在上衣口袋裡的一隻手輕握成拳，暖流由心而過。
程隊也很意外老余的態度，但他還是順勢應道：「你說得也是。雖然媒體傳什麼連環殺人，但目前為止兩起案子的相似點也不太多。我們沒有解釋，但也不會隨便被輿論左右……翁乘你沒問題吧？」
翁乘知道程隊的意思是既然兩起案子目前看起來沒有明確的聯繫，讓他回歸李雲露一案便沒有違背警察「親屬犯罪，當事人迴避」的原則。
面對兩位年長者的關心和體貼，翁乘自沒有不同意的理由。儘管此刻他沒法從鄧解放與母親的關係上轉移注意力，不過他決定盡力將這些事情對自己心態的影響降低。
由於翁乘去留問題解決了，辦公室里的氛圍也好了很多。大約不打兩個小時後，外出去查通話的兩人返回。他們還不知道查到的一個手機號號主王琴與翁乘的關係，一進門就開始展示調查結果。
翁乘見狀，馬上起身離開。與女同事相鄰而坐的花白頭髮的老同事則緊隨其後跟了過去。
其實後面的內容，即使不聽，翁乘也知道程隊接下來會怎麼安排……他已經想到了同事上門的場面。
事實上也正如他猜測的那樣，趙文材和劉立在不明所以里接到了程隊的命令，讓他們馬上去找王琴問話。至於另一個給旅館來電的電話亭，他需要辦理好申請調取監控的手續，今天暫時沒法行動。
而翁乘本人已經和老余走到了刑警大隊的大院裡。
老余絮絮叨叨地講述著李民此人在家對著老婆女兒拳打腳踢，在與周圍人的相處中卻十分講理。說到情緒激動時，他還罵了李民一句「人渣」。不過也正是老余這種完全忽略翁乘的個人事情的做法，讓深陷痛苦的那人得到了一絲慰藉。
「為什麼老余你認定李民是犯人？」翁乘試圖讓自己把心思放在公事上，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年輕時遇到過類似的案子，家暴的父親將女兒殺害並扔進井裡。」老余這回換上了一本正經的表情，繼續說道：「那個父親比李民看起來要無辜多了，溫文爾雅的。把我騙得好慘。」緊接著他變臉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笑呵呵的面容。
「看起來不像兇手的可能就是兇手，同理，嫌疑看起來很大的，也未必是真兇。所以老弟你得穩住。」那頭花白的頭髮在太陽光下泛著淺淺的銀光，老余踮著腳拍了拍身旁比自己高不少的那人肩膀，語氣聽起來似有所指。
翁乘一驚，然後回道：「我明白了。」儘管明白不等於做得到，但他已經決定今晚回家與母親面對面談一談。
「翁乘？」程隊也走了出來，看到向碎杯子那邊而去的人，面帶疑惑。
翁乘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後，腳步一滯，回過頭說道：「水太燙。」他此刻已經壓住了心中的種種情緒，讓自己處於一個相對平靜的狀態，嘴裡給出了一個解釋。
幾個人聞言雖然略感驚訝，但也沒有多想。畢竟人有失手，即便對方是平日裡做什麼都很穩的翁乘。大夥紛紛回了各自的辦公室，程隊則是看著那個已經開始掃地的背影，原地思索了一會，也回去了。
當翁乘重新出現辦公室時，他連座位都沒回，站在門前就說道：「程隊，我不能繼續留在這個案子裡。」
被喊到的程隊以及其他兩名重案組的同事都愣了一下，其中那位女同事率先開口問：「為什麼？」她下意識的反應也代表了其他兩人的想法。
翁乘嘴唇動了動，卻花了好幾秒才真正出聲。他的目光呆滯，但還是說出了真實原因：「我娘去找過鄧解放，並在鄧解放出事那天下午再次給他打了電話。」
那通電話自然沒能接通，因為當時鄧解放已經退房離開。
他的這番話頓時在組裡引發了震動，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一時間無人發言，辦公室里變得鴉雀無聲。
就在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時，程隊開口：「我明白了。那你接下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如果可以，我不想離開組裡。」翁乘苦笑了一下，同時也在想不回去就在這個辦公室里，自己又如何能保證不接觸到鄧解放一案的進一步案情。就在他內心迷茫之際，辦公室的那扇玻璃門被人推開了。
老余愁眉苦臉地走了進來。他抱怨了兩句李民這傢伙隱藏真深，說是挖到現在除了他和人販子交談一事外，實質的犯罪證據一點都沒有找到。原本瀰漫著沉重氣息的空氣因為這一場面，變得輕鬆了幾分。
「話說我剛才在門外，怎麼聽說翁乘你要離開組裡。」老余才五十多，頭髮就已經花白。他摸著自己那顯老的頭髮，一臉無語地說：「怎麼這麼突然？不會是破案破急眼了吧……我跟你說，我好歹是過來人……」
老余的屁股都沒沾著座位就開始發表他的看法。這時候唯一的女同事小聲叫了一聲老余，並身體往旁邊側了側，拉拽起對方的外套袖子，眼神也在示意他別說了。
即使好為人師，老余在得到提醒後，也意識到眼前的情況似乎不簡單。他才尷尬地閉了嘴，然後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程隊略為沉思後說道：「我還是覺得你應該先休息兩天再說。身心俱疲的狀態待在崗位上，效率不高，不如你養足了精神再回來。」
翁乘聽著這些，也知道隊長是為了自己好。他想了一下，心中不大情願，卻也點下了頭。
「要不，翁乘你和我一塊怎麼樣？」原來剛才女同事在老余耳邊悄悄說了下翁乘母親的事。
老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同程隊說道：「他不能參與無名男屍案，參加李雲露一案的繼續調查總沒問題吧？」
他人靠著椅背，身體稍微後仰，兩手抱著膝蓋在那裡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並微微一笑：「我這個年紀，距離退休也不遠了。現在請翁乘你幫幫我，讓我破個案吧！」
這一番話高明得不像這個頭髮花白的老警察所說。翁乘的苦悶和掙扎在聽到這些內容後，暫時得到了壓制。他沒有想到平日裡總是隱隱和年輕人較勁的的這位，竟然會在如此情景下，以一種「求助」的語言表達來幫助自己。翁乘插在上衣口袋裡的一隻手輕握成拳，暖流由心而過。
程隊也很意外老余的態度，但他還是順勢應道：「你說得也是。雖然媒體傳什麼連環殺人，但目前為止兩起案子的相似點也不太多。我們沒有解釋，但也不會隨便被輿論左右……翁乘你沒問題吧？」
翁乘知道程隊的意思是既然兩起案子目前看起來沒有明確的聯繫，讓他回歸李雲露一案便沒有違背警察「親屬犯罪，當事人迴避」的原則。
面對兩位年長者的關心和體貼，翁乘自沒有不同意的理由。儘管此刻他沒法從鄧解放與母親的關係上轉移注意力，不過他決定盡力將這些事情對自己心態的影響降低。
由於翁乘去留問題解決了，辦公室里的氛圍也好了很多。大約不打兩個小時後，外出去查通話的兩人返回。他們還不知道查到的一個手機號號主王琴與翁乘的關係，一進門就開始展示調查結果。
翁乘見狀，馬上起身離開。與女同事相鄰而坐的花白頭髮的老同事則緊隨其後跟了過去。
其實後面的內容，即使不聽，翁乘也知道程隊接下來會怎麼安排……他已經想到了同事上門的場面。
事實上也正如他猜測的那樣，趙文材和劉立在不明所以里接到了程隊的命令，讓他們馬上去找王琴問話。至於另一個給旅館來電的電話亭，他需要辦理好申請調取監控的手續，今天暫時沒法行動。
而翁乘本人已經和老余走到了刑警大隊的大院裡。
老余絮絮叨叨地講述著李民此人在家對著老婆女兒拳打腳踢，在與周圍人的相處中卻十分講理。說到情緒激動時，他還罵了李民一句「人渣」。不過也正是老余這種完全忽略翁乘的個人事情的做法，讓深陷痛苦的那人得到了一絲慰藉。
「為什麼老余你認定李民是犯人？」翁乘試圖讓自己把心思放在公事上，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年輕時遇到過類似的案子，家暴的父親將女兒殺害並扔進井裡。」老余這回換上了一本正經的表情，繼續說道：「那個父親比李民看起來要無辜多了，溫文爾雅的。把我騙得好慘。」緊接著他變臉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笑呵呵的面容。
「看起來不像兇手的可能就是兇手，同理，嫌疑看起來很大的，也未必是真兇。所以老弟你得穩住。」那頭花白的頭髮在太陽光下泛著淺淺的銀光，老余踮著腳拍了拍身旁比自己高不少的那人肩膀，語氣聽起來似有所指。
翁乘一驚，然後回道：「我明白了。」儘管明白不等於做得到，但他已經決定今晚回家與母親面對面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