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人狐相算,帝後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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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時間,一顆明亮火星自宋鐘面前升起,其光灼灼,曜壓天日。

  那鶯兒金眼神鶯仗著自身靈活,看宋鐘面前升起這火苗,甚是輕蔑。

  卻看宋鍾指尖一點,那火苗登時炸開數十團,炸開的火屑碰在地面、樹幹、頑石上,又再分散,如此火又生火,直至覆蓋了周邊十餘丈,才停下。

  鶯兒本想著憑身法躲過,是以不曾減速,此刻見這火勢熊熊,再想回頭已無辦法。

  無奈之下,只能以雙翅護住頭顱,直勾勾撞向火場正中。

  恰似泥胎投江,瞬息淹沒在火海中。

  少頃,火場散去,火勢漸弱。

  宋鍾拍拍雙手,從火場中撿起一隻光溜溜、黑黢黢的大鳥來。

  「蠢鳥,給你三分顏色,你就要開染坊。」

  「現在可知道你宋爺爺的能耐了?」

  他將大鳥揣入懷中,變作伯邑考模樣,起遁往摘星樓趕回。

  ......

  摘星樓上,混亂場面稍歇。

  眾軍士拱衛在紂王四周,黃飛虎四下尋了半晌,未見什麼蛛絲馬跡,只能作罷。

  敖丙見宋鍾交代的事情俱已辦完,也無甚留戀之意,騰雲而去。

  紂王平白受了一頓叱罵,又反駁不得,此刻見真龍離去,這才鬆了口氣。

  卻聽有那點查人員的軍士來報。

  「陛下,據查,此番妖風除帶走那群狐妖外,還不見了妲己娘娘,和伯邑考公子。」

  紂王本就心中鬱結,此刻聽聞不見了妲己,拍案而起。

  丟了伯邑考,算不得什麼大事。

  若是丟了妲己美人,豈不是比挖了自己的心還要難受?

  「黃飛虎,速派朝歌城所有官員、軍士,往朝歌城四下尋找!」

  「若是找不回妲己,你自己提頭來見!」

  黃飛虎悶聲稱是,接了王命,與比干對視一眼,往鹿台下趕去。

  不過片刻,便聽到一陣慌亂的喊叫聲。

  卻見妲己衣衫凌亂地從鹿台下小跑上來,臉上一道血痕深可見骨,猶在流血。

  妲己一頭撲進紂王懷中,將臉埋在紂王胸前,嚶嚶哭泣。

  紂王看著她臉上那道恐怖疤痕,趕忙問道。

  「愛妃,你這是從何而來?又為何落下這麼一道疤痕?」

  「大王,方才好一陣妖風,臣妾憂心大王,便從後宮趕來鹿台。」

  「誰知這御花園中天黑路滑,臣妾一時失足,跌了一跤,撞在花園中那假山石上。」

  妲己一邊哭訴,一邊偷眼去看紂王。

  卻見紂王眼神中有三分惋惜、七分倒是嫌惡。

  他將妲己從懷中扶起,送到一旁座椅上。

  「來人,速派太醫,用最好的藥,務必把愛妃的臉治好!」

  說罷,又轉頭向妲己,「愛妃,這裡風高露冷,你既然受傷,最近且在後宮休息,就不必來鹿台了。」

  妲己得此囑託,盈盈施了一禮,往鹿台下走去。

  剛轉過身,她的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晦暗難明的意味。

  這才是「紅顏未老恩先斷」啊。

  這邊正在男棄女怨,那廂大殿柱子後,卻傳來比乾的驚呼聲。

  「大公子,你何時躲在此處的?」

  「為何剛才軍士四下搜尋,卻未發現你?」

  宋鍾翻了他個白眼。

  「我見鹿台妖風大盛,怕有妖孽藏在柱後,是以在此處查探。」

  「至於軍士為何沒發現我,那應該是軍士的問題吧?」

  比干被兩句話說了個無言辯駁,卻見「伯邑考」懷中鼓鼓囊囊,似乎藏了什麼東西。

  「大公子,你舉止詭異,頗為可疑。你且將袍服敞開,讓我等看看你懷中所藏何物。」

  太冒犯了!

  哪有讓人敞開袍服,任你檢查的?尤其你還是個男人!

  宋鍾將臉往一旁別過去,不理比干。


  比干見他這般反應,心中疑慮愈發強烈,執意要看他懷中之物。

  二人推來搡去,直把紂王也給吸引了過來。

  比干將適才發生之事向紂王講明,紂王眼中也閃過幾絲古怪神色。

  你若是心中無鬼,又何必在人皇殿中藏頭露尾?

  「伯邑考,你且將懷中之物取出,讓我等看看。」

  宋鍾無奈,只能敞開懷抱。

  眾人一眼望去,但見一隻碩大的鳥兒,渾身無毛,皮膚也被烤得焦黑。

  紂王撫掌大笑。

  「皇叔多慮也!邑考公子想是看今夜餐食味美,這才藏了只烤雞在懷中!」

  比干臉紅不已,向「伯邑考」連聲致歉。

  唯有妲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那所謂「烤雞」的指爪上,有些乾涸的黑紅色塊體,分明是血跡。

  紂王等人並未看到這細節,差人收拾殘局,各自散去。

  一夜妖魔作祟,眾人心弦緊繃,此刻有了這齣鬧劇,反而鬆快不少。

  唯有武成王黃飛虎,在鹿台下鬱鬱寡歡。

  這北海獻來的金眼神鶯,素來神異,可今日為何一去不返?

  百仙宴風波過去不久。

  一切看似塵埃落定,可鹿台上卻不見了妲己的身影,而是胡喜媚與玉娘二人侍奉紂王。

  只因那金眼神鶯爪上有金鵬道力,並非尋常手段可以消除。

  自狐妖受傷這些天來,那爪痕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日益加重,且那金鵬道力有侵腦跡象。

  似紂王這等酒色之君,連育有兩子的姜皇后都能殺,又豈會顧念一個失了美貌的妲己?

  妲己宮中,宋鍾正以老年姿態,垂手侍立。

  方才他正在調教那不服氣的禿毛鶯兒,忽得哪吒傳訊,說妲己派人到府中相邀,連忙趕來。

  妲己以白紗覆面,一臉愁苦。

  「師兄,若非妾身沒了辦法,斷不會隨便向師兄求助。」

  「只因上次這鳥兒抓傷後,多日不愈。」

  「我向大修行者求助,卻得知這鶯兒爪痕中有金鵬道力,只有用金眼神鶯自己的口涎,才能治好。」

  「我想著師兄縱橫四海多年,會不會有什麼別的方法,能治好這鶯兒的抓傷。」

  宋鍾低著頭顱,兩個眼珠不住轉動。

  這狐妖卻是何意?

  他口中的「大修行者」,必是柏鑒此人。

  柏鑒都說了,這爪痕需要金眼神鶯自己的口涎才能治好,此刻又問自己有沒有什麼偏方。

  難道,她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宋鐘面不改色。

  「娘娘,非是貧道不肯幫忙,只因上次我與那神鶯作戰,也是九死一生,才得逃脫。如何會有這神鶯的口涎?」

  「那神鶯是武成王所有,何不向武成王索求?」

  妲己面露難色。

  「一則,我若向武成王索要神鶯口涎,豈不是坐實了自己『妖妃』的身份?」

  「二則,我聽下人說起,百仙宴那夜過後,武成王在鹿台下呼喚好久,卻不曾見那神鶯回來。」

  妲己聞聽此言,幽幽嘆了口氣。

  她生死一線,自上次向柏鑒求助無果後,已經被柏鑒放棄。

  近幾日,柏鑒再到宮中,基本都是朝九頭雉雞精宮中而去。

  本想著在宋鍾處碰碰運氣,看還有沒有活命之法,如今看來,只是一場妄想罷了。

  「既如此,這金鵬道力不出數月,便將侵腦,到時我只有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師兄,你的大恩妾難再報,只盼師兄在我死後,能將我屍首送回青丘老家。」

  「我雖當年犯錯被逐出青丘,料想此番魂歸古國,應當不會被長老們驅逐。」

  狐妖說者無心,宋鍾卻聽者有意。

  青丘?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有一位重要人物的屍首,便在那裡。

  「娘娘,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個方子,能克制這金鵬一脈的道力。」

  「只是這方子,要用到一味產自青丘的藥材。我並非青丘出身,恐難進入。」

  「若是娘娘願意,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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