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貧道只喜歡二手魂魄
妲己見宋鍾竟也化作一隻狐狸，驚喜萬分。
她從涼亭長凳上輕輕幾步，走到宋鍾所化灰狐身邊，輕輕撫摸灰狐後背。
「兄長啊兄長，你倒是把我好一頓騙！」
「說什麼不好，你偏說在女媧廟裡吃過貢果！你不知道，我與如今這女媧娘娘有些舊怨，不提也罷！」
「既然也是我狐妖一屬，那就好辦了！以後在這宮中，你只聽我的號令便可！我保你位極人臣，萬人之上！」
什麼叫「你與如今這女媧娘娘有舊怨」？
明明是你不按女媧娘娘旨意行事，怎麼說的好像女媧娘娘得罪你了一樣！
宋鍾腹誹，抖擻身體，又將身體變回老叟模樣。
他後退兩步，輕撫鬍鬚，裝出一副擔憂之相。
「娘娘，不是貧道多慮，只是你如今身處國母之位，萬眾矚目。我來朝歌之前，老聽人說什麼『妖女入宮，禍亂朝堂』。」
「你難道不怕，闡截兩教那群整天嚷嚷著『降妖除魔』的所謂正道，來找你麻煩？」
蘇妲己用異樣的眼神打量了宋鍾幾眼。
還得是自己同族，那玉石琵琶精和九頭雉雞精，與自己同在軒轅墳多年，可每次來找自己，都是為了蹭血食而來。
哪像自己這同族師兄，連一點好處都沒從自己這裡撈到，就先開始關心起我來了？
她看著宋鍾，輕輕點了點頭，而後背過身去，看向天空中的皎月，長嘆一聲。
「兄長，你倒是個體己人。」
「剛才你的擔憂，大可把心放在肚子裡。我如今身為天下人族共奉之國母，便是聖境的存在，也不能對我直接出手。更何況...」
狐妖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抬手指了指天上。
天上？
天上的存在多了去了，是元始天尊？太上老君？通天教主？
還是西方教的接引、准提？
總不能是鴻鈞老爺吧！
然而，任宋鍾如何追問，狐妖卻只是一味搖頭。
「兄長，此事干係重大，你不過紅塵境一小修，倘若貿然得知此事，有害無利。與其想那麼多，倒不如多琢磨琢磨怎麼提升修為，以後也好自保。」
「至於修行所需資源，有我在朝中，你若缺什麼，只管找我來要。」
妲己一直不明言幕後黑手，宋鍾已經有些興致缺缺。此刻聽到這句話，忽然靈機一動。
「娘娘，若說缺什麼，我還真有。」
「近幾日我在修行一門攝魂法術，需要些魂魄輔助修行。」
妲己聞聽此話，眼前一黯。
「兄長可是要吸食他人魂魄，來壯大己身？」
宋鐘有些奇怪，你一個嗜血成性的妖魔，我吸不吸食魂魄，跟你有什麼關係？
剛才還在說，缺什麼只管找你要，這會兒真找你要了，你又婆婆媽媽。
他隨口道：「只是拿來練練道術，並非吸食。」
妲己長舒一口氣，「吸食他人魂魄修煉道法，有傷天和，萬萬不可輕易修煉。」
宋鍾心下愈發好奇，這駭世妖妃，今日初次接觸，沒有傳說中那麼兇惡，倒更像個愛管閒事的村中老嫗。
正好奇時，卻聽妲己又說道：「兄長需要魂魄，明日可到摘星樓前覲見陛下。到時，我為兄長留上一些。」
「只是記著，切勿吸食。修煉完功後，再帶他們回來，交還與我。」
宋鐘不由腹誹，這狐狸精，彎彎繞繞還真是多。
他抬頭向狐妖道：「謝娘娘恩賜。只是我所需要的，並非是這些一手魂魄。」
什麼叫「不需要一手魂魄」？
狐妖雙眉微蹙，臉上浮現出濃重的不解。
「稟娘娘，一手魂魄初死，仍留有一絲陽氣，不利於我修行。貧道所求，不過是些二手魂魄，也就是在別人肚子裡待過的。」
二手...魂魄？
狐妖無助地看向一旁的玉石琵琶精。
玉石琵琶精肯定地點了點頭。
畢竟昨夜，這宋道人剛讓自己把之前吃的魂魄全都吐了出來。
「也罷，既然兄長有此需求，小妹自當滿足。」
狐妖咬咬牙，顯出真形，張開大口。
剎那間，御花園中仿佛拉起了一塊黑色天幕。
無數冤魂自狐妖口中飛出，圍繞著涼亭散落。
只看這吐出來的數目，何止千人？
這些冤魂雖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但看其口型卻不難看出，每人口中都在說著同樣的話----
妲己妖婦！
狐妖高坐涼亭，環顧四周，一臉哀傷。
「師兄，自我入朝歌以來，吃下的所有魂魄都在這了，你便從這裡面挑些吧。」
「只是記得要快些，不然等黑白陰差到來，不好收場。」
宋鍾哪用她說？早在這些魂魄出來時，便已經開始四下尋找了。
身著官服、遍體焦黑，這二人當是大夫梅伯、趙啟；
頭頂鳳冠、雙手枯槁、眼窩空洞，這當是皇后姜氏；
身穿妃子袍、舌頭外伸出許多，儼然一副吊死鬼模樣，這當是妃子楊氏；
頭頂一片血肉模糊、身穿丞相官袍，這當是丞相商容；
這身穿王侯袍服的二人，一人四肢釘釘，一人手捧頭顱，定是南伯侯鄂崇禹與東伯侯姜桓楚。
宋鍾裝模作樣地把這些魂魄收入圖中，為免起疑，又順手收了一些他人魂魄。
正要告訴狐妖，自己挑完了時，一道冤魂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道冤魂不似其他冤魂一直咒罵，只是蹲在地上，抱緊雙腿，瑟瑟發抖。
蒼白俏麗的臉頰上，兩行清淚長流。
蘇妲己？
不是奪舍了美人肉身的狐妖，而是真真切切的、冀州蘇護之女、蘇妲己的本魂！
她的魂魄怎會在此？
宋鍾張開人仙鎮世圖，嘗試將蘇妲己本魂也收入圖中，卻見狐妖一張口，又將那道魂魄吸了回去。
「兄長，這道魂魄不能給你。」
「這道魂魄是這具肉身的主人，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只怕我這具肉身，也保不住了。」
妲己真魂尚在，按理來說，這國母之位，本應是妲己的，而非這狐妖。
倘若自己能將妲己真魂救出，並加以拯救，那麼縈繞在狐妖身旁的人族氣運，想必也會......
可惜眼下，絕無辦法，只能容後再議。
宋鍾悻悻地收回手，只說自己吃夠了，狐妖便將其他魂魄吞回。
「兄長這挑魂魄的本事，真沒得說。」
「方才你所挑選這些魂魄中，一皇后，一妃子，一丞相，兩大夫，兩伯侯，可都是些位高權重之輩。」
「只盼兄長能體會小妹一片赤誠心意，來日朝堂之上，與我同進共退。」
說罷，狐妖算著離開摘星樓時候已久，怕紂王酒醒，也不再挽留宋鍾，三人就此作別。
狐妖故意放慢一步，讓琵琶精先回了摘星樓。
沒多久，天邊一道青煙滾滾而來。
煙霧中，正是那日附身馬員外之人。
「小狐狸，剛才這御花園中鬼氣森森，可是你所為？」
狐妖向那人深躬一禮，「稟上神，正是小妖。只因我一同族前來，欲求些魂魄回去修行，我才稍放了一些。」
那煙中人冷笑一聲，「你可千萬別再出什麼差錯了。前日那琵琶精放走了腹中幾十道陰魂，已是大錯。若再出什麼差池，那軒轅墳里的小狐狸們，嘿...」
狐妖連說「不敢」，那煙中人又再次飛煙而去。
......
宋宅中，宋鍾捲起人仙鎮世圖。
他的面前桌案上，擺著幾枚小小的珠子。
自己今天一次性收了七道天命人的魂魄，本以為會有什麼大的獎勵。
結果就這玩意兒？
她從涼亭長凳上輕輕幾步，走到宋鍾所化灰狐身邊，輕輕撫摸灰狐後背。
「兄長啊兄長，你倒是把我好一頓騙！」
「說什麼不好，你偏說在女媧廟裡吃過貢果！你不知道，我與如今這女媧娘娘有些舊怨，不提也罷！」
「既然也是我狐妖一屬，那就好辦了！以後在這宮中，你只聽我的號令便可！我保你位極人臣，萬人之上！」
什麼叫「你與如今這女媧娘娘有舊怨」？
明明是你不按女媧娘娘旨意行事，怎麼說的好像女媧娘娘得罪你了一樣！
宋鍾腹誹，抖擻身體，又將身體變回老叟模樣。
他後退兩步，輕撫鬍鬚，裝出一副擔憂之相。
「娘娘，不是貧道多慮，只是你如今身處國母之位，萬眾矚目。我來朝歌之前，老聽人說什麼『妖女入宮，禍亂朝堂』。」
「你難道不怕，闡截兩教那群整天嚷嚷著『降妖除魔』的所謂正道，來找你麻煩？」
蘇妲己用異樣的眼神打量了宋鍾幾眼。
還得是自己同族，那玉石琵琶精和九頭雉雞精，與自己同在軒轅墳多年，可每次來找自己，都是為了蹭血食而來。
哪像自己這同族師兄，連一點好處都沒從自己這裡撈到，就先開始關心起我來了？
她看著宋鍾，輕輕點了點頭，而後背過身去，看向天空中的皎月，長嘆一聲。
「兄長，你倒是個體己人。」
「剛才你的擔憂，大可把心放在肚子裡。我如今身為天下人族共奉之國母，便是聖境的存在，也不能對我直接出手。更何況...」
狐妖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抬手指了指天上。
天上？
天上的存在多了去了，是元始天尊？太上老君？通天教主？
還是西方教的接引、准提？
總不能是鴻鈞老爺吧！
然而，任宋鍾如何追問，狐妖卻只是一味搖頭。
「兄長，此事干係重大，你不過紅塵境一小修，倘若貿然得知此事，有害無利。與其想那麼多，倒不如多琢磨琢磨怎麼提升修為，以後也好自保。」
「至於修行所需資源，有我在朝中，你若缺什麼，只管找我來要。」
妲己一直不明言幕後黑手，宋鍾已經有些興致缺缺。此刻聽到這句話，忽然靈機一動。
「娘娘，若說缺什麼，我還真有。」
「近幾日我在修行一門攝魂法術，需要些魂魄輔助修行。」
妲己聞聽此話，眼前一黯。
「兄長可是要吸食他人魂魄，來壯大己身？」
宋鐘有些奇怪，你一個嗜血成性的妖魔，我吸不吸食魂魄，跟你有什麼關係？
剛才還在說，缺什麼只管找你要，這會兒真找你要了，你又婆婆媽媽。
他隨口道：「只是拿來練練道術，並非吸食。」
妲己長舒一口氣，「吸食他人魂魄修煉道法，有傷天和，萬萬不可輕易修煉。」
宋鍾心下愈發好奇，這駭世妖妃，今日初次接觸，沒有傳說中那麼兇惡，倒更像個愛管閒事的村中老嫗。
正好奇時，卻聽妲己又說道：「兄長需要魂魄，明日可到摘星樓前覲見陛下。到時，我為兄長留上一些。」
「只是記著，切勿吸食。修煉完功後，再帶他們回來，交還與我。」
宋鐘不由腹誹，這狐狸精，彎彎繞繞還真是多。
他抬頭向狐妖道：「謝娘娘恩賜。只是我所需要的，並非是這些一手魂魄。」
什麼叫「不需要一手魂魄」？
狐妖雙眉微蹙，臉上浮現出濃重的不解。
「稟娘娘，一手魂魄初死，仍留有一絲陽氣，不利於我修行。貧道所求，不過是些二手魂魄，也就是在別人肚子裡待過的。」
二手...魂魄？
狐妖無助地看向一旁的玉石琵琶精。
玉石琵琶精肯定地點了點頭。
畢竟昨夜，這宋道人剛讓自己把之前吃的魂魄全都吐了出來。
「也罷，既然兄長有此需求，小妹自當滿足。」
狐妖咬咬牙，顯出真形，張開大口。
剎那間，御花園中仿佛拉起了一塊黑色天幕。
無數冤魂自狐妖口中飛出，圍繞著涼亭散落。
只看這吐出來的數目，何止千人？
這些冤魂雖目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但看其口型卻不難看出，每人口中都在說著同樣的話----
妲己妖婦！
狐妖高坐涼亭，環顧四周，一臉哀傷。
「師兄，自我入朝歌以來，吃下的所有魂魄都在這了，你便從這裡面挑些吧。」
「只是記得要快些，不然等黑白陰差到來，不好收場。」
宋鍾哪用她說？早在這些魂魄出來時，便已經開始四下尋找了。
身著官服、遍體焦黑，這二人當是大夫梅伯、趙啟；
頭頂鳳冠、雙手枯槁、眼窩空洞，這當是皇后姜氏；
身穿妃子袍、舌頭外伸出許多，儼然一副吊死鬼模樣，這當是妃子楊氏；
頭頂一片血肉模糊、身穿丞相官袍，這當是丞相商容；
這身穿王侯袍服的二人，一人四肢釘釘，一人手捧頭顱，定是南伯侯鄂崇禹與東伯侯姜桓楚。
宋鍾裝模作樣地把這些魂魄收入圖中，為免起疑，又順手收了一些他人魂魄。
正要告訴狐妖，自己挑完了時，一道冤魂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道冤魂不似其他冤魂一直咒罵，只是蹲在地上，抱緊雙腿，瑟瑟發抖。
蒼白俏麗的臉頰上，兩行清淚長流。
蘇妲己？
不是奪舍了美人肉身的狐妖，而是真真切切的、冀州蘇護之女、蘇妲己的本魂！
她的魂魄怎會在此？
宋鍾張開人仙鎮世圖，嘗試將蘇妲己本魂也收入圖中，卻見狐妖一張口，又將那道魂魄吸了回去。
「兄長，這道魂魄不能給你。」
「這道魂魄是這具肉身的主人，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只怕我這具肉身，也保不住了。」
妲己真魂尚在，按理來說，這國母之位，本應是妲己的，而非這狐妖。
倘若自己能將妲己真魂救出，並加以拯救，那麼縈繞在狐妖身旁的人族氣運，想必也會......
可惜眼下，絕無辦法，只能容後再議。
宋鍾悻悻地收回手，只說自己吃夠了，狐妖便將其他魂魄吞回。
「兄長這挑魂魄的本事，真沒得說。」
「方才你所挑選這些魂魄中，一皇后，一妃子，一丞相，兩大夫，兩伯侯，可都是些位高權重之輩。」
「只盼兄長能體會小妹一片赤誠心意，來日朝堂之上，與我同進共退。」
說罷，狐妖算著離開摘星樓時候已久，怕紂王酒醒，也不再挽留宋鍾，三人就此作別。
狐妖故意放慢一步，讓琵琶精先回了摘星樓。
沒多久，天邊一道青煙滾滾而來。
煙霧中，正是那日附身馬員外之人。
「小狐狸，剛才這御花園中鬼氣森森，可是你所為？」
狐妖向那人深躬一禮，「稟上神，正是小妖。只因我一同族前來，欲求些魂魄回去修行，我才稍放了一些。」
那煙中人冷笑一聲，「你可千萬別再出什麼差錯了。前日那琵琶精放走了腹中幾十道陰魂，已是大錯。若再出什麼差池，那軒轅墳里的小狐狸們，嘿...」
狐妖連說「不敢」，那煙中人又再次飛煙而去。
......
宋宅中，宋鍾捲起人仙鎮世圖。
他的面前桌案上，擺著幾枚小小的珠子。
自己今天一次性收了七道天命人的魂魄，本以為會有什麼大的獎勵。
結果就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