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楊小雨失蹤事件（4.2K）
第234章 楊小雨失蹤事件（4.2K）
隨著韓校長的講述，所有老師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幾個年輕老師可能沒聽過這件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而幾位老教師則面色沉重，顯然，這段記憶從未真正被遺忘。
「楊小雨放學後沒回家，一開始，楊老師家裡還沒有太在意，」韓軍繼續道，「他們以為楊小雨在同學家玩忘了時間，但到了晚上七點，天都黑了，還沒回來，楊老師這才著急了起來。」
「他先是去了幾個平時和小雨玩得好的同學家，都說沒見著。然後他和愛人一起，把學校、家屬院以及楊小雨常去的幾個地方找了個遍。一直到晚上九點多，實在找不到孩子，就去附近的東城派出所報了案。」
「派出所很重視，當晚就派人出來找，但黑燈瞎火的，哪那麼容易找到人。第二天，派出所組織了更多的人，幾乎把學校周邊，特別是楊小雨最後被人看見的一條小路附近，方圓幾里地都翻了一遍。溝渠、樹林、廢棄房屋、農田————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甚至還在幾條河的下游打撈過。」
「可惜一無所獲，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東追問道：「排查呢？有沒有排查可疑人員？」
他知道，在那個年代，技術手段有限，這類失蹤案的偵破很大程度上依賴人海戰術和摸排走訪。
「排查了很長時間。」韓軍回憶道，「首先是學校內部，老師、學生、職工，凡是可能和楊正松和他女兒有接觸的，都被問過話，但都沒問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社會面上的排查範圍就更大了。」韓軍繼續說，「整個縣城的三流子、有前科的人員，派出所都篩了一遍。但查來查去，也沒發現什麼可疑，楊小雨就像一滴水蒸發在了空氣里，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當時有兩種說法：一是懷疑她被人販子拐走了，二是掉進河裡或者廢井裡了。」
劉慧老師在一旁補充，聲音帶著同情：「那段時間，學校里的氣氛特別壓抑。楊老師整個人都垮了，課也沒法上，學校給他放了長假。他整天就是拿著女兒的照片，在女兒可能去的地方到處走，到處問，見了人就抓住問，後來人都有些恍惚了。我們看著都心疼，可也沒辦法。」
「那這案子————最後就不了了之了？」張正明忍不住插嘴問道，語氣里有些難以接受。
楊小雨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韓軍沉重地點了點頭：「基本上是吧。東城派出所的同志其實真的挺負責的，查了很長時間，大概持續了有小半年，定期還會來學校或者去楊老師家問問情況，但一直沒有任何進展。時間久了，來的就少了。」
「大概過了兩三年吧，徹底無人問津了，只有楊老師還不放棄，一有空就出門找，下面鎮上、鄉里、周邊縣城、市里、周邊城市————他將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個遍，找得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唉。」
他最後道：「這件事對學校影響很大。那段時間，整個學校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氣氛里。學校加強了安全教育，要求所有學生必須由家長接送。那陣子放學時，校門口擠滿了來接孩子的家長，那場面————我記憶猶新。」
李東一直沉默地聽著，大腦在飛速運轉。
從時間線來看，楊小雨失蹤案，跟周曉娟五個人決裂的時間十分接近，如果沒有如今的連環殺人案，這二者之間有沒有關聯還真不好說，但連環殺人案的出現，極大增加了二者之間的關聯。
剛才，他甚至都已經快要認定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就是楊小雨的父親楊正鬆了，結果這個楊正松又在今年三月份就疑似自殺了————
除了他，兇手還能有誰？
許文凱半年前的失蹤又是怎麼回事？跟當年的楊小雨失蹤案有關聯嗎？
他腦子裡出現了許多問題和猜想，沉吟片刻，詢問道：「除了楊小雨失蹤事件，還有別的事嗎？」
劉慧老師搖了搖頭：「記不清了，有印象的就這件事。」
韓軍也確認道：「楊小雨失蹤案，一下子將我的記憶錨點拉到了77年，校外的我不知道，但楊小雨失蹤案發生的前後一年，我印象中沒有發生什麼重大事情。」
李東又問：「楊小雨失蹤後，警察在學校是怎麼調查的？問了哪些人？」
韓軍搖頭：「這個我真的記不清了，只記得問了所有老師，尤其是所有上最後一節課的老師，然後也找了同級的所有學生，問的問題應該就是放學後有沒有看見楊小雨之類的」
。
他剛說完，有一名老師站了起來，主動道：「李隊長，當年我也是最後一節課的老師，也被警察問過，確實問的就是有沒有看見楊小雨的行蹤，有沒有看見她跟什麼誰一起放學，或者看見她被什麼人接走。」
李東沉吟片刻，開口道：「好的，那今天就先這樣，我們去派出所調一下楊小雨失蹤的卷宗看看。」
「劉老師，方不方便留一下您的電話？」
「當然方便。」劉慧老師點了點頭，將辦公室和家裡的兩組電話寫到了紙上，遞給李東。
「以後有什麼事，你隨時聯繫老師。」
「好，謝謝您。」
李東二人沒有耽擱，直接去了東城派出所。
東城派出所距離這裡開車不過五分鐘，如果當年的失蹤案是這裡接的警，原始檔案應該還保存在這裡。
張正明發動了車子，老舊的吉普車引擎發出沉悶的吼聲，他看了一眼李東，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李東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按著太陽穴。連續的高強度思考讓他的頭有些脹痛。
「東子，」張正明最終還是沒忍住，「你覺得楊正松是假死脫身？」
李東睜開眼睛，望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周曉娟等五個人大概率與楊小雨失蹤案有關，那麼殺他們的兇手就算不是楊正松，也是楊小雨的親人。」
「說到假死————我忽然想起來一個人。」
他望向張正明，「瘦猴，你還記得，我們前幾天去棉紡廠宣講，一個叫劉福根的職工找到我，說他撞鬼了的事嗎？他說，他有一個朋友，明明在半年前就死了，但是他前兩天好像在街上看見他了。」
張正明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面色激動道：「我記得！是有這麼回事，該不會，劉福根見到的就是楊正松吧？楊正松是今年三月份出的事，現在是十月份，半年前還真就是三四月份！」
他頓了頓，「不對啊，楊正松既然沒死，那在他家裡被燒焦的那個是誰？等等————」
說著，他忽然面色一變，「難道是許文凱？他也是半年前失蹤的！咱們只要去問一下劉福根，確認楊正松沒死的事實，再回去查一下許文凱的失蹤時間，時間線就一自瞭然了！」
李東頗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瘦猴：「沒看出來啊瘦猴，你進步真的很大啊，這麼快就將線索全給串起來了！」
張正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跟你學的，跟你學的，你不就擅長將各種散亂的線索串聯起來麼，跟在你後面這麼久，哪能一點東西都學不到？」
李東笑著說道：「不錯，你小子的腦袋瓜確實還挺好使的，就是懶了點。」
「不是，」張正明斜了他一眼：「你誇就夸，非要貶一句幹嘛。」
「我這是提點你。」
李東瞪了他一眼，「你以為這是我給你的評價？這是老馮私下裡閒聊的時候說的，說明你小子的「有點懶」已經入他的眼了。」
張正明嚇了一跳：「啊？！不是吧，我其實還好吧，不就是早上喜歡多睡一會兒麼，那也是平時，有案子的時候我可不這樣！」
李東搖頭：「你也別狡辯，這不是多睡一會兒的事情，而是整個人工作狀態的問題。
另外，我聽說你把你三嬸弄進局裡當保潔阿姨了？」
「額——這你也知道。」張正明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我就是礙於情面，三嬸找過來了，求了我爸媽半天，我實在不太好拒絕————不會這也是馮局說的吧？」
「這倒不是。」李東意味深長地望向他，「說實話，這是小事。我之所以特意拿出來跟你說，不是責怪你什麼，而是提醒你————」
「有些事情可以通融，有些事絕不能通融，你要是真礙於情面成了習慣，萬一把不能通融事情的通融了，最後害的是你自己，明白嗎？」
他不好直接跟瘦猴說你後來就是因為通融了不該通融的事情，把自己的大好前途葬送。
要不是當時已經是省廳領導的自己開口，他連個派出所所長都撈不到。
這次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敲打一下他。
張正明確實是聰明的，立即明白了李東的意思，鄭重點頭道：「我明白，你放心，違反紀律和原則的事情我肯定不做。」
李東點頭：「這話我只說這一次，你明白了就行。跟這種事情相比，性子稍微懶散一點，倒也問題不大，老馮那邊，不用管他。」
張正明咧嘴笑了起來：「聽明白了，只要我不違反紀律跟原則，你肯定會罩著我。東子，你要是調到市局，可要把我也一起給弄過去。」
李東笑罵了一句：「再說，別蹬鼻子上臉。」
二人一番閒談，倒是將原本凝重的氣氛沖淡了。
而瘦猴關於楊正松和許文凱的猜測，也確實跟李東不謀而合。
若不是要先查一查楊小雨失蹤案的詳情，而且許文凱失蹤案應該也是東城派出所的管轄範圍，他直接就要去棉紡廠找那位工人劉福根了。
很快，車子開進了東城派出所的院子裡。
因為是警車，門衛連問都沒問，直接放行。
這是一棟兩層的老式建築，要不是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與周圍的民宅區別並不大。
派出所大廳，幾個民警正在忙碌，見李東他們走進來，有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兩個小年輕，不認識，應該是哪個派出所剛來的新警。
「哎，你們兩個站著，找誰啊，也不問一下就直接往裡進？」
一個四五十歲上下，坐在櫃檯上的老警察，見李東二人直接往裡走，頓時開口。
李東頓足，轉身笑道：「不好意思啊老哥，我看大家正忙著，就沒打擾你們，準備直接去找你們所長。」
老警察瞪眼：「叫誰老哥呢？怎麼沒見過你們倆，新來的？還是別的哪個派出所的？
找我們所長，不先來登記通報一下？年輕人有沒有禮貌！」
周圍幾個年輕些的警察見狀，望向李東二人的眼裡不由露出同情之色。
倒不是別的，主要是這個老方吧，特別喜歡擺老資格，不說欺負和教訓新人，但倚老賣老，呼來喝去是經常的事。
看樣子，這兩個年輕人今天得被他熊上一頓才能出去了。
對面，李東確實有些不快。
不是因為被冒犯，而是在想，這傢伙對待自己這個穿警服的同事，都是這樣一個態度，那對待人民群眾又會是怎樣的態度？
他收斂了笑容，淡淡道：「好的，那就先登記，按你們的規矩來。」
「這還差不多。」老警察點了點頭，面色稍緩，「你們哪個所的？證件呢？拿給我看看。」
李東點頭，走過去，將自己的證件掏出來，遞給對方：「縣局刑偵大隊的，我叫李東「」
。
「李東？」
「李隊？！」
「老方，這是縣局刑偵李大隊！」
幾個年輕的警察反應很快，聞言立即驚呼了一聲。
李東如今就算在興揚市局都算是名人，更別說在長樂縣了，在長樂縣公安系統里，好多派出所民警雖然沒見過李東這個人，但他的名字不說如雷貫耳，至少無人不知。
而他經辦的那些案子，甚至包括省廳的大案，都已經在系統內部流傳開來，說他是許多年輕幹警的偶像一點也不為過了。
沒想到今天見到本人了！
更沒想到卻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
所有人都替老方感到尷尬，而老方本人更是如坐針氈，哪裡敢真的接過李東的證件，立即站了起來，臉色漲得有些發紅：「李，李大隊————那個————不好意思，我這就帶你去找我們所長————」
李東似笑非笑地收起證件，點了點頭。
他倒也不會格局小到跟對方計較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胳膊：「老方同志，提個建議，以後對待自己的同志，尤其是過來辦事的群眾，說話的語氣最好能再稍微客氣一些。」
「自己同志倒是沒事，人民群眾可是要罵娘的。」
老方頓時面紅耳赤，連連點頭稱是。
隨著韓校長的講述，所有老師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幾個年輕老師可能沒聽過這件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而幾位老教師則面色沉重，顯然，這段記憶從未真正被遺忘。
「楊小雨放學後沒回家，一開始，楊老師家裡還沒有太在意，」韓軍繼續道，「他們以為楊小雨在同學家玩忘了時間，但到了晚上七點，天都黑了，還沒回來，楊老師這才著急了起來。」
「他先是去了幾個平時和小雨玩得好的同學家，都說沒見著。然後他和愛人一起，把學校、家屬院以及楊小雨常去的幾個地方找了個遍。一直到晚上九點多，實在找不到孩子，就去附近的東城派出所報了案。」
「派出所很重視，當晚就派人出來找，但黑燈瞎火的，哪那麼容易找到人。第二天，派出所組織了更多的人，幾乎把學校周邊，特別是楊小雨最後被人看見的一條小路附近，方圓幾里地都翻了一遍。溝渠、樹林、廢棄房屋、農田————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甚至還在幾條河的下游打撈過。」
「可惜一無所獲，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東追問道：「排查呢？有沒有排查可疑人員？」
他知道，在那個年代，技術手段有限，這類失蹤案的偵破很大程度上依賴人海戰術和摸排走訪。
「排查了很長時間。」韓軍回憶道，「首先是學校內部，老師、學生、職工，凡是可能和楊正松和他女兒有接觸的，都被問過話，但都沒問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社會面上的排查範圍就更大了。」韓軍繼續說，「整個縣城的三流子、有前科的人員，派出所都篩了一遍。但查來查去，也沒發現什麼可疑，楊小雨就像一滴水蒸發在了空氣里，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當時有兩種說法：一是懷疑她被人販子拐走了，二是掉進河裡或者廢井裡了。」
劉慧老師在一旁補充，聲音帶著同情：「那段時間，學校里的氣氛特別壓抑。楊老師整個人都垮了，課也沒法上，學校給他放了長假。他整天就是拿著女兒的照片，在女兒可能去的地方到處走，到處問，見了人就抓住問，後來人都有些恍惚了。我們看著都心疼，可也沒辦法。」
「那這案子————最後就不了了之了？」張正明忍不住插嘴問道，語氣里有些難以接受。
楊小雨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韓軍沉重地點了點頭：「基本上是吧。東城派出所的同志其實真的挺負責的，查了很長時間，大概持續了有小半年，定期還會來學校或者去楊老師家問問情況，但一直沒有任何進展。時間久了，來的就少了。」
「大概過了兩三年吧，徹底無人問津了，只有楊老師還不放棄，一有空就出門找，下面鎮上、鄉里、周邊縣城、市里、周邊城市————他將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個遍，找得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唉。」
他最後道：「這件事對學校影響很大。那段時間，整個學校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氣氛里。學校加強了安全教育，要求所有學生必須由家長接送。那陣子放學時，校門口擠滿了來接孩子的家長，那場面————我記憶猶新。」
李東一直沉默地聽著，大腦在飛速運轉。
從時間線來看，楊小雨失蹤案，跟周曉娟五個人決裂的時間十分接近，如果沒有如今的連環殺人案，這二者之間有沒有關聯還真不好說，但連環殺人案的出現，極大增加了二者之間的關聯。
剛才，他甚至都已經快要認定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就是楊小雨的父親楊正鬆了，結果這個楊正松又在今年三月份就疑似自殺了————
除了他，兇手還能有誰？
許文凱半年前的失蹤又是怎麼回事？跟當年的楊小雨失蹤案有關聯嗎？
他腦子裡出現了許多問題和猜想，沉吟片刻，詢問道：「除了楊小雨失蹤事件，還有別的事嗎？」
劉慧老師搖了搖頭：「記不清了，有印象的就這件事。」
韓軍也確認道：「楊小雨失蹤案，一下子將我的記憶錨點拉到了77年，校外的我不知道，但楊小雨失蹤案發生的前後一年，我印象中沒有發生什麼重大事情。」
李東又問：「楊小雨失蹤後，警察在學校是怎麼調查的？問了哪些人？」
韓軍搖頭：「這個我真的記不清了，只記得問了所有老師，尤其是所有上最後一節課的老師，然後也找了同級的所有學生，問的問題應該就是放學後有沒有看見楊小雨之類的」
。
他剛說完，有一名老師站了起來，主動道：「李隊長，當年我也是最後一節課的老師，也被警察問過，確實問的就是有沒有看見楊小雨的行蹤，有沒有看見她跟什麼誰一起放學，或者看見她被什麼人接走。」
李東沉吟片刻，開口道：「好的，那今天就先這樣，我們去派出所調一下楊小雨失蹤的卷宗看看。」
「劉老師，方不方便留一下您的電話？」
「當然方便。」劉慧老師點了點頭，將辦公室和家裡的兩組電話寫到了紙上，遞給李東。
「以後有什麼事，你隨時聯繫老師。」
「好，謝謝您。」
李東二人沒有耽擱，直接去了東城派出所。
東城派出所距離這裡開車不過五分鐘，如果當年的失蹤案是這裡接的警，原始檔案應該還保存在這裡。
張正明發動了車子，老舊的吉普車引擎發出沉悶的吼聲，他看了一眼李東，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李東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按著太陽穴。連續的高強度思考讓他的頭有些脹痛。
「東子，」張正明最終還是沒忍住，「你覺得楊正松是假死脫身？」
李東睜開眼睛，望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周曉娟等五個人大概率與楊小雨失蹤案有關，那麼殺他們的兇手就算不是楊正松，也是楊小雨的親人。」
「說到假死————我忽然想起來一個人。」
他望向張正明，「瘦猴，你還記得，我們前幾天去棉紡廠宣講，一個叫劉福根的職工找到我，說他撞鬼了的事嗎？他說，他有一個朋友，明明在半年前就死了，但是他前兩天好像在街上看見他了。」
張正明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面色激動道：「我記得！是有這麼回事，該不會，劉福根見到的就是楊正松吧？楊正松是今年三月份出的事，現在是十月份，半年前還真就是三四月份！」
他頓了頓，「不對啊，楊正松既然沒死，那在他家裡被燒焦的那個是誰？等等————」
說著，他忽然面色一變，「難道是許文凱？他也是半年前失蹤的！咱們只要去問一下劉福根，確認楊正松沒死的事實，再回去查一下許文凱的失蹤時間，時間線就一自瞭然了！」
李東頗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瘦猴：「沒看出來啊瘦猴，你進步真的很大啊，這麼快就將線索全給串起來了！」
張正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跟你學的，跟你學的，你不就擅長將各種散亂的線索串聯起來麼，跟在你後面這麼久，哪能一點東西都學不到？」
李東笑著說道：「不錯，你小子的腦袋瓜確實還挺好使的，就是懶了點。」
「不是，」張正明斜了他一眼：「你誇就夸，非要貶一句幹嘛。」
「我這是提點你。」
李東瞪了他一眼，「你以為這是我給你的評價？這是老馮私下裡閒聊的時候說的，說明你小子的「有點懶」已經入他的眼了。」
張正明嚇了一跳：「啊？！不是吧，我其實還好吧，不就是早上喜歡多睡一會兒麼，那也是平時，有案子的時候我可不這樣！」
李東搖頭：「你也別狡辯，這不是多睡一會兒的事情，而是整個人工作狀態的問題。
另外，我聽說你把你三嬸弄進局裡當保潔阿姨了？」
「額——這你也知道。」張正明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我就是礙於情面，三嬸找過來了，求了我爸媽半天，我實在不太好拒絕————不會這也是馮局說的吧？」
「這倒不是。」李東意味深長地望向他，「說實話，這是小事。我之所以特意拿出來跟你說，不是責怪你什麼，而是提醒你————」
「有些事情可以通融，有些事絕不能通融，你要是真礙於情面成了習慣，萬一把不能通融事情的通融了，最後害的是你自己，明白嗎？」
他不好直接跟瘦猴說你後來就是因為通融了不該通融的事情，把自己的大好前途葬送。
要不是當時已經是省廳領導的自己開口，他連個派出所所長都撈不到。
這次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敲打一下他。
張正明確實是聰明的，立即明白了李東的意思，鄭重點頭道：「我明白，你放心，違反紀律和原則的事情我肯定不做。」
李東點頭：「這話我只說這一次，你明白了就行。跟這種事情相比，性子稍微懶散一點，倒也問題不大，老馮那邊，不用管他。」
張正明咧嘴笑了起來：「聽明白了，只要我不違反紀律跟原則，你肯定會罩著我。東子，你要是調到市局，可要把我也一起給弄過去。」
李東笑罵了一句：「再說，別蹬鼻子上臉。」
二人一番閒談，倒是將原本凝重的氣氛沖淡了。
而瘦猴關於楊正松和許文凱的猜測，也確實跟李東不謀而合。
若不是要先查一查楊小雨失蹤案的詳情，而且許文凱失蹤案應該也是東城派出所的管轄範圍，他直接就要去棉紡廠找那位工人劉福根了。
很快，車子開進了東城派出所的院子裡。
因為是警車，門衛連問都沒問，直接放行。
這是一棟兩層的老式建築，要不是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與周圍的民宅區別並不大。
派出所大廳，幾個民警正在忙碌，見李東他們走進來，有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兩個小年輕，不認識，應該是哪個派出所剛來的新警。
「哎，你們兩個站著，找誰啊，也不問一下就直接往裡進？」
一個四五十歲上下，坐在櫃檯上的老警察，見李東二人直接往裡走，頓時開口。
李東頓足，轉身笑道：「不好意思啊老哥，我看大家正忙著，就沒打擾你們，準備直接去找你們所長。」
老警察瞪眼：「叫誰老哥呢？怎麼沒見過你們倆，新來的？還是別的哪個派出所的？
找我們所長，不先來登記通報一下？年輕人有沒有禮貌！」
周圍幾個年輕些的警察見狀，望向李東二人的眼裡不由露出同情之色。
倒不是別的，主要是這個老方吧，特別喜歡擺老資格，不說欺負和教訓新人，但倚老賣老，呼來喝去是經常的事。
看樣子，這兩個年輕人今天得被他熊上一頓才能出去了。
對面，李東確實有些不快。
不是因為被冒犯，而是在想，這傢伙對待自己這個穿警服的同事，都是這樣一個態度，那對待人民群眾又會是怎樣的態度？
他收斂了笑容，淡淡道：「好的，那就先登記，按你們的規矩來。」
「這還差不多。」老警察點了點頭，面色稍緩，「你們哪個所的？證件呢？拿給我看看。」
李東點頭，走過去，將自己的證件掏出來，遞給對方：「縣局刑偵大隊的，我叫李東「」
。
「李東？」
「李隊？！」
「老方，這是縣局刑偵李大隊！」
幾個年輕的警察反應很快，聞言立即驚呼了一聲。
李東如今就算在興揚市局都算是名人，更別說在長樂縣了，在長樂縣公安系統里，好多派出所民警雖然沒見過李東這個人，但他的名字不說如雷貫耳，至少無人不知。
而他經辦的那些案子，甚至包括省廳的大案，都已經在系統內部流傳開來，說他是許多年輕幹警的偶像一點也不為過了。
沒想到今天見到本人了！
更沒想到卻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
所有人都替老方感到尷尬，而老方本人更是如坐針氈，哪裡敢真的接過李東的證件，立即站了起來，臉色漲得有些發紅：「李，李大隊————那個————不好意思，我這就帶你去找我們所長————」
李東似笑非笑地收起證件，點了點頭。
他倒也不會格局小到跟對方計較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胳膊：「老方同志，提個建議，以後對待自己的同志，尤其是過來辦事的群眾，說話的語氣最好能再稍微客氣一些。」
「自己同志倒是沒事，人民群眾可是要罵娘的。」
老方頓時面紅耳赤，連連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