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4.4K）
第232章 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4.4K）
1977年，五個少年共同經歷某事，導致他們集體沉默、關係斷絕、人生軌跡扭曲。
周曉娟的孤僻、徐達富的「沒有朋友」、張鵬的沉悶、許文凱的抑鬱症、錢小田的異常表現—這些成年後的性格症候，都是當年創傷的延遲發作。
五人團體用沉默結成同盟，但秘密並未消失，而是如癌細胞般在各自生命中擴散。
許文凱的「抑鬱症」和「自殺傾向」是秘密的心理學顯影；其他人的社會性退縮是秘密的社會學表現。
過去沒有過去。
真正的「謀殺」或許在十三年前就已發生，現在的死亡只是當年罪惡的清算。
這是眾人在食堂吃午飯時集體討論出來的一致猜想。儘管可能性有多種，但大家認為，這個可能性是最高的。
那麼，錢小田的異常沉默也就有了解釋。
她在十三年前犯罪了，他們五個人都犯罪了，所以才不敢說出真相，但她說的「不可能」是什麼意思，眾人卻再度產生了爭議。
有人認為，或許當年他們謀殺或意外殺害的人其實沒有死，在多年後前來復仇。
有人認為，當年的事情或許被受害者的家人知道了，她覺得不可能。
也有人認為，或許她猜到了兇手就是許文凱。
不管怎樣，猜測只是猜測，接下來，得用事賣和證據說話。
吃完飯後，眾人留在食堂，聊了會天，稍作休整了一會兒，沒有誰真的回宿舍休息，沒多久，陳年虎便帶著朱明出門了，陳磊見他們出門，亦不甘示弱，帶著蔣雨出了門。
他們刑偵隊裡雖然沒有矛盾和競爭，但這種卯著勁想要先查到線索的精神，卻也是另一種層面的競爭。
隨後，冷宇和付怡也回了技術隊辦公室，準備重新審視三起「意外」現場的勘查報告，尋找可能被忽略的關聯點。
看到大家為了查案竟然這麼「卷」，原本還真想回宿舍眯一會兒的李東，倒也有點不好意思回去了。
罷了罷了，要卷就一起卷！
等破了案，有的是時間休息。
李東這般想起，剛站起身，卻見張正明已經提前一步站了起來，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瘦猴，你幹什麼？」
「幹什麼？中午吃多了，我回宿舍眯一會兒啊。」
「他們都去辦案了，你回去睡覺，你挺特立獨行啊？」
「————可我真困了。」
「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的？吃多了就得多走，跟我辦案去！」
「————我就眯半小時。」
「你這人其實沒什麼缺點，就是太懶了，困什麼困，我開車，你在車上眯。」
「————好吧。」
我都不好意思去睡，你還想睡？
還想不想進步啦？
李東許久沒有像這樣感受到當領導的好處了，心裡有點舒坦。
很快，二人開著車，前往紅旗小學。
長樂縣紅旗小學坐落在老城區，是縣城裡歷史最久的小學，創辦於六十年代，到如今已有將近三十個年頭了。
紅磚砌成的圍牆有些斑駁，校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門，上方拱形鐵架上，「紅旗小學」四個紅色大字在陽光下有些褪色。
把車停在校門口，李東站在大門前，有些恍惚。
這裡其實也是他的母校。
記憶中，校園裡種著高大的梧桐樹，夏天枝繁葉茂，投下大片的蔭涼。紅磚教學樓的外牆上爬滿了爬山虎，春綠秋紅。操場是黃土地面，跑起來塵土飛揚。冬天的早晨，同學們在操場上跺著腳做早操，哈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他在這裡度過了六年時光。
算算時間，如果周曉娟他們1977年是十歲，上四年級，那麼自己上學時，他們應該已經畢業了。但校園的樣子，大抵沒什麼變化。
「李隊？」張正明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嗯，走吧。」
暑假剛結束不久，開學才一個多月，下午一點多，還沒到上課時間，向門衛出示證件後，二人走進了此時十分靜謐的校園。
記憶中的幾棵老梧桐樹依然佇立，樹蔭下有幾個沙坑和水泥砌的桌球檯，紅磚教學樓靜靜矗立，牆上的爬山虎果然還在，只是這個季節已然開始有些泛黃。
偶爾有教職工模樣的人抱著教材或作業本走過，看見兩名穿著警服的人走進校園，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在小學校園裡看見警察，可不是什麼好事。
李東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中的疑慮和不安，但他沒有急著找人詢問，而是帶著張正明，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緩緩走向教學樓。
教學樓一共三層，樓梯設在中間。
門廳的牆上掛著大幅的標語和名人畫像，地面是水磨石的，牆壁上貼著學生們的美術作品和優秀作文，稚嫩的筆跡充滿生機。
就在兩人走到一樓走廊，正準備找辦公室詢問時，一個中年男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約莫五十歲左右，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褲子，頭髮梳得整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是校領導。
男人見到李東和張正明，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調整表情，主動迎上前來。
「兩位警察同志，你們好。」他的語氣謹慎而禮貌，「請問————來我們學校有什麼事嗎？」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應該先自我介紹：「我叫韓軍，是紅旗小學的副校長。二位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說。」
李東主動伸出手：「韓校長你好。我是長樂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李東，這位是我的同事張正明。說起來，這還是我的母校。」
「原來是李隊長！李隊長竟然還曾是咱們學校的學生？」韓軍先是一愣，然後驚喜不已，連忙上前握手。
長樂縣就這麼大，公安局又是這麼重要的一個單位，新的刑偵大隊長李東的名字，他自然是聽過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年輕，更沒想到竟然還是他們學校出來的。
不過很快，他臉上的笑意便是一滯，有些緊張道：「李隊長親自過來，是————學校出了什麼事嗎？學生？還是老師？」
「韓校長不必擔心。」李東寬慰道，「我們這次來，不是學校出了什麼事，而是調查一些陳年舊事，需要學校協助。」
韓軍明顯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這我就放心了，剛才還真把我嚇了一跳，以為學校出了什麼大事呢。」
他熱情道，「李隊長要查什麼，學校一定全力配合。」
他頗為欣喜地再度說道，「真沒想到，李隊長竟然是咱們學校的，這可是大好事！咱們學校出了您這樣的人才，是我們學校的榮譽啊！校領導竟然全不知情，這————這相關工作人員太失職了，應該早就有記錄才對。」
李東笑著搖頭：「韓校長太抬舉了，是我不好，一直忙工作，沒顧上和母校多聯絡聯絡。」
「不能這麼說，不能這麼說！」韓軍連連擺手，「李隊長是幹大事的人，維護社會治安，保一方平安，這是最重要的！不過現在既然知道了，以後學校有什麼重大活動，一定邀請您參加，您可要蒞臨指導啊！」
「只要不是有案子在身，母校邀請，我一定到。」李東爽快答應。
「好好好，那就這麼說定了！」韓軍笑得合不攏嘴，但很快又想起正事，「對了，李隊剛才說，要查一些陳年舊事？不知道是什麼事？需要學校怎麼配合？」
李東這才切入正題：「我們想查一下77年前後，在學校就讀的一批學生的情況。具體是五個學生，三男兩女，當時應該都十歲左右，上三四年級。」
韓軍認真聽著，眉頭微微皺起：「77年？那確實挺久遠的，十三年前了，不過學校的學籍檔案應該還有保存，需要去查一下。李隊，這五個人是————」
「涉及到我們正在調查的一起刑事案件。」李東沒有透露太多，「可能需要查看他們當年的班級記錄、班主任信息，最好能找到當時教過他們的老師，了解一些情況。」
韓軍的神色變得嚴肅，他當然知道「刑事案件」這個詞意味著什麼，而且刑偵大隊長親自來查，絕不會是小事。
「我明白了。這樣，李隊，張警官，請跟我來教職工辦公室，我幫你們問一問，他們的任課老師都有哪些人。」
韓軍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兩人上樓，解釋道，「77年左右的時候，我們教職工人手嚴重不足，通常一個老師身兼數職，而且一帶就是從一年級直接帶到六年級，所以哪位老師在什麼時間帶哪些學生都很清楚，一問就知道。」
「那太好了，感謝韓校長。」
「李隊您太客氣了，配合公安的調查是我們應盡的義務。」
教職工辦公室是紅旗小學三層紅磚樓里最大的一間屋子。
此刻已快接近上班時間，大部分老師都來了，韓校長帶著兩名警察的出現，讓辦公室里的老師們都停下了手頭的事情，好奇地望過來。
「韓校長。」
「韓校長，什麼事？」
老師們紛紛打招呼。
「各位，這兩位是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李隊長和張警官。」副校長韓軍簡單介紹了一句，轉向李東，聲音壓低了些，「李隊，您要找77年前後在咱們學校帶三四年級的老師，對吧？」
「是的。」李東點頭，目光掃過辦公室，「77年到現在，十三年了，不知道當年的老師還有多少在崗？」
韓軍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這個嘛————我得算算。不過咱們學校老師流動性不算大，老教師有不少，教齡超過十五年的，我想想————大概有七八位吧。」
他頓了頓，問道：「李隊，您要查的那五個人有具體名字嗎？說出來好讓老師們都回憶回憶。」
「有的。」李東點頭，望向老師們道：「他們的名字是：周曉娟、徐達富、許文凱、
張鵬、錢小田。這五個人77年在咱們學校讀書，應該上三年級或四年級，他們可能在同一年級，或者同一個班。」
「周曉娟————達富·————許文凱————錢小田————張鵬————」
韓校長低聲又念了一遍五個人的名字，望向老師們：「各位老師，你們有沒有印象？
「」
眾老師露出沉吟之色，但意外地沒有人開口表示自己帶過這些學生。
這時，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女老師走了進來。
她身材微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色襯衫，外面套著件深藍色開衫，整個人收拾得乾淨利落，氣質溫和中帶著教師特有的那種書卷氣。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臉上帶著溫和而略顯疑惑的表情：「韓校長，您怎麼來了？還有這兩位警察同志，到咱們這什麼事？」
韓校長當即道：「劉慧老師啊，你來得正好，你也是教齡超過十五年的老教師了，警察同志要找77年帶三四年級的老師，帶過的學生有周曉娟、許文凱、錢小田————還有誰來著？」
劉慧老師立即道：「錢小田？我帶過啊，還有周曉娟，許文凱，這三個人都是一個班的，我是班主任，錢小田現在在銀行上班，我上次去銀行她還叫我來著。」
韓校長高興道：「那太好了，李隊，看來劉慧老師就是您要找的人？」
李東卻是有些遲疑地看著劉慧老師，忽然露出笑容：「劉老師，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
「咦，看著好像是有些眼熟————」劉慧老師打量著李東，「你是————？」
李東笑著說道：「我叫李東，小學一到六年級，您都是我的班主任。」
他之前之所以遲疑，是因為他並不是真正的18歲少年，算起來，加上前世，他有四五十年沒見過這位小學班主任了，要不是因為記得名字，單看人他還真認不出來。
但劉慧老師卻不一樣，李東才18歲，雖然模樣跟小學的時候有了不小的變化，但畢竟教了他六年，李東一提醒，她立即便想起來了。
她驚喜地打量著李東，高興道：「李東，對！我想起來了，你是李東！哎喲，你現在當警察啦？不錯不錯！」
韓校長見狀，立即說道：「劉慧老師，你可是教出了一個人中龍鳳呀，李隊現在是咱們長樂縣公安局的刑偵大隊長呢！非常了不起！」
李東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是代大隊長，還不是大隊長。」
韓校長笑道：「差不多差不多，李隊你才這麼年輕，把代字去掉也就是一兩年的事！」
劉慧老師也不住點頭，豎起大拇指：「好！好樣的！年輕有為，老師很高興！」
一番寒暄之後，話題這才重新被拉了回來。
劉慧老師主動問道：「對了，李東，錢小田他們幾個犯了什麼事？說起來，他們就是你的上一屆，77年，他們當時是三年級，等他們畢業後，我帶的一年級就是你們這屆了。」
張正明聞言忍不住偷笑了一笑。
李東也面色古怪，長樂太小了，沒想到自己跟這五個人還有這樣的「緣分」。
他想了想，說道：「劉老師，抱歉，這是我們正在偵辦的案件，關於案件具體情況，我們有規定，需要保密。」
「我來就是想問，您對周曉娟、徐達富、許文凱、張鵬、錢小田這五個人的印象深不深？知不知道他們之間，當時有沒有發生一些特別的事情？或者————在77年左右，班裡或者學校里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1977年，五個少年共同經歷某事，導致他們集體沉默、關係斷絕、人生軌跡扭曲。
周曉娟的孤僻、徐達富的「沒有朋友」、張鵬的沉悶、許文凱的抑鬱症、錢小田的異常表現—這些成年後的性格症候，都是當年創傷的延遲發作。
五人團體用沉默結成同盟，但秘密並未消失，而是如癌細胞般在各自生命中擴散。
許文凱的「抑鬱症」和「自殺傾向」是秘密的心理學顯影；其他人的社會性退縮是秘密的社會學表現。
過去沒有過去。
真正的「謀殺」或許在十三年前就已發生，現在的死亡只是當年罪惡的清算。
這是眾人在食堂吃午飯時集體討論出來的一致猜想。儘管可能性有多種，但大家認為，這個可能性是最高的。
那麼，錢小田的異常沉默也就有了解釋。
她在十三年前犯罪了，他們五個人都犯罪了，所以才不敢說出真相，但她說的「不可能」是什麼意思，眾人卻再度產生了爭議。
有人認為，或許當年他們謀殺或意外殺害的人其實沒有死，在多年後前來復仇。
有人認為，當年的事情或許被受害者的家人知道了，她覺得不可能。
也有人認為，或許她猜到了兇手就是許文凱。
不管怎樣，猜測只是猜測，接下來，得用事賣和證據說話。
吃完飯後，眾人留在食堂，聊了會天，稍作休整了一會兒，沒有誰真的回宿舍休息，沒多久，陳年虎便帶著朱明出門了，陳磊見他們出門，亦不甘示弱，帶著蔣雨出了門。
他們刑偵隊裡雖然沒有矛盾和競爭，但這種卯著勁想要先查到線索的精神，卻也是另一種層面的競爭。
隨後，冷宇和付怡也回了技術隊辦公室，準備重新審視三起「意外」現場的勘查報告，尋找可能被忽略的關聯點。
看到大家為了查案竟然這麼「卷」，原本還真想回宿舍眯一會兒的李東，倒也有點不好意思回去了。
罷了罷了，要卷就一起卷！
等破了案，有的是時間休息。
李東這般想起，剛站起身，卻見張正明已經提前一步站了起來，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瘦猴，你幹什麼？」
「幹什麼？中午吃多了，我回宿舍眯一會兒啊。」
「他們都去辦案了，你回去睡覺，你挺特立獨行啊？」
「————可我真困了。」
「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的？吃多了就得多走，跟我辦案去！」
「————我就眯半小時。」
「你這人其實沒什麼缺點，就是太懶了，困什麼困，我開車，你在車上眯。」
「————好吧。」
我都不好意思去睡，你還想睡？
還想不想進步啦？
李東許久沒有像這樣感受到當領導的好處了，心裡有點舒坦。
很快，二人開著車，前往紅旗小學。
長樂縣紅旗小學坐落在老城區，是縣城裡歷史最久的小學，創辦於六十年代，到如今已有將近三十個年頭了。
紅磚砌成的圍牆有些斑駁，校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門，上方拱形鐵架上，「紅旗小學」四個紅色大字在陽光下有些褪色。
把車停在校門口，李東站在大門前，有些恍惚。
這裡其實也是他的母校。
記憶中，校園裡種著高大的梧桐樹，夏天枝繁葉茂，投下大片的蔭涼。紅磚教學樓的外牆上爬滿了爬山虎，春綠秋紅。操場是黃土地面，跑起來塵土飛揚。冬天的早晨，同學們在操場上跺著腳做早操，哈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他在這裡度過了六年時光。
算算時間，如果周曉娟他們1977年是十歲，上四年級，那麼自己上學時，他們應該已經畢業了。但校園的樣子，大抵沒什麼變化。
「李隊？」張正明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嗯，走吧。」
暑假剛結束不久，開學才一個多月，下午一點多，還沒到上課時間，向門衛出示證件後，二人走進了此時十分靜謐的校園。
記憶中的幾棵老梧桐樹依然佇立，樹蔭下有幾個沙坑和水泥砌的桌球檯，紅磚教學樓靜靜矗立，牆上的爬山虎果然還在，只是這個季節已然開始有些泛黃。
偶爾有教職工模樣的人抱著教材或作業本走過，看見兩名穿著警服的人走進校園，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在小學校園裡看見警察，可不是什麼好事。
李東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中的疑慮和不安，但他沒有急著找人詢問，而是帶著張正明，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緩緩走向教學樓。
教學樓一共三層，樓梯設在中間。
門廳的牆上掛著大幅的標語和名人畫像，地面是水磨石的，牆壁上貼著學生們的美術作品和優秀作文，稚嫩的筆跡充滿生機。
就在兩人走到一樓走廊，正準備找辦公室詢問時，一個中年男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約莫五十歲左右，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褲子，頭髮梳得整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是校領導。
男人見到李東和張正明，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調整表情，主動迎上前來。
「兩位警察同志，你們好。」他的語氣謹慎而禮貌，「請問————來我們學校有什麼事嗎？」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應該先自我介紹：「我叫韓軍，是紅旗小學的副校長。二位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說。」
李東主動伸出手：「韓校長你好。我是長樂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李東，這位是我的同事張正明。說起來，這還是我的母校。」
「原來是李隊長！李隊長竟然還曾是咱們學校的學生？」韓軍先是一愣，然後驚喜不已，連忙上前握手。
長樂縣就這麼大，公安局又是這麼重要的一個單位，新的刑偵大隊長李東的名字，他自然是聽過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年輕，更沒想到竟然還是他們學校出來的。
不過很快，他臉上的笑意便是一滯，有些緊張道：「李隊長親自過來，是————學校出了什麼事嗎？學生？還是老師？」
「韓校長不必擔心。」李東寬慰道，「我們這次來，不是學校出了什麼事，而是調查一些陳年舊事，需要學校協助。」
韓軍明顯鬆了一口氣：「原來如此，這我就放心了，剛才還真把我嚇了一跳，以為學校出了什麼大事呢。」
他熱情道，「李隊長要查什麼，學校一定全力配合。」
他頗為欣喜地再度說道，「真沒想到，李隊長竟然是咱們學校的，這可是大好事！咱們學校出了您這樣的人才，是我們學校的榮譽啊！校領導竟然全不知情，這————這相關工作人員太失職了，應該早就有記錄才對。」
李東笑著搖頭：「韓校長太抬舉了，是我不好，一直忙工作，沒顧上和母校多聯絡聯絡。」
「不能這麼說，不能這麼說！」韓軍連連擺手，「李隊長是幹大事的人，維護社會治安，保一方平安，這是最重要的！不過現在既然知道了，以後學校有什麼重大活動，一定邀請您參加，您可要蒞臨指導啊！」
「只要不是有案子在身，母校邀請，我一定到。」李東爽快答應。
「好好好，那就這麼說定了！」韓軍笑得合不攏嘴，但很快又想起正事，「對了，李隊剛才說，要查一些陳年舊事？不知道是什麼事？需要學校怎麼配合？」
李東這才切入正題：「我們想查一下77年前後，在學校就讀的一批學生的情況。具體是五個學生，三男兩女，當時應該都十歲左右，上三四年級。」
韓軍認真聽著，眉頭微微皺起：「77年？那確實挺久遠的，十三年前了，不過學校的學籍檔案應該還有保存，需要去查一下。李隊，這五個人是————」
「涉及到我們正在調查的一起刑事案件。」李東沒有透露太多，「可能需要查看他們當年的班級記錄、班主任信息，最好能找到當時教過他們的老師，了解一些情況。」
韓軍的神色變得嚴肅，他當然知道「刑事案件」這個詞意味著什麼，而且刑偵大隊長親自來查，絕不會是小事。
「我明白了。這樣，李隊，張警官，請跟我來教職工辦公室，我幫你們問一問，他們的任課老師都有哪些人。」
韓軍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兩人上樓，解釋道，「77年左右的時候，我們教職工人手嚴重不足，通常一個老師身兼數職，而且一帶就是從一年級直接帶到六年級，所以哪位老師在什麼時間帶哪些學生都很清楚，一問就知道。」
「那太好了，感謝韓校長。」
「李隊您太客氣了，配合公安的調查是我們應盡的義務。」
教職工辦公室是紅旗小學三層紅磚樓里最大的一間屋子。
此刻已快接近上班時間，大部分老師都來了，韓校長帶著兩名警察的出現，讓辦公室里的老師們都停下了手頭的事情，好奇地望過來。
「韓校長。」
「韓校長，什麼事？」
老師們紛紛打招呼。
「各位，這兩位是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李隊長和張警官。」副校長韓軍簡單介紹了一句，轉向李東，聲音壓低了些，「李隊，您要找77年前後在咱們學校帶三四年級的老師，對吧？」
「是的。」李東點頭，目光掃過辦公室，「77年到現在，十三年了，不知道當年的老師還有多少在崗？」
韓軍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這個嘛————我得算算。不過咱們學校老師流動性不算大，老教師有不少，教齡超過十五年的，我想想————大概有七八位吧。」
他頓了頓，問道：「李隊，您要查的那五個人有具體名字嗎？說出來好讓老師們都回憶回憶。」
「有的。」李東點頭，望向老師們道：「他們的名字是：周曉娟、徐達富、許文凱、
張鵬、錢小田。這五個人77年在咱們學校讀書，應該上三年級或四年級，他們可能在同一年級，或者同一個班。」
「周曉娟————達富·————許文凱————錢小田————張鵬————」
韓校長低聲又念了一遍五個人的名字，望向老師們：「各位老師，你們有沒有印象？
「」
眾老師露出沉吟之色，但意外地沒有人開口表示自己帶過這些學生。
這時，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女老師走了進來。
她身材微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淺灰色襯衫，外面套著件深藍色開衫，整個人收拾得乾淨利落，氣質溫和中帶著教師特有的那種書卷氣。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臉上帶著溫和而略顯疑惑的表情：「韓校長，您怎麼來了？還有這兩位警察同志，到咱們這什麼事？」
韓校長當即道：「劉慧老師啊，你來得正好，你也是教齡超過十五年的老教師了，警察同志要找77年帶三四年級的老師，帶過的學生有周曉娟、許文凱、錢小田————還有誰來著？」
劉慧老師立即道：「錢小田？我帶過啊，還有周曉娟，許文凱，這三個人都是一個班的，我是班主任，錢小田現在在銀行上班，我上次去銀行她還叫我來著。」
韓校長高興道：「那太好了，李隊，看來劉慧老師就是您要找的人？」
李東卻是有些遲疑地看著劉慧老師，忽然露出笑容：「劉老師，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
「咦，看著好像是有些眼熟————」劉慧老師打量著李東，「你是————？」
李東笑著說道：「我叫李東，小學一到六年級，您都是我的班主任。」
他之前之所以遲疑，是因為他並不是真正的18歲少年，算起來，加上前世，他有四五十年沒見過這位小學班主任了，要不是因為記得名字，單看人他還真認不出來。
但劉慧老師卻不一樣，李東才18歲，雖然模樣跟小學的時候有了不小的變化，但畢竟教了他六年，李東一提醒，她立即便想起來了。
她驚喜地打量著李東，高興道：「李東，對！我想起來了，你是李東！哎喲，你現在當警察啦？不錯不錯！」
韓校長見狀，立即說道：「劉慧老師，你可是教出了一個人中龍鳳呀，李隊現在是咱們長樂縣公安局的刑偵大隊長呢！非常了不起！」
李東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是代大隊長，還不是大隊長。」
韓校長笑道：「差不多差不多，李隊你才這麼年輕，把代字去掉也就是一兩年的事！」
劉慧老師也不住點頭，豎起大拇指：「好！好樣的！年輕有為，老師很高興！」
一番寒暄之後，話題這才重新被拉了回來。
劉慧老師主動問道：「對了，李東，錢小田他們幾個犯了什麼事？說起來，他們就是你的上一屆，77年，他們當時是三年級，等他們畢業後，我帶的一年級就是你們這屆了。」
張正明聞言忍不住偷笑了一笑。
李東也面色古怪，長樂太小了，沒想到自己跟這五個人還有這樣的「緣分」。
他想了想，說道：「劉老師，抱歉，這是我們正在偵辦的案件，關於案件具體情況，我們有規定，需要保密。」
「我來就是想問，您對周曉娟、徐達富、許文凱、張鵬、錢小田這五個人的印象深不深？知不知道他們之間，當時有沒有發生一些特別的事情？或者————在77年左右，班裡或者學校里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