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個世界
意識如同沉入深海的錨，緩慢而沉重地上浮。
消毒水的冷冽氣味率先鑽入鼻腔，身下是略顯硬實的床鋪質感，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織物。
白嶼睜開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單調的金屬天花板，上次來過，屬於預備區的醫療室。
身體還有些許作痛，但精神狀態已經恢復。
白嶼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靜靜地躺著，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天花板上。
醫療室里很安靜，這種環境放大了腦海里的迴響。
他想起在荊棘森林的洞穴里，女孩借著微光分享過往時眼底的落寞；
想起生死擂上，她不動聲色地幫自己擋下鐵壁派來的暗手；
想起 S07實驗室里，那個被數據流吞噬的意識。
...
一種陌生又沉甸的感覺壓在心頭，悶得他有些透不過氣。
穿越至今，他目睹了太多的死亡，實驗體的批量消亡、預備役的每周淘汰...
以往在這廢土世界，無論是預備區的生死淘汰，還是神啟的冷酷實驗，白嶼都像個置身事外的玩家，看著「NPC」們掙扎、死去，內心毫無波瀾。
哪怕有人告訴他，高牆外又有幾千萬人生死不明，他也只會當作一串無關緊要的數字。
這個世界不像地球，得不到他的認同感。
他目標明確，所有的行動都圍繞著生存與變強，情感則被牢牢封鎖在理智的壁壘之後。
但這一次，不一樣。
白嶼不懂，大家明明只是互相利用，建立在利益上的關係，為什麼值得霍出性命，這根本不符合「末日規則」...
林薇的死像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某道閘門。
白嶼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這不是一場只有一條命的「遊戲」，那些會笑、會怕、會為了守護而犧牲的人，都是鮮活的。
「咔——」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陳央拎著他那個酒壺，慢悠悠地晃了進來：「感覺怎麼樣？差點端了S07的猛男。」
白嶼沒接話，只是抬眼看著。
陳央拖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任務報告我幫你糊弄過去了，反正S07炸得連渣都不剩，不過，任務失敗終究是失敗，後續有沒有懲戒，看運氣吧。」
白嶼緩緩坐起身，對於可能的懲罰並不在意，只要不死就行，他的目光落在陳央的酒壺上。
「還有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乾脆地將酒壺拋了過去：「省著點，我就這點存貨了。」
白嶼接過，仰頭灌了一口。
劣質的灼燒感瞬間從喉嚨一路滾進胃裡，帶起一陣暖意。
「怎麼？心裡不痛快？因為那小女娃？」
「不全是。」
「這世道，死人太正常了，今天是她，明天可能就是我，後天…說不定就是你小子。」
陳央的語氣少了些戲謔，「李如一那小子被狼七大人帶走了，以後估計不會回這預備區了。走之前來看過你，你沒醒。」
他停頓小會兒，接著道：「還有那個叫幽影的小傢伙，在你門口放了支高效營養劑，溜得比兔子還快，估計是怕生。」
白嶼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李如一的離開是意料之中，至於幽影，那份小心翼翼的感激，他收到了。
陳央從椅子上站起：「行了，說說正事。A區的武承夜，你還有印象吧？」
白嶼眸光微動，終於有了反應。
那個氣息沉渾、帶著極大壓迫感的男人，他自然不會忘記。
統一預備區，是他早已定下的目標，而武承夜，無疑是橫亘在前的最強攔路石。
「看來還記得。」陳央嗤笑一聲，「那你覺得，他現在怎麼樣了？」
白嶼皺眉，心中隱隱覺得不對。陳央不會無故提起一個顯然的對手。
「死了。」
陳央吐出兩個字，仿佛在說一個小嘍囉的死亡。
白嶼瞳孔驟然一縮，猛地看向陳央，試圖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哪怕白嶼在擂台上表現出恐怖實力，大家公認的預備區第一仍然是武承夜，現在...他死了？
這消息帶來的衝擊，帶來一種極度的不真實感。
「怎麼死的？」白嶼問道，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陰謀、暗算，或是其他「狼」的插手。
「沒人搞他，是他自己選的路，衝擊湧泉境，選了最高難度的晉升儀式，結果...沒扛過去，圖紋反噬，死得連渣都沒剩多少。」
陳央搖了搖頭，接著道：
「所以說啊，修煉這條路，光有野心和天賦不夠，有時候還得講點運氣和命數。如今呢，這預備區A到E五個大區，剩下的都是些不成氣候的貨色，互相不服，亂得很。」
「短短時日，就成這樣了嗎...」
「怎麼樣？有沒有想法？再進一步，把預備區徹底攥在手裡，也去挑戰一下那個記錄？」
「記錄？」
白嶼捕捉到這個詞。
「嗯哼。」陳央附和，「由狼三在七年前創下的，從進入預備區到橫掃五區，登頂稱王，他只用了半年。一個真正的怪物。」
半年，統一預備區...
白嶼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這和他原本的既定目標何其相似。
如今，最大的障礙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消失了，這無疑是殘酷且誘人的。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我只是提供下信息，怎麼做還是看你。」
陳央忽然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慵懶收斂了幾分，目光投向療養室敞開的門外。
一道清瘦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來。
普通的白色連帽衫，洗舊的牛仔褲，蒼白的皮膚，正是狼七。
「喏。」陳央聲音壓低了些，「你還有什麼疑惑……或許可以親自問問這位。」
「我很樂意。」
狼七耳力極好，笑著回復。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他來到療養室：「感覺好些了嗎？」
語氣平常得像是在問候一位老朋友。
白嶼撐著床榻站起，他知道，關於武承夜，關於晉升儀式，關於任務失敗的懲罰，或許能從眼前這個人身上，得到一些答案。
消毒水的冷冽氣味率先鑽入鼻腔，身下是略顯硬實的床鋪質感，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織物。
白嶼睜開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單調的金屬天花板，上次來過，屬於預備區的醫療室。
身體還有些許作痛，但精神狀態已經恢復。
白嶼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靜靜地躺著，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天花板上。
醫療室里很安靜，這種環境放大了腦海里的迴響。
他想起在荊棘森林的洞穴里，女孩借著微光分享過往時眼底的落寞；
想起生死擂上，她不動聲色地幫自己擋下鐵壁派來的暗手；
想起 S07實驗室里，那個被數據流吞噬的意識。
...
一種陌生又沉甸的感覺壓在心頭，悶得他有些透不過氣。
穿越至今，他目睹了太多的死亡，實驗體的批量消亡、預備役的每周淘汰...
以往在這廢土世界，無論是預備區的生死淘汰，還是神啟的冷酷實驗，白嶼都像個置身事外的玩家，看著「NPC」們掙扎、死去，內心毫無波瀾。
哪怕有人告訴他，高牆外又有幾千萬人生死不明，他也只會當作一串無關緊要的數字。
這個世界不像地球，得不到他的認同感。
他目標明確，所有的行動都圍繞著生存與變強，情感則被牢牢封鎖在理智的壁壘之後。
但這一次，不一樣。
白嶼不懂，大家明明只是互相利用，建立在利益上的關係，為什麼值得霍出性命，這根本不符合「末日規則」...
林薇的死像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某道閘門。
白嶼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這不是一場只有一條命的「遊戲」，那些會笑、會怕、會為了守護而犧牲的人，都是鮮活的。
「咔——」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陳央拎著他那個酒壺，慢悠悠地晃了進來：「感覺怎麼樣？差點端了S07的猛男。」
白嶼沒接話，只是抬眼看著。
陳央拖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任務報告我幫你糊弄過去了，反正S07炸得連渣都不剩，不過，任務失敗終究是失敗，後續有沒有懲戒，看運氣吧。」
白嶼緩緩坐起身，對於可能的懲罰並不在意，只要不死就行，他的目光落在陳央的酒壺上。
「還有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乾脆地將酒壺拋了過去：「省著點，我就這點存貨了。」
白嶼接過，仰頭灌了一口。
劣質的灼燒感瞬間從喉嚨一路滾進胃裡，帶起一陣暖意。
「怎麼？心裡不痛快？因為那小女娃？」
「不全是。」
「這世道，死人太正常了，今天是她，明天可能就是我，後天…說不定就是你小子。」
陳央的語氣少了些戲謔，「李如一那小子被狼七大人帶走了，以後估計不會回這預備區了。走之前來看過你，你沒醒。」
他停頓小會兒，接著道：「還有那個叫幽影的小傢伙，在你門口放了支高效營養劑，溜得比兔子還快，估計是怕生。」
白嶼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李如一的離開是意料之中，至於幽影，那份小心翼翼的感激，他收到了。
陳央從椅子上站起：「行了，說說正事。A區的武承夜，你還有印象吧？」
白嶼眸光微動，終於有了反應。
那個氣息沉渾、帶著極大壓迫感的男人，他自然不會忘記。
統一預備區，是他早已定下的目標，而武承夜，無疑是橫亘在前的最強攔路石。
「看來還記得。」陳央嗤笑一聲，「那你覺得，他現在怎麼樣了？」
白嶼皺眉，心中隱隱覺得不對。陳央不會無故提起一個顯然的對手。
「死了。」
陳央吐出兩個字，仿佛在說一個小嘍囉的死亡。
白嶼瞳孔驟然一縮，猛地看向陳央，試圖從他臉上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哪怕白嶼在擂台上表現出恐怖實力，大家公認的預備區第一仍然是武承夜，現在...他死了？
這消息帶來的衝擊，帶來一種極度的不真實感。
「怎麼死的？」白嶼問道，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陰謀、暗算，或是其他「狼」的插手。
「沒人搞他，是他自己選的路，衝擊湧泉境，選了最高難度的晉升儀式，結果...沒扛過去，圖紋反噬，死得連渣都沒剩多少。」
陳央搖了搖頭，接著道：
「所以說啊，修煉這條路，光有野心和天賦不夠，有時候還得講點運氣和命數。如今呢，這預備區A到E五個大區，剩下的都是些不成氣候的貨色，互相不服，亂得很。」
「短短時日，就成這樣了嗎...」
「怎麼樣？有沒有想法？再進一步，把預備區徹底攥在手裡，也去挑戰一下那個記錄？」
「記錄？」
白嶼捕捉到這個詞。
「嗯哼。」陳央附和，「由狼三在七年前創下的，從進入預備區到橫掃五區，登頂稱王，他只用了半年。一個真正的怪物。」
半年，統一預備區...
白嶼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這和他原本的既定目標何其相似。
如今，最大的障礙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消失了，這無疑是殘酷且誘人的。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我只是提供下信息，怎麼做還是看你。」
陳央忽然坐直了身體，臉上的慵懶收斂了幾分，目光投向療養室敞開的門外。
一道清瘦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來。
普通的白色連帽衫，洗舊的牛仔褲，蒼白的皮膚，正是狼七。
「喏。」陳央聲音壓低了些，「你還有什麼疑惑……或許可以親自問問這位。」
「我很樂意。」
狼七耳力極好，笑著回復。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他來到療養室：「感覺好些了嗎？」
語氣平常得像是在問候一位老朋友。
白嶼撐著床榻站起，他知道，關於武承夜，關於晉升儀式，關於任務失敗的懲罰，或許能從眼前這個人身上，得到一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