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邏輯陷阱
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飄浮。
六個「人」站在廢墟中互相對峙，陰影在他們身後拖曳、交錯。
新出現的「李如一」目光掃過白嶼三人組：「白嶼，你身邊那個『我』，還有那個『阿啃』，都是假的。」
「他胡說！」
阿啃立刻反駁，「老大！我一直跟你和李哥在一起！這個李如一和幽影出現的太巧了，肯定是假的！」
幾人互相都說對方是假的，場面瞬間混亂起來。
阿啃甚至直接展現納米之弦的能力，召喚出全副武裝的無人機，隨時準備進攻冤枉自己的人。
「都閉嘴。」
白嶼的聲音不大，卻讓爭吵暫時停息。
五個「人」都將視線放在他這個隊長身上。
白嶼也毫不退讓，與每一道目光交接，試圖從其中發現什麼。
並無線索...
不管是神態，還是動作，甚至語氣詞，都與他認知中的隊員一模一樣。
白嶼清楚知道，混亂是污染最愛的溫床，他必須掌控局面。
大腦在高速運轉，整合著所有矛盾的信息，及目前能確定的事實...
於是，一個關鍵的疑點浮上心頭：
為何現場只有六個「人」？
按照最合理的推演，應該存在兩個完整的「小隊」，即八個「人」才對。
——缺少了一個「白嶼」，和一個「阿啃」。
白嶼當然知曉自己不可能是假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他暫且放下為何缺少自己的疑惑。
那麼，「阿啃」為什麼也只有一個？
白嶼視線繼續挪動，最後放在兩個幽影身上。
她們指認都聚焦於一點，——李如一殺了阿啃。
所以，這條信息真實性最高，或許這樣能解釋得通，為何少了個阿啃。
因為有一個已經死亡。
「死的是真阿啃，還是假阿啃？這是破局點。」
白嶼在心頭暗道，思路逐漸清晰。
他將目光投向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阿啃，決定從這裡打開突破口。
「阿啃。」
白嶼一步步走近，注視著阿啃眼睛問道，「我們經過C-14通道口時，你拿著終端數據屏，上邊顯示的能量場波動峰值是多少？」
問題極其刁鑽專業，涉及特定時間點的細微數據，若非親身經歷且高度專注，絕難瞬間答出。
被問到的阿啃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白嶼會問這個。
但他立刻努力回憶，很快完成回答：「啊？當時…好像是…173吉斯卡？對，沒錯，是173！通道口的照明符文剛好有個短頻閃爍，干擾了讀數，我還下意識看了一眼！」
回答準確無誤。
白心頭卻微微一沉，表面上他又立刻再問：
「進入S07前夜，在臨時營地，陳央分給你的那塊壓縮餅乾，是什麼口味？你當時說了什麼？」
這是一個更私密的問題，最主要是進入污染源之前發生的。
這一次，阿啃甚至都沒有猶豫，直接脫口而出：
「是合成牛肉味，齁咸。我記得很清楚，當時罵了一句『這玩意狗都不吃』，然後…然後陳執法笑著說他那兒還有更過期的。」
完全正確。
這讓兩個幽影同時揉了揉眼睛，有一個還小聲問道：「難道...我看到錯了?」
白嶼沉默，一時間也給不出答案。
「看吧！我就說我沒死，還不相信。」阿啃攤了下手。
這時，最先出現的「李如一」忽然開口。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阿啃，提出了另一個角度的問題：
「塌方發生後，灰塵還未散去時，你與幽影第一次遭遇，你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我根本就沒遇到她，更沒有說話！別套我話了行不。」
「那你額頭傷口怎麼來的！我和幽影確認過了，她遇到的『阿啃』額頭上就有這道傷！當時那個『阿啃』還說運氣霉，撞到了鋼勾。」
李如一頓了頓，看向其他人解釋，「我們是不是可以推測，複製體是在塌方發生的瞬間完成的！它完美複製了阿啃的一切，包括這道新鮮的傷口！」
「你他媽的胡說！這就是我逃跑的時候，不小心颳了一下！」
阿啃又急又氣，他求助似的看向白嶼，「老大，你相信我啊！」
場面再次陷入各執一詞的爭吵漩渦。
白嶼這次沒有阻止爭論，他努力將自己的視角「擰」起來，以局外人的心態去看待如今局面。
確實...阿啃目前所有回答，如果站在他的角度來講，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在他清楚自己是真人情況下，憤怒也顯得再正常不過。
不過，李如一的話，倒是提醒了白嶼。
污染物可以複製以前記憶，可以複製外貌語態，但未發生的事情則是個變數。
而有一些東西，是深入靈魂的本能，是長期習慣養成的條件反射。
「安靜。」
白嶼再次抬手，壓下所有聲音。
「最後一個問題，阿啃。」
白嶼的聲音低沉而壓迫，「假設，我們現在必須強行啟動這個廢墟里某個設備，但電源不穩定，接口老舊，為了最大限度防止設備過載燒毀，你會選擇怎麼做？」
阿啃沒有立刻回答，思考一會兒後說：
「我會優先考慮逆向相位共鳴原理，核心部件需要高純度瑟銀基底，利用其良好的源力惰性進行塑形，最佳方案是...」
回答技術正確，甚至堪稱標準答案。
白嶼也得到了答案。
沒有任何預兆，他的身影仿佛撕裂了光線，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下一刻，一聲沉悶的擊打聲響起。
「嘭！」
白嶼的拳頭，纏繞著一層淡金微芒，以最純粹的力量和速度，精準無比地轟穿了假阿啃的胸膛！
電筒的光束照在阿啃臉上，還能看到錯愕與一絲未能完全模擬出的驚駭。
他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胸膛的手臂，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鮮血四濺，沒有內臟破碎。
「滋滋——」
他的身體如同被戳破的幻影，開始劇烈地波動，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數據亂流在竄動。
短短一兩秒內，整個「人」就像一段被干擾的全息影像，閃爍了幾下，最終「嗤」的一聲輕響，徹底消散在原地。
只留下類似電路燒焦的怪異氣味。
白嶼緩緩收拳，姿態依舊沉穩。
他的提問，沒有絕對正確答案，但能反映一個人的思維風格、風險偏好和專業習慣。
污染物在面對這個問題，會遲疑，它需要在資料庫中快速檢索「阿啃」的行為模式，計算哪個選項最「像」。
這個過程會導致回答有細微的延遲。
它會選擇一個它認為「最安全」、「最正確」的選項，解釋會聽起來像教科書的描述。
而真正的阿啃，會毫不猶豫相信自己手藝，在這種絕境下，他更可能會罵一句髒話，然後冒險用更激進、更有效果的方式。
這是人與機器的區別。
當然，一切都是白嶼的推測，把握在六成以上，或許繼續推理把握更大，但墨跡從來不是他的選擇，六成足夠動手了。
他緩緩收手，目光先後落在兩個「李如一」和兩個「幽影」身上。
假的，才剛剛剔除一個。
六個「人」站在廢墟中互相對峙，陰影在他們身後拖曳、交錯。
新出現的「李如一」目光掃過白嶼三人組：「白嶼，你身邊那個『我』，還有那個『阿啃』，都是假的。」
「他胡說！」
阿啃立刻反駁，「老大！我一直跟你和李哥在一起！這個李如一和幽影出現的太巧了，肯定是假的！」
幾人互相都說對方是假的，場面瞬間混亂起來。
阿啃甚至直接展現納米之弦的能力，召喚出全副武裝的無人機，隨時準備進攻冤枉自己的人。
「都閉嘴。」
白嶼的聲音不大，卻讓爭吵暫時停息。
五個「人」都將視線放在他這個隊長身上。
白嶼也毫不退讓，與每一道目光交接，試圖從其中發現什麼。
並無線索...
不管是神態，還是動作，甚至語氣詞，都與他認知中的隊員一模一樣。
白嶼清楚知道，混亂是污染最愛的溫床，他必須掌控局面。
大腦在高速運轉，整合著所有矛盾的信息，及目前能確定的事實...
於是，一個關鍵的疑點浮上心頭：
為何現場只有六個「人」？
按照最合理的推演，應該存在兩個完整的「小隊」，即八個「人」才對。
——缺少了一個「白嶼」，和一個「阿啃」。
白嶼當然知曉自己不可能是假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他暫且放下為何缺少自己的疑惑。
那麼，「阿啃」為什麼也只有一個？
白嶼視線繼續挪動，最後放在兩個幽影身上。
她們指認都聚焦於一點，——李如一殺了阿啃。
所以，這條信息真實性最高，或許這樣能解釋得通，為何少了個阿啃。
因為有一個已經死亡。
「死的是真阿啃，還是假阿啃？這是破局點。」
白嶼在心頭暗道，思路逐漸清晰。
他將目光投向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阿啃，決定從這裡打開突破口。
「阿啃。」
白嶼一步步走近，注視著阿啃眼睛問道，「我們經過C-14通道口時，你拿著終端數據屏，上邊顯示的能量場波動峰值是多少？」
問題極其刁鑽專業，涉及特定時間點的細微數據，若非親身經歷且高度專注，絕難瞬間答出。
被問到的阿啃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白嶼會問這個。
但他立刻努力回憶，很快完成回答：「啊？當時…好像是…173吉斯卡？對，沒錯，是173！通道口的照明符文剛好有個短頻閃爍，干擾了讀數，我還下意識看了一眼！」
回答準確無誤。
白心頭卻微微一沉，表面上他又立刻再問：
「進入S07前夜，在臨時營地，陳央分給你的那塊壓縮餅乾，是什麼口味？你當時說了什麼？」
這是一個更私密的問題，最主要是進入污染源之前發生的。
這一次，阿啃甚至都沒有猶豫，直接脫口而出：
「是合成牛肉味，齁咸。我記得很清楚，當時罵了一句『這玩意狗都不吃』，然後…然後陳執法笑著說他那兒還有更過期的。」
完全正確。
這讓兩個幽影同時揉了揉眼睛，有一個還小聲問道：「難道...我看到錯了?」
白嶼沉默，一時間也給不出答案。
「看吧！我就說我沒死，還不相信。」阿啃攤了下手。
這時，最先出現的「李如一」忽然開口。
他目光銳利地盯著阿啃，提出了另一個角度的問題：
「塌方發生後，灰塵還未散去時，你與幽影第一次遭遇，你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我根本就沒遇到她，更沒有說話！別套我話了行不。」
「那你額頭傷口怎麼來的！我和幽影確認過了，她遇到的『阿啃』額頭上就有這道傷！當時那個『阿啃』還說運氣霉，撞到了鋼勾。」
李如一頓了頓，看向其他人解釋，「我們是不是可以推測，複製體是在塌方發生的瞬間完成的！它完美複製了阿啃的一切，包括這道新鮮的傷口！」
「你他媽的胡說！這就是我逃跑的時候，不小心颳了一下！」
阿啃又急又氣，他求助似的看向白嶼，「老大，你相信我啊！」
場面再次陷入各執一詞的爭吵漩渦。
白嶼這次沒有阻止爭論，他努力將自己的視角「擰」起來，以局外人的心態去看待如今局面。
確實...阿啃目前所有回答，如果站在他的角度來講，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在他清楚自己是真人情況下，憤怒也顯得再正常不過。
不過，李如一的話，倒是提醒了白嶼。
污染物可以複製以前記憶，可以複製外貌語態，但未發生的事情則是個變數。
而有一些東西，是深入靈魂的本能，是長期習慣養成的條件反射。
「安靜。」
白嶼再次抬手，壓下所有聲音。
「最後一個問題，阿啃。」
白嶼的聲音低沉而壓迫，「假設，我們現在必須強行啟動這個廢墟里某個設備，但電源不穩定，接口老舊，為了最大限度防止設備過載燒毀，你會選擇怎麼做？」
阿啃沒有立刻回答，思考一會兒後說：
「我會優先考慮逆向相位共鳴原理，核心部件需要高純度瑟銀基底，利用其良好的源力惰性進行塑形，最佳方案是...」
回答技術正確，甚至堪稱標準答案。
白嶼也得到了答案。
沒有任何預兆，他的身影仿佛撕裂了光線，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下一刻，一聲沉悶的擊打聲響起。
「嘭！」
白嶼的拳頭，纏繞著一層淡金微芒，以最純粹的力量和速度，精準無比地轟穿了假阿啃的胸膛！
電筒的光束照在阿啃臉上，還能看到錯愕與一絲未能完全模擬出的驚駭。
他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胸膛的手臂，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鮮血四濺，沒有內臟破碎。
「滋滋——」
他的身體如同被戳破的幻影，開始劇烈地波動，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數據亂流在竄動。
短短一兩秒內，整個「人」就像一段被干擾的全息影像，閃爍了幾下，最終「嗤」的一聲輕響，徹底消散在原地。
只留下類似電路燒焦的怪異氣味。
白嶼緩緩收拳，姿態依舊沉穩。
他的提問，沒有絕對正確答案，但能反映一個人的思維風格、風險偏好和專業習慣。
污染物在面對這個問題，會遲疑，它需要在資料庫中快速檢索「阿啃」的行為模式，計算哪個選項最「像」。
這個過程會導致回答有細微的延遲。
它會選擇一個它認為「最安全」、「最正確」的選項，解釋會聽起來像教科書的描述。
而真正的阿啃，會毫不猶豫相信自己手藝，在這種絕境下，他更可能會罵一句髒話，然後冒險用更激進、更有效果的方式。
這是人與機器的區別。
當然，一切都是白嶼的推測，把握在六成以上，或許繼續推理把握更大，但墨跡從來不是他的選擇，六成足夠動手了。
他緩緩收手，目光先後落在兩個「李如一」和兩個「幽影」身上。
假的，才剛剛剔除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