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地震？
死寂。
白嶼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離林薇的衣角僅差毫釐。
他緩緩收回手臂，一股怒意混著難以言喻的滯澀感，在胸腔里翻騰。
他想到過減員，甚至預演過如何最有效率地處理隊友的屍體，如何利用最後的剩餘價值。
但白嶼沒想過，第一個出事的會是林薇。
這個總是笑得像只狐狸，精明務實，在預備區也能活得風生水起的女人。
白嶼之前不是沒有過一絲疑惑，邀請林薇時，她答應得太快，幾乎沒提任何條件，按理說兩人之間因利益生出的交情只能算是朋友，遠不到能豁出命來的程度。
只是當時事務繁雜，急於提升實力、召集人手，並且林薇也沒任何動機坑害自己，所以那點疑慮便被擱置，只當作她進一步的押注。
卻沒想到，會是眼下的情況，死得毫無價值。
最終打破這死寂的是阿啃，他聲音發乾：「她的『身體』，要帶上嗎？」
「不。」白嶼深呼吸一口氣，目光從林薇身上移開，沒有任何猶豫。
在這種地方，停頓即意味著被污染。
白嶼轉身，臉色重新歸於平靜，看向剩下的三人：「繼續前進，幽影，後面的路，你的眼睛就是所有人的眼睛，更仔細些。」
幽影用力抿了抿嘴唇，極小幅度地點了下頭，將自己更深地縮進寬大的制服里，仿佛那樣能獲得些許安全感。
僅剩四人的小隊再次移動。
失去了林薇那份敏銳的感知，幽影身上的任務變得更重，白嶼這次不再一味帶路，他走在幽影身旁，同時留意其他隊員的異樣。
後續路程中，大家漸漸恢復交談，討論著如何規避「規則」，隻字不提「林薇」。
走廊依舊在無聲地扭曲、摺疊，重複與岔路交替出現，仿佛永無止境的迷宮。
時間感徹底混亂，或許只過了半個時辰，又或許已漫長如一整日。
當第四次回到那個該死的入口大廳時，連白嶼都感到一絲疲憊。
「等等！」阿啃突然出聲，他死死盯著那一排監控屏幕，「你們看…看監控屏幕里的我們！」
眾人循聲望去。
屏幕上依舊播放著破敗骯髒的「過去」影像。
而影像中，白嶼他們身上的作戰服竟已不再嶄新，衣角出現了細微的破損，蒙著一層灰霾，仿佛經歷了長年累月的磨損。
「我們的時間流速，和監控里的不一樣？」阿啃說出心中疑問。
李如一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沉重：
「不是時間流速，是『逐漸同化』，當監控畫面里的我們，衣著神態與徘徊的『研究員』徹底一樣時...」
他頓了頓，「我估計...我們就會成為他們的一員，永遠留在這段不斷重複的死亡膠片裡，再也出不去了。」
白嶼掏出懷表，錶盤上的指針平穩走動，「按屏幕里的腐敗速度推算，留給我們的時間，最多還有三天。」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不能再慢慢探索了。
「加速。」白嶼吐出兩個字，率先邁開步伐。
接下來的路途，變成了與無形倒計時的瘋狂賽跑，精神高度緊繃，體能急速消耗。
每一次空間轉換，每一次標記校驗，都伴隨著巨大的心力損耗，他們只勉強休整了半個小時，幾乎是用意志力拖著身體再次前進。
好在，一次次失敗中白嶼四人也積累了許多經驗，走回頭路的機率在不斷下降。
當懷表上的指針無情地划過大半圈，高強度的奔波已然過去一天。
他們來到一個新的走廊，白嶼展開那張已被反覆標記、邊角磨損的地圖，指尖點向核心區域：「很近了，距離數據中心。」
「太好了，應該來得及！」
阿肯總算擠出一絲笑容，其餘兩人神情也放緩些許。
「走。」白嶼收起地圖，再次前行。
他們連續穿過兩條走廊後，合金牆壁上的標識終於寫上「核心區」字樣。
白嶼推門而入，裡邊是一處極為寬敞的圓形大廳，數條通道如同輻條般匯入此處，穹頂高闊。
地圖上顯示，這裡是整個實驗室的交通樞紐。
就在四人剛剛踏入大廳中央，尚未仔細探查各條通道時——
「嘎吱...轟隆！！！」
毫無預兆地，頭頂傳來金屬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接著地面傳來劇烈搖晃，如同發生了地震一般，大片裝飾性的天花板，連同內部的結構件轟然坍塌，各種裝修材料劈頭蓋臉地砸落，濺起灰塵無數！
整個光源瞬間熄滅，黑暗如同實質的巨口，將他們徹底吞噬。
「小心！」
「散開！」
呼喊聲被震耳欲聾的坍塌聲淹沒。
實驗室可不是一般的裝修材料，有些玩意兒砸一下不死也得受傷。
白嶼在變故發生的瞬間便已伏低身體，向側方迅猛翻滾，險險避開了最大的一塊墜物，並連續閃身退回來時的通道中。
嗆人的煙塵瘋狂湧入鼻腔，刺激得他幾乎窒息。
耳邊是碎石和金屬持續落地的噼啪聲，以及同伴模糊的驚呼。
幾秒後，坍塌的巨響漸漸平息，只剩下細碎物體滑落的窸窣聲。
整個實驗室的天花板似乎都遭了殃，沒有光源，絕對的黑暗，死一樣的寂靜。
白嶼緩緩從掩體後探出身，他擰開強光手電，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瀰漫的塵霧中掃過。
「李如一？阿啃？幽影？」
「這裡。」
左前方傳來回應，是李如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但還算鎮定。
光束移過去，照亮了李如一的身影。
他半蹲在一處傾斜的金屬板後，臉上沾滿灰塵，正用手背擦拭著眼睛上的灰，他看到光線，下意識地眯起眼望過來。
「你沒事吧？」
「沒事。」
白嶼快步靠近，光束在李如一周身掃了一圈，沒有明顯外傷，「其他人呢？」
「沒看到，剛才太亂了。」
李如一搖頭，眉頭緊鎖，「坍塌前一刻，我沒預知到任何能量波動，不確定是污染物，還是年久失修導致的。」
「先解決眼下事。」白嶼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將光束投向更遠處：「找他們，保持警惕。」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在堆積的廢墟間移動，呼喊阿肯與幽影的名字。
手電光劃破黑暗，只能照亮有限的範圍，周圍是扭曲的金屬骨架和破碎的板材，陰影幢幢。
走了有一段距離，在前方一處相對完好的巷道口，突然傳來窸窣的動靜。
白嶼立刻將光束聚焦過去。
只見阿肯從巷道里踉蹌著跑了出來，臉上混合著驚喜和後怕：「老大！李哥！太好了！你們沒事！」
他看起來比剛才分開時狼狽了許多，額角有一道細小的擦傷，呼吸急促：「剛才塌得太突然了！我拼命往那邊巷道里跑，差點被埋！等外面沒動靜了才敢出來，途中走錯了幾次路，一個人怕得要死！」
「就你一個？看到幽影了嗎？」
「沒有啊！」
阿啃用力搖頭，語氣急切，「我一直一個人！嚇死了！終於找到你們了！」
「嗯。」白嶼點頭，「跟緊，一邊前進，一邊找幽影。」
三人踩著坍塌的建材，結成新的隊形，白嶼領頭，李如一在中，阿啃殿後。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手電光立刻掃過去。
只見幽影從不遠處一個拐角猛地沖了出來，她渾身是血，作戰服被撕裂多處，臉上毫無人色，那雙總是怯生生的眼睛裡此刻盈滿了極致的恐懼。
她看到白嶼三人，張開嘴，然後...
她發出的卻不是得救的呼喊，而是一聲扭曲變調的尖叫！
幽影手指顫抖地指向白嶼身後：「阿肯？！你...你...不是被李如一殺了嗎？！」
白嶼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離林薇的衣角僅差毫釐。
他緩緩收回手臂，一股怒意混著難以言喻的滯澀感，在胸腔里翻騰。
他想到過減員，甚至預演過如何最有效率地處理隊友的屍體，如何利用最後的剩餘價值。
但白嶼沒想過，第一個出事的會是林薇。
這個總是笑得像只狐狸，精明務實，在預備區也能活得風生水起的女人。
白嶼之前不是沒有過一絲疑惑，邀請林薇時，她答應得太快，幾乎沒提任何條件，按理說兩人之間因利益生出的交情只能算是朋友，遠不到能豁出命來的程度。
只是當時事務繁雜，急於提升實力、召集人手，並且林薇也沒任何動機坑害自己，所以那點疑慮便被擱置，只當作她進一步的押注。
卻沒想到，會是眼下的情況，死得毫無價值。
最終打破這死寂的是阿啃，他聲音發乾：「她的『身體』，要帶上嗎？」
「不。」白嶼深呼吸一口氣，目光從林薇身上移開，沒有任何猶豫。
在這種地方，停頓即意味著被污染。
白嶼轉身，臉色重新歸於平靜，看向剩下的三人：「繼續前進，幽影，後面的路，你的眼睛就是所有人的眼睛，更仔細些。」
幽影用力抿了抿嘴唇，極小幅度地點了下頭，將自己更深地縮進寬大的制服里，仿佛那樣能獲得些許安全感。
僅剩四人的小隊再次移動。
失去了林薇那份敏銳的感知，幽影身上的任務變得更重，白嶼這次不再一味帶路，他走在幽影身旁，同時留意其他隊員的異樣。
後續路程中，大家漸漸恢復交談，討論著如何規避「規則」，隻字不提「林薇」。
走廊依舊在無聲地扭曲、摺疊，重複與岔路交替出現，仿佛永無止境的迷宮。
時間感徹底混亂，或許只過了半個時辰，又或許已漫長如一整日。
當第四次回到那個該死的入口大廳時，連白嶼都感到一絲疲憊。
「等等！」阿啃突然出聲，他死死盯著那一排監控屏幕，「你們看…看監控屏幕里的我們！」
眾人循聲望去。
屏幕上依舊播放著破敗骯髒的「過去」影像。
而影像中，白嶼他們身上的作戰服竟已不再嶄新，衣角出現了細微的破損，蒙著一層灰霾，仿佛經歷了長年累月的磨損。
「我們的時間流速，和監控里的不一樣？」阿啃說出心中疑問。
李如一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沉重：
「不是時間流速，是『逐漸同化』，當監控畫面里的我們，衣著神態與徘徊的『研究員』徹底一樣時...」
他頓了頓，「我估計...我們就會成為他們的一員，永遠留在這段不斷重複的死亡膠片裡，再也出不去了。」
白嶼掏出懷表，錶盤上的指針平穩走動，「按屏幕里的腐敗速度推算，留給我們的時間，最多還有三天。」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不能再慢慢探索了。
「加速。」白嶼吐出兩個字，率先邁開步伐。
接下來的路途，變成了與無形倒計時的瘋狂賽跑，精神高度緊繃，體能急速消耗。
每一次空間轉換，每一次標記校驗，都伴隨著巨大的心力損耗，他們只勉強休整了半個小時，幾乎是用意志力拖著身體再次前進。
好在，一次次失敗中白嶼四人也積累了許多經驗，走回頭路的機率在不斷下降。
當懷表上的指針無情地划過大半圈，高強度的奔波已然過去一天。
他們來到一個新的走廊，白嶼展開那張已被反覆標記、邊角磨損的地圖，指尖點向核心區域：「很近了，距離數據中心。」
「太好了，應該來得及！」
阿肯總算擠出一絲笑容，其餘兩人神情也放緩些許。
「走。」白嶼收起地圖，再次前行。
他們連續穿過兩條走廊後，合金牆壁上的標識終於寫上「核心區」字樣。
白嶼推門而入，裡邊是一處極為寬敞的圓形大廳，數條通道如同輻條般匯入此處，穹頂高闊。
地圖上顯示，這裡是整個實驗室的交通樞紐。
就在四人剛剛踏入大廳中央，尚未仔細探查各條通道時——
「嘎吱...轟隆！！！」
毫無預兆地，頭頂傳來金屬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接著地面傳來劇烈搖晃，如同發生了地震一般，大片裝飾性的天花板，連同內部的結構件轟然坍塌，各種裝修材料劈頭蓋臉地砸落，濺起灰塵無數！
整個光源瞬間熄滅，黑暗如同實質的巨口，將他們徹底吞噬。
「小心！」
「散開！」
呼喊聲被震耳欲聾的坍塌聲淹沒。
實驗室可不是一般的裝修材料，有些玩意兒砸一下不死也得受傷。
白嶼在變故發生的瞬間便已伏低身體，向側方迅猛翻滾，險險避開了最大的一塊墜物，並連續閃身退回來時的通道中。
嗆人的煙塵瘋狂湧入鼻腔，刺激得他幾乎窒息。
耳邊是碎石和金屬持續落地的噼啪聲，以及同伴模糊的驚呼。
幾秒後，坍塌的巨響漸漸平息，只剩下細碎物體滑落的窸窣聲。
整個實驗室的天花板似乎都遭了殃，沒有光源，絕對的黑暗，死一樣的寂靜。
白嶼緩緩從掩體後探出身，他擰開強光手電，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瀰漫的塵霧中掃過。
「李如一？阿啃？幽影？」
「這裡。」
左前方傳來回應，是李如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但還算鎮定。
光束移過去，照亮了李如一的身影。
他半蹲在一處傾斜的金屬板後，臉上沾滿灰塵，正用手背擦拭著眼睛上的灰，他看到光線，下意識地眯起眼望過來。
「你沒事吧？」
「沒事。」
白嶼快步靠近，光束在李如一周身掃了一圈，沒有明顯外傷，「其他人呢？」
「沒看到，剛才太亂了。」
李如一搖頭，眉頭緊鎖，「坍塌前一刻，我沒預知到任何能量波動，不確定是污染物，還是年久失修導致的。」
「先解決眼下事。」白嶼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將光束投向更遠處：「找他們，保持警惕。」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在堆積的廢墟間移動，呼喊阿肯與幽影的名字。
手電光劃破黑暗，只能照亮有限的範圍，周圍是扭曲的金屬骨架和破碎的板材，陰影幢幢。
走了有一段距離，在前方一處相對完好的巷道口，突然傳來窸窣的動靜。
白嶼立刻將光束聚焦過去。
只見阿肯從巷道里踉蹌著跑了出來，臉上混合著驚喜和後怕：「老大！李哥！太好了！你們沒事！」
他看起來比剛才分開時狼狽了許多，額角有一道細小的擦傷，呼吸急促：「剛才塌得太突然了！我拼命往那邊巷道里跑，差點被埋！等外面沒動靜了才敢出來，途中走錯了幾次路，一個人怕得要死！」
「就你一個？看到幽影了嗎？」
「沒有啊！」
阿啃用力搖頭，語氣急切，「我一直一個人！嚇死了！終於找到你們了！」
「嗯。」白嶼點頭，「跟緊，一邊前進，一邊找幽影。」
三人踩著坍塌的建材，結成新的隊形，白嶼領頭，李如一在中，阿啃殿後。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手電光立刻掃過去。
只見幽影從不遠處一個拐角猛地沖了出來，她渾身是血，作戰服被撕裂多處，臉上毫無人色，那雙總是怯生生的眼睛裡此刻盈滿了極致的恐懼。
她看到白嶼三人，張開嘴，然後...
她發出的卻不是得救的呼喊，而是一聲扭曲變調的尖叫！
幽影手指顫抖地指向白嶼身後：「阿肯？！你...你...不是被李如一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