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狗還是當獅子
白嶼站在一條全新的走廊里，走廊空曠而漫長。
狼二在前邊帶路，腳步聲在光滑的金屬地面上發出單調的迴響，一下，又一下。
關於最終的測試結果，白嶼並不清楚。
從艙室內醒來後，狼二隻說了句「跟上」，就一言不發，似乎是受到某種刺激。
安靜的氛圍倒是正和白嶼心意，他大腦飛速運轉，消化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從第一次召喚出天帝圖紋造成大動靜後，他就知道接下來肯定會有盤問。
當時，無數藉口在腦中徘徊，又被一一推翻，直至手指碰到褲兜里的七頁圖冊...
七大圖紋是何樣依舊記不住，只能找個與葉天帝氣質最接近的圖紋，然後憑空捏造。
雖然有風險，但卻是當下最好的方案了。
此時再看，應該是賭對了。
前方，
狼二停下步伐，走廊的盡頭，是一道需要多重驗證的合金閘門。
虹膜、掌紋、聲紋掃描依次通過，厚重的閘門無聲地滑開，露出門後截然不同的景象。
空間開闊，層高驚人，穹頂投射下柔和的、仿佛自然天光的光線，照亮了下方排列整齊、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單人隔間。
一個寬闊廣場處於所有隔間中央，穿著統一灰色制服的少年少女們三三兩兩地走動、交談。
白嶼與狼二的到來，像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望了過來，當目光落在狼二身上瞬息，他們就將腦袋低下，仿若野犬見到了獵狼。
廣場上安安靜靜，只剩機械運轉的沉悶聲響。
狼二轉身，開口：
「這裡是預備區，能活著抵達這裡的，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合格品」，獲得初步的生存權，接下來你也會在這裡生活。」
他頓了頓，「還有什麼想問的？」
白嶼目光掃過廣場上每一個人，這些人臉上少了預備區那種極致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的麻木、隱藏的疲憊。
這裡的生活並不好。
得出總結，白嶼收回視線問：
「怎麼才能達到你這種級別？」
「我？」
狼二語氣難掩飾驕傲，「你需要在預備區與所有人競爭，每周都會有生死考驗，能完好無損活過三年，就有機會獲得「狼」稱號的測試，當然，只是測試資格。」
白嶼聽後沉默，三年太長了，時間越長，意外就越多...
他的沉默讓狼二誤會，嘴角不著痕跡地勾起：
「作為過來人，給你個忠告，預備區的危險可不止每周的測試，這是鐵律，不管你有多高的天賦。」
最後「天賦」兩字被他壓得極低。
可就在這時，這位有著「狼」稱號的天才突然按住耳麥，接著臉色變得陰鬱。
「博士要見你，立刻。」
......
......
狼二最終止步於一架高速電梯前。
從電梯門關閉的縫隙中，白嶼看到外邊之人眼中的不服與嫉妒。
所以，接下來要見的人，是狼二也要「爭寵」的存在？
電梯並沒有樓層按鈕，足足降落一分鐘，門扇才再度開啟。
白嶼深呼吸一口氣，邁步而出。
電梯直通一間辦公室，室內一改金屬質地，全由木頭搭建而成，和前世的中式裝修風如出一轍。
一個穿著古舊西裝的瘦小身影坐在書桌前，低頭翻閱。
「坐。」沙啞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白嶼來到桌前坐下，等待詢問。
他明白，接下來的對話，將直接決定以後的生活質量，甚至是生命。
翻書聲持續很久才停下。
老人抬起頭，露出一張長滿老年斑的臉龐，但那雙眼睛卻冰冷得如同精密打磨的黑曜石，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好奇與探究。
白嶼感到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但他沒有退縮，只是平靜地回望過去。
前世與死亡對視二十年的經歷，讓他對這種層面的壓力有了驚人抗性。
「780號。」
博士開口了，帶著一種學者式的冷靜，「告訴我，測試時，你『看』到了什麼？」
與狼二同樣的問題，白嶼便將答案又說一遍。
「山？」希博士卻在搖頭，「什麼樣的山，能讓最新型精神共鳴儀過載燒毀？儀器記錄到的最後峰值，遠遠超出凡人大腦能運載的層次，那更像是一種...位階上的絕對碾壓，你能解釋下嗎？」
白嶼感受到更強烈的窺探感，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傳感器貼附在身上。
任何謊言都極其危險！
「我不知道。」
白嶼抬起頭，眼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疲憊，「我只是...拼盡全力去『看』清它，然後很疼，腦袋像要炸開，後面就不知道了。」
將一切推給未知和求生本能，這是無法證偽的回答。
博士盯著看了足足十秒，房間裡的空氣幾乎要凝固。
忽然，他話鋒一轉：「我叫希，希望的希，你可以叫我希博士，這裡是我建立的堡壘，名為神啟。」
說完，他手指一揮，身前出現一道光屏。
光屏中是預備區廣場，幾個壯碩的少年正在圍毆一個瘦弱的男孩，搶奪他剛領到的營養劑，場面野蠻而醜陋。
「那麼你覺得，通過無休止的、低效的彼此撕咬，像養蠱一樣淘汰掉九成九的廢物，最終篩選出的那一隻，就是最強的『狼』嗎？」
希博士話語中帶著期待，饒有興趣。
白嶼看著畫面中那個被打得蜷縮在地、眼神絕望的男孩，又看了看那些施暴者臉上扭曲的貪婪和暴戾。
他忽然明白，希博士找他的部分原因，——測試異常，或許讓博士看到了一種「非傳統」的可能性。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划過腦海。
白嶼目光不再掩飾，迎向希博士那探究的視線，聲音清晰而冷靜：
「博士，您認為，一定要當過被抽掉脊樑的狗，才配做獅子嗎？」
「......」
「繼續說。」
「低烈度的內耗，篩選出的只是更適應這種內耗規則的『倖存者』，而不是真正的『強者』。」
白嶼語速平穩，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活下來的，或許是兇悍的鬣狗，但絕不是能引領族群撕裂荒原的頭狼。」
他指了指光屏上那些施暴者：
「如果獅子的成長，需要先學會吃屎和搖尾乞憐，那它永遠也學不會獅子的咆哮，給我一個機會，證明一條不一樣的路。」
「哦？什麼樣的機會？你又憑什麼證明？」
「一年時間，不需要任何額外，就在這養子預備區，一年內，所有預備役，以我為尊，屆時，請您跳過所有後續考核，直接授予我『狼』的資源與權限。」
寂靜。
房間裡只有光屏畫面流動的細微嗡鳴。
希博士看著白嶼，看了很久。
眼前的少年，眼神銳利如初生的鷹雛，帶著一種與年齡、處境完全不符的冷靜、野心和...狂妄。
但SSS級天賦讓他真有狂妄的資本。
一場賭博，賭注是時間，和一個「狼」的名額。
對博士而言，微不足道。
但賭局本身，和這個提出賭局的孩子，卻有趣極了。
「可以破例。」
希博士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情緒：
「780號，從現在起，你是我的『特殊觀察樣本』，預備區大部分規則對你依舊有效，但我賦予你『觀察者』權限，可以查閱非核心的公共信息庫，我不會給你任何額外幫助，也不會阻止別人對你攻擊，一年後，我要看到結果。」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失敗了，你會知道後果比死亡更可怕。」
白嶼微微頷首，沒有任何猶豫：「明白。」
「很好。」希博士揮了揮手，「讓我看看，你怎麼在不當狗的情況下，成為獅子。」
電梯門再次打開，白嶼轉身，走了出去。
冰冷空氣湧入肺中，帶著自由與危險交織的味道。
狼二在前邊帶路，腳步聲在光滑的金屬地面上發出單調的迴響，一下，又一下。
關於最終的測試結果，白嶼並不清楚。
從艙室內醒來後，狼二隻說了句「跟上」，就一言不發，似乎是受到某種刺激。
安靜的氛圍倒是正和白嶼心意，他大腦飛速運轉，消化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從第一次召喚出天帝圖紋造成大動靜後，他就知道接下來肯定會有盤問。
當時，無數藉口在腦中徘徊，又被一一推翻，直至手指碰到褲兜里的七頁圖冊...
七大圖紋是何樣依舊記不住，只能找個與葉天帝氣質最接近的圖紋，然後憑空捏造。
雖然有風險，但卻是當下最好的方案了。
此時再看，應該是賭對了。
前方，
狼二停下步伐，走廊的盡頭，是一道需要多重驗證的合金閘門。
虹膜、掌紋、聲紋掃描依次通過，厚重的閘門無聲地滑開，露出門後截然不同的景象。
空間開闊，層高驚人，穹頂投射下柔和的、仿佛自然天光的光線，照亮了下方排列整齊、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單人隔間。
一個寬闊廣場處於所有隔間中央，穿著統一灰色制服的少年少女們三三兩兩地走動、交談。
白嶼與狼二的到來，像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望了過來，當目光落在狼二身上瞬息，他們就將腦袋低下，仿若野犬見到了獵狼。
廣場上安安靜靜，只剩機械運轉的沉悶聲響。
狼二轉身，開口：
「這裡是預備區，能活著抵達這裡的，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合格品」，獲得初步的生存權，接下來你也會在這裡生活。」
他頓了頓，「還有什麼想問的？」
白嶼目光掃過廣場上每一個人，這些人臉上少了預備區那種極致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的麻木、隱藏的疲憊。
這裡的生活並不好。
得出總結，白嶼收回視線問：
「怎麼才能達到你這種級別？」
「我？」
狼二語氣難掩飾驕傲，「你需要在預備區與所有人競爭，每周都會有生死考驗，能完好無損活過三年，就有機會獲得「狼」稱號的測試，當然，只是測試資格。」
白嶼聽後沉默，三年太長了，時間越長，意外就越多...
他的沉默讓狼二誤會，嘴角不著痕跡地勾起：
「作為過來人，給你個忠告，預備區的危險可不止每周的測試，這是鐵律，不管你有多高的天賦。」
最後「天賦」兩字被他壓得極低。
可就在這時，這位有著「狼」稱號的天才突然按住耳麥，接著臉色變得陰鬱。
「博士要見你，立刻。」
......
......
狼二最終止步於一架高速電梯前。
從電梯門關閉的縫隙中，白嶼看到外邊之人眼中的不服與嫉妒。
所以，接下來要見的人，是狼二也要「爭寵」的存在？
電梯並沒有樓層按鈕，足足降落一分鐘，門扇才再度開啟。
白嶼深呼吸一口氣，邁步而出。
電梯直通一間辦公室，室內一改金屬質地，全由木頭搭建而成，和前世的中式裝修風如出一轍。
一個穿著古舊西裝的瘦小身影坐在書桌前，低頭翻閱。
「坐。」沙啞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白嶼來到桌前坐下，等待詢問。
他明白，接下來的對話，將直接決定以後的生活質量，甚至是生命。
翻書聲持續很久才停下。
老人抬起頭，露出一張長滿老年斑的臉龐，但那雙眼睛卻冰冷得如同精密打磨的黑曜石，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的好奇與探究。
白嶼感到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但他沒有退縮，只是平靜地回望過去。
前世與死亡對視二十年的經歷，讓他對這種層面的壓力有了驚人抗性。
「780號。」
博士開口了，帶著一種學者式的冷靜，「告訴我，測試時，你『看』到了什麼？」
與狼二同樣的問題，白嶼便將答案又說一遍。
「山？」希博士卻在搖頭，「什麼樣的山，能讓最新型精神共鳴儀過載燒毀？儀器記錄到的最後峰值，遠遠超出凡人大腦能運載的層次，那更像是一種...位階上的絕對碾壓，你能解釋下嗎？」
白嶼感受到更強烈的窺探感，仿佛有無數無形的傳感器貼附在身上。
任何謊言都極其危險！
「我不知道。」
白嶼抬起頭，眼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疲憊，「我只是...拼盡全力去『看』清它，然後很疼，腦袋像要炸開，後面就不知道了。」
將一切推給未知和求生本能，這是無法證偽的回答。
博士盯著看了足足十秒，房間裡的空氣幾乎要凝固。
忽然，他話鋒一轉：「我叫希，希望的希，你可以叫我希博士，這裡是我建立的堡壘，名為神啟。」
說完，他手指一揮，身前出現一道光屏。
光屏中是預備區廣場，幾個壯碩的少年正在圍毆一個瘦弱的男孩，搶奪他剛領到的營養劑，場面野蠻而醜陋。
「那麼你覺得，通過無休止的、低效的彼此撕咬，像養蠱一樣淘汰掉九成九的廢物，最終篩選出的那一隻，就是最強的『狼』嗎？」
希博士話語中帶著期待，饒有興趣。
白嶼看著畫面中那個被打得蜷縮在地、眼神絕望的男孩，又看了看那些施暴者臉上扭曲的貪婪和暴戾。
他忽然明白，希博士找他的部分原因，——測試異常，或許讓博士看到了一種「非傳統」的可能性。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划過腦海。
白嶼目光不再掩飾，迎向希博士那探究的視線，聲音清晰而冷靜：
「博士，您認為，一定要當過被抽掉脊樑的狗，才配做獅子嗎？」
「......」
「繼續說。」
「低烈度的內耗，篩選出的只是更適應這種內耗規則的『倖存者』，而不是真正的『強者』。」
白嶼語速平穩，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活下來的，或許是兇悍的鬣狗，但絕不是能引領族群撕裂荒原的頭狼。」
他指了指光屏上那些施暴者：
「如果獅子的成長，需要先學會吃屎和搖尾乞憐，那它永遠也學不會獅子的咆哮，給我一個機會，證明一條不一樣的路。」
「哦？什麼樣的機會？你又憑什麼證明？」
「一年時間，不需要任何額外，就在這養子預備區，一年內，所有預備役，以我為尊，屆時，請您跳過所有後續考核，直接授予我『狼』的資源與權限。」
寂靜。
房間裡只有光屏畫面流動的細微嗡鳴。
希博士看著白嶼，看了很久。
眼前的少年，眼神銳利如初生的鷹雛，帶著一種與年齡、處境完全不符的冷靜、野心和...狂妄。
但SSS級天賦讓他真有狂妄的資本。
一場賭博，賭注是時間，和一個「狼」的名額。
對博士而言，微不足道。
但賭局本身，和這個提出賭局的孩子，卻有趣極了。
「可以破例。」
希博士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情緒：
「780號，從現在起，你是我的『特殊觀察樣本』，預備區大部分規則對你依舊有效，但我賦予你『觀察者』權限，可以查閱非核心的公共信息庫，我不會給你任何額外幫助，也不會阻止別人對你攻擊，一年後，我要看到結果。」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失敗了，你會知道後果比死亡更可怕。」
白嶼微微頷首，沒有任何猶豫：「明白。」
「很好。」希博士揮了揮手，「讓我看看，你怎麼在不當狗的情況下，成為獅子。」
電梯門再次打開，白嶼轉身，走了出去。
冰冷空氣湧入肺中，帶著自由與危險交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