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火如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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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女人的目光,小天就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地上未乾的腳印就是證據,沒想到這女人心思這般縝密。

  被人抓了現行,小天不知道該怎麼狡辯,事關一個女人的名聲,雖然剛剛啥都沒看見,但只會越描越黑。

  余曉鵝發現小屁孩的腰上並沒有掛那個竹籠,但腰裡鼓鼓的,顯然是他吃一塹長一智,別在了褲腰帶上。

  「把竹籠給我看下。」女人並不是與他計較,只是好奇那竹籠里有什麼,為何會噴水。

  「那天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個,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打你家鵝了。」

  余曉鵝並未搭腔,只是伸著手,想要和解,那就看你的誠意了。

  假裝不是很情願的掏出竹籠,其實小天也想再測試一下,女人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

  女人並未放鬆警惕,如果不是自己有些力氣,上次差點被他拉倒,接過竹籠後,女人暗啐一口,這個小色鬼。

  余曉鵝自然瞄見了他的窘迫,想起小色鬼可能是看了偏房裡未收起的衣物,不由的臉上泛起一片紅暈。

  啊呸,余曉鵝,一個小傢伙怎麼就讓你害羞了呢。

  掀開蓋子,女人小心的將裡面的物件拿出來,反覆打量幾遍,余曉鵝也沒找到暗器的開關,難道是遙控的。「這是什麼玩意?」

  「這個叫蟲塔,在黑石山上的竹林里挖的。」大鵝叫的更歡了,與那一絲天地靈韻的聯繫也更加明顯。

  蟲塔?余曉鵝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這個氣味是有些熟悉,晃了晃,裡面好像也沒有水,趁小色鬼不注意,余曉鵝嘬了一口。

  「啊。」

  「你怎麼了?」

  「我沒事,就是突然有些肚子痛。」

  見小色鬼臉色漲紅,並不像假裝的,余曉鵝連忙扶他坐在凳子上。

  咦,余曉鵝心裡泛起了嘀咕,莫非這東西真的有毒,為何自己只是嘬了一口,身上就又開始癢了呢?

  女人半信半疑的拿起蟲塔又打量了一番,嘗試著吸了一口,一股清香的氣味,沁人心脾,呼。

  通了,通了,竟然還可以這樣,一聲蟾鳴,大鵝更加賣力的催動著天地靈韻,天地靈力比之前流動的更快。

  紅芒一閃,女人與拔節里的燒鵝有了呼應,一陣晦澀的波動,它來自女人的心口,元血的位置,那是靈蠱藏身之處,這是天地靈力入體?

  嘎嘎嘎,大鵝的鳴叫聲打斷了小天的思緒,嚶嚀一聲,余曉鵝呼了一口熱氣,奇怪,這小色鬼怎麼看著順眼了一些。

  余曉娥有些恍惚,剛才她察覺到被一股熱流包裹,讓人心裡熱熱的。

  「這次便饒了你,不過,你得告訴我這笛子怎麼吹響?」

  「啊,那個,這個,其實?」

  「什麼這個,那個的,你到底會不會啊」

  「會。」像是做了某種決定,小天斬釘截鐵的說道。

  前奏播放完畢,馬國偉翹首以待,這是他好不容易搶到的位置,就算是馬皇后過來,他依然是用有人給打發了,只是影片馬上就開始了,小天怎麼還沒來,他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正在馬國偉東張西望之時,一張俏臉映入眼帘,嚇得他連忙低頭,余寡婦怎麼來了,乖乖,她不會是來找我算帳的吧,這才幾天不見,怎麼感覺這女人愈發的美艷了。

  馬國偉心虛的抬頭看了一眼,糟糕,小天怎麼這個時候來了,這不是撞在槍口上了嗎?

  不過余寡婦只是瞥了一眼,與相熟的人打了招呼便坐下了,馬國偉連忙沖小天招手,咦,什麼味?怎麼這麼香?

  這絕對是香水味,而且是從小天身上傳來的,馬胖子狐疑的看了看前排的余寡婦,他倆有情況。

  如果是別人,馬國偉也不會這麼想,這段時間,他與小天的感情是突飛猛進,就差喝血酒,拜桃園了。

  昨天他就察覺到,小天走到池塘都會走慢一點,左顧右盼,看似在觀察敵情,其實現在想來更像是找人。

  「小天,喏,瞧見沒有,那余寡婦的待遇都快趕上鎮長了,有端茶的,有送花的,還差一個捶腿按肩的,也不知道她今晚會給誰暖被窩。」

  「要不你去問問她?」

  「我可不敢,小天,你能不能以她為樣板,幫我畫一張撿幣畫啊。」


  「啊,胖子,你是認真的嗎?」

  見小天一臉的震驚,馬國偉看向熒幕這才知道整岔劈了,「窩草,觀音大師,你想啥呢,小天,我說的是余寡婦。」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還是老規矩,我只畫線條,不畫臉。」

  「好,能不能多畫幾張啊。」

  「可以。」

  「按照我提供的造型。」

  「價格翻倍。」

  「呃,你讓我想想。」莫非他們真沒事?幾番試探,小天並沒有露出破綻,可馬國偉並不這樣認為,這是來自男人的直覺,像是察覺到被人凝視,余寡婦一個回頭嚇得馬國偉認真的看起了電影。

  《金蟬寺》剛開始是要票子的,只有在黃淮城的劇院裡才能看,也曾有人邀請余曉鵝去看,不過為了不傳閒話,她便沒去,也不想去,一群禿驢,有甚看頭。

  將飲料和零食分給幾位姐妹,少不得被調笑一番,余曉鵝摸了摸發梢,見頭髮幹了便盤了起來。

  余曉鵝這般討厭和尚,是因為小時候有個雲遊的僧人說她克夫,不光克夫,就連親人都要退避三舍,沒想到一語成讖。

  唉,這些獻殷勤的男子,不過是貪圖自己的美貌罷了,哪個男人會為了女人連命都不要呢,所以,痴情是假,利益捆綁才是現實,這是余曉鵝悟出來的。

  就連那個糖朝和尚,也只是貪戀白股精口中的情報,為了聞道蠱,糖朝和尚不惜犯下色戒。

  影片中除了那個煩人的和尚,那些瀟灑自在的玄脈者,才是余曉鵝羨慕的。

  人,怎麼可以活的那麼坦然,無拘無束,就像是雄鷹翱翔於天際,鯨魚回歸於深海。

  人潮散去,眾人意猶未盡的討論著電影的劇情,馬國偉小心翼翼的靠近,快速的瞄了一眼,不會錯的,余寡婦頭上戴的是竹編髮夾,現在證據確鑿,看你怎麼狡辯,哼。

  「什麼,你說這是生意?」

  「對啊」

  「多少錢」

  「二十」

  「啥,二十?她就讓你進屋了?」

  「沒啊,在院子裡。」

  「啥,還在院子裡?」

  「對吧,就在她家的葡萄藤……,不是,馬胖子,你想到哪去了?」

  「什麼我想到哪了,馬飛,你說,剛才是不是他說的,二十塊錢,余寡婦就讓他進院子了,你糊塗啊,小天。」馬國偉咬碎了後槽牙,痛心疾首的說道。

  「不是,馬飛,你什麼表情,曉鵝姐……」

  「窩草,連她的閨名都知道了,還說沒進屋?」

  馬飛看著上蹦下跳的馬胖子並沒有理會,雖然以前小天經常嚷著要娶一百個媳婦,但還不至於用錢來達成交易,用小天的話來說,用錢能擺平的女人,入不了他的眼,不過,余寡婦除外,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是說,余寡婦,呃,曉鵝姐看你的竹籠編的不錯,你就趁機推銷了竹編髮夾,然後她要給錢,你就用這兜鵝蛋抵帳了?」馬國偉看著滿滿當當的一書包的鵝蛋,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其實二十不貴啊,我也有,嗚嗚,小天快告訴我這是假的。

  「是啊,曉鵝姐答應幫我宣傳一下,過了農忙,她也想學著編呢。」

  「她也想學著編呢?」馬國偉娘里娘氣的學了一句,「編,你接著編啊,馬飛你信嗎?」

  「我信。」馬飛重重的點了點頭,眼裡全是對錢的渴望,一個二十,豈不是發財了。

  當村子裡多了很多年輕人的時候,小天知道,真正的農忙開始了。

  馬飛也不踢球了,他要把所有的汗水都流在田裡,幫爺爺奶奶干更多的活。

  如果是往常,小天大多會在村頭,蹲守著他的奶油冰棍。

  楊慧霞擦了擦汗,一會的功夫已經看不到小天的身影了,他長高了,也懂事了,「小天,歇會再干吧,冰棍要化了。」

  「好,馬上。」

  玉米地里很是悶熱,有人會把玉米砍倒再掰棒子,而高油耗的小天就沒有這個條件了,他的身高碰不到上面的葉子,又剛好能掰到棒子,這活就像是給他量身打造的一樣。

  到了傍晚,燥熱的空氣,終於有了一絲清涼,慢慢的起風了。


  漫天的繁星閃爍,如一盞盞懸掛在高空的明燈,為守田人照明。

  饒是馬飛干習慣了農活,依舊被累的癱軟在草地上,微風吹過,似乎要睡著了,遠處傳來「機器鈴砍菜刀」的呼喊聲,這是小天以前最喜歡的遊戲。

  「馬飛,你說明天會下雨嗎?」馬國偉看了一眼,累了一天還在踢球的小天,不禁罵了句牲口。

  忙活了幾天,玉米棒子終於掰完了,之前是擔心下雨,而現在又希望來場大雨,不耽誤秋種,馬飛累的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眼神呆滯的看著星空,仿佛眼前依舊還有掰不完的棒子,十年,二十年,直到如爺爺奶奶那樣老去。

  浩瀚的星河縱貫南北,天上的星星多的數不清,守田人根據古老的傳說,在天空中尋找著本命星,每一顆流星,都代表著一個生命的逝去。

  這幾日農忙,雖說結婚的推遲了,但白事誰都無法阻止,而今天就發生在了張家門。

  來不及悲傷,所有人又投入到了勞動當中,隨著玉米杆一棵棵的倒下,露出了掩藏在裡面的土丘,人吃土歡天喜地,土吃人哭聲震天。

  對於生命的離開,小天又有了更多的感觸,九十二歲也算是喜喪了,人終究會迎來那一天。

  老人們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悲傷,他們已經看開了,孩子們不明所以,他們並沒有哭,小天懂得道理,通過一番發泄,他也釋懷了。

  小天聽到了蠱蟲的哀鳴,生老病死,並不是怕了就不會發生了。

  「對過去的事,不再懷念;對離開的人,不再糾纏;對做不到的,不再自責;對得不到的,不再留戀。」馬國偉這幾天忙著寫生,他要將這人間疾苦都畫在紙上。

  飢餓感再次襲來,小天將球踢進球門,也躺在了草地上,隨著心火跳動,身體的疲憊也隨之消失。

  小天沒想到,余曉鵝竟然無師自通的吹響了滴答,滴答聲響,大鵝歡鳴,那一道天地靈韻豁然開口,金色的火焰洶湧而出。

  心火淬體,而種火煉神。

  心火如燈,藏於心脈中,引動時裹挾著生命本源的灼熱,火焰滲入骨血,在灼痛與震顫間褪去脆弱。

  心火淬體,並非是蠻力的摧殘,而是以心火為刃,剔除肉身的蕪雜,讓每一寸肌理都與生命之火相融,宛若大地歷經岩漿的淬鍊,方能孕育出承載萬物的厚重。

  而種火似豆,似星辰運轉以聚其勢,體悟天地至理以豐其魂,火種雖弱,卻有燎原之勢。

  種火煉神,是以意念為壤,識海如白晝般澄澈,如火種播撒,根植於天地靈韻的縫隙里,似深海夜航中的燈塔,為天地靈力指引方向。

  淬體時以神念引導火候,煉神時以肉身提供根基,二者相濟,方能在火焰的洗禮中走向通明。

  原來這就是歡喜煉種火,不經意的指尖接觸,碰撞出了這般絢麗的花火。

  她的手好白,並不粗糙,身子也軟軟的,但她的力氣好大啊,想起被女人像拎大鵝一樣,丟出大門,小天感覺好丟人。

  雖然挨了一頓揍,小天也明白了富貴險中求的道理,如果不伸手,他永遠也搞不懂如何煉種火,就是做自己喜歡的事,發自內心的歡愉,順心遂意。

  「這是二十的,這是五十的,這幾個最低一百,少了別賣,你記住了沒有啊。」

  「記是記著了,不過,小天,這都是竹子編的,賣那麼貴能有人買嗎?」劉燕妮沒想到這都是小天編的。

  「物以稀為貴,去年我在商廈的櫃檯里看到過,你去看看,我這個可比那些還要精美,就是少了個禮品盒。」

  「這個搭配著旗袍是會好賣一些,可我怎麼給老闆說啊,要這麼貴,還不能搞價,我就怕她不會同意。」

  「這樣好了,你也別擺在店裡賣了,你多戴幾個,有人來買旗袍,你就站起來顯擺顯擺,有人問了,你就讓她們去爸的診所買。」

  「去那?不行,他一個老爺們會賣這個嗎?」

  「我看行。」

  「行你個大頭鬼啊。」劉燕妮可是知道那些富家太太打扮的有多時髦。

  張援朝尷尬的笑了笑,便揣上香菸出門了,難得回來一趟,這幾日除了忙,就是累,也沒時間與夥計們聚聚,農忙一結束,就又各自奔東西,總要說上幾句話吧。

  小天早就猜到是這個結果,所以就沒有配那麼多貨,大都是簡易的髮飾,他準備先試試水,讓母親先嘗點甜頭,他已經預料到這批貨很快會賣空,母親又會懊惱賣的太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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