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學成難歸
崇禎二十四年秋，沐天波帶領三十餘部落首領遠赴重洋，朝見大明天子。
太學博士率領太學官員、諸多學子們身著嶄新的太學儒衫，前來迎接，碼頭上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鼓樂齊鳴，彩帶紛飛。
沐天波快步上前，目光掃過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三年前，這些孩子還是滿臉稚氣、帶著雨林野性的土著少年；
如今，他們眉眼間多了書卷氣，言行舉止彬彬有禮，舉手投足間已然有了大明學子的風範。他心中滿是欣慰，走上前與學子們一一寒暄：
「諸位，三年寒窗苦讀，辛苦了！」
阿吉率先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沐將軍，我等不負您與陛下的厚望，三年期滿，我等在太學學有所成，此番願與將軍一起返回美洲，願為大明守南美，為百姓謀福祉！」
他身後的學子們也齊聲附和，語氣堅定。
沐天波笑著點頭，正要引薦身旁的部落首領與官員，卻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人群中，有十幾名學子眼神閃爍，神色猶豫，並沒有其他人那般歸鄉的喜悅。
尤其是站在後排的卡洛斯，曾是巴西部落首領的兒子，此刻正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儒衫的衣角。
歡迎儀式在廣場舉行，崇禎帝的嘉獎聖旨被高聲宣讀，賞賜的黃金、絲綢與官印陳列在高台之上。
按照事先擬定的章程，百名學子將被分配到南美各地擔任要職：
二十人出任各州府學官，負責推廣教化；
三十人前往工坊、礦場擔任技術主管，推廣大明先進工藝；
二十五人加入南美都護府，協助處理政務；
二十五人編入鄉勇隊，擔任基層軍官，強化軍事治理。
當官員念到卡洛斯的名字，宣布他將出任明州府通判時，卡洛斯卻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啟稟沐將軍，諸位大人，晚輩……晚輩懇請留在大明本土，不願返回南美任職。」
此言一出，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卡洛斯身上。
沐天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眉頭微微皺起：
「卡洛斯，你可知曉，這是陛下與程大人親自擬定的任命？
你父親是巴西部落首領，你回去任職，既能輔佐都護府治理地方，又能安撫部落百姓，實乃重任在肩。」
卡洛斯臉色漲得通紅，聲音卻異常堅定：
「將軍明鑑，晚輩並非貪圖安逸，而是在大明三年，深感本土文明之昌盛、民生之富庶，遠非南美可比。
晚輩願留在大明太學繼續深造，或入工部當一名普通工匠，哪怕只是做個耕田的百姓，也心甘情願！」
他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層浪。緊接著，又有幾名學子陸續上前，紛紛表示不願返回南美。
「晚輩願留在大明，入新政書院研習格物之學！」
「晚輩想在京城開設工坊，推廣南美作物種植！」
「晚輩懇請將軍恩准，讓我留在大明侍奉恩師！」
短短半個時辰，竟有五十餘名學子提出要留在大明，占了總數的一半還多。
他們有的言辭懇切，有的面帶愧疚，卻都態度堅決，哪怕放棄朝廷賜予的官職與賞賜，也要留在大明本土。
部落首領們臉色難看，尤其是卡洛斯的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逆子！我部落世代居住明洲，你受大明栽培，本該歸來造福族人，為何如此貪圖富貴，背棄故土？」
沐天波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本以為這些學子會感恩大明的栽培，歸來後為南美效力，卻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他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
「諸位賢侄，你們在南美出生長大，那裡有你們的親人、族人，有你們的故土。大明栽培你們，是希望你們能以所學回報桑梓，讓南美百姓也能過上像大明一樣的好日子。
如今你們執意留在大明，難道忘了當初求學時的誓言，忘了部落百姓的期盼嗎？」
一名名叫莉娜的女學子含淚答道：
「沐將軍，我們並非忘本。
只是在大明三年，我們見過京城的繁華、江南的富庶，用過電燈、坐過蒸汽馬車，讀過萬卷藏書，受過禮儀教化。
回到南美，雖有官職在身，卻要面對雨林的濕熱、蠻荒的環境，沒有太學的藏書，沒有先進的工坊，甚至連乾淨的飲水都難以保證。
我們並非貪圖富貴，只是想留在更適合求學、更能實現價值的地方。」
另一名學子補充道：
「將軍，我們留在大明，並非要背棄南美。
我們可以在大明繼續深造，學習更先進的技術與知識，將來若南美有需要，我們隨時可以回去效力。
而且，我們留在大明，也能促進大明與南美的文化交流，為南美爭取更多的資源與支持。」
沐天波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些學子，他們眼中的嚮往與堅定，不似作偽。
他想起自己初到大明京城時，也曾被那裡的繁華與文明所震撼，深知這些來自南美蠻荒之地的學子，面對大明的先進與富庶，很難不心生嚮往。
他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若是強行逼迫這些學子返回南美，他們心中必然會有怨氣，不僅難以盡心盡力地工作，甚至可能成為隱患。
他沉吟片刻，說道：
「諸位的心情，本將軍能夠理解。此事事關重大，本將軍無法擅自做主，需將此事上報朝廷，由陛下與程大人定奪。
在朝廷批覆之前，你們暫且留在明洲城休整，好好考慮清楚，也與家人、族人好好溝通。」
隨後，沐天波將願意返回南美的學子安排到各地任職，而將不願返回的五十餘名學子安置在明洲城的驛館中，派專人照顧，並嚴禁任何人對他們進行威逼利誘。
當晚，沐天波在京城的府邸中中寫下奏摺，詳細匯報了學子們的情況。
他如實呈報了五十餘名學子不願返回南美、懇請留在大明的訴求，既沒有偏袒學子，也沒有指責他們忘本，而是客觀分析了其中的原因：
「南美雖經大明數年治理，然蠻荒之氣未脫，文明程度、生活條件遠不及大明本土。
學子們在大明耳濡目染，已習慣本土的文明與富庶，故而心生嚮往，不願返回。
此乃人性之常，非其忘恩負義。」
太學博士率領太學官員、諸多學子們身著嶄新的太學儒衫，前來迎接，碼頭上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鼓樂齊鳴，彩帶紛飛。
沐天波快步上前，目光掃過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三年前，這些孩子還是滿臉稚氣、帶著雨林野性的土著少年；
如今，他們眉眼間多了書卷氣，言行舉止彬彬有禮，舉手投足間已然有了大明學子的風範。他心中滿是欣慰，走上前與學子們一一寒暄：
「諸位，三年寒窗苦讀，辛苦了！」
阿吉率先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沐將軍，我等不負您與陛下的厚望，三年期滿，我等在太學學有所成，此番願與將軍一起返回美洲，願為大明守南美，為百姓謀福祉！」
他身後的學子們也齊聲附和，語氣堅定。
沐天波笑著點頭，正要引薦身旁的部落首領與官員，卻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人群中，有十幾名學子眼神閃爍，神色猶豫，並沒有其他人那般歸鄉的喜悅。
尤其是站在後排的卡洛斯，曾是巴西部落首領的兒子，此刻正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儒衫的衣角。
歡迎儀式在廣場舉行，崇禎帝的嘉獎聖旨被高聲宣讀，賞賜的黃金、絲綢與官印陳列在高台之上。
按照事先擬定的章程，百名學子將被分配到南美各地擔任要職：
二十人出任各州府學官，負責推廣教化；
三十人前往工坊、礦場擔任技術主管，推廣大明先進工藝；
二十五人加入南美都護府，協助處理政務；
二十五人編入鄉勇隊，擔任基層軍官，強化軍事治理。
當官員念到卡洛斯的名字，宣布他將出任明州府通判時，卡洛斯卻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說道：
「啟稟沐將軍，諸位大人，晚輩……晚輩懇請留在大明本土，不願返回南美任職。」
此言一出，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卡洛斯身上。
沐天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眉頭微微皺起：
「卡洛斯，你可知曉，這是陛下與程大人親自擬定的任命？
你父親是巴西部落首領，你回去任職，既能輔佐都護府治理地方，又能安撫部落百姓，實乃重任在肩。」
卡洛斯臉色漲得通紅，聲音卻異常堅定：
「將軍明鑑，晚輩並非貪圖安逸，而是在大明三年，深感本土文明之昌盛、民生之富庶，遠非南美可比。
晚輩願留在大明太學繼續深造，或入工部當一名普通工匠，哪怕只是做個耕田的百姓，也心甘情願！」
他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層浪。緊接著，又有幾名學子陸續上前，紛紛表示不願返回南美。
「晚輩願留在大明，入新政書院研習格物之學！」
「晚輩想在京城開設工坊，推廣南美作物種植！」
「晚輩懇請將軍恩准，讓我留在大明侍奉恩師！」
短短半個時辰，竟有五十餘名學子提出要留在大明，占了總數的一半還多。
他們有的言辭懇切，有的面帶愧疚，卻都態度堅決，哪怕放棄朝廷賜予的官職與賞賜，也要留在大明本土。
部落首領們臉色難看，尤其是卡洛斯的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逆子！我部落世代居住明洲，你受大明栽培，本該歸來造福族人，為何如此貪圖富貴，背棄故土？」
沐天波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他本以為這些學子會感恩大明的栽培，歸來後為南美效力，卻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他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
「諸位賢侄，你們在南美出生長大，那裡有你們的親人、族人，有你們的故土。大明栽培你們，是希望你們能以所學回報桑梓，讓南美百姓也能過上像大明一樣的好日子。
如今你們執意留在大明，難道忘了當初求學時的誓言，忘了部落百姓的期盼嗎？」
一名名叫莉娜的女學子含淚答道：
「沐將軍，我們並非忘本。
只是在大明三年，我們見過京城的繁華、江南的富庶，用過電燈、坐過蒸汽馬車，讀過萬卷藏書，受過禮儀教化。
回到南美，雖有官職在身，卻要面對雨林的濕熱、蠻荒的環境，沒有太學的藏書，沒有先進的工坊，甚至連乾淨的飲水都難以保證。
我們並非貪圖富貴，只是想留在更適合求學、更能實現價值的地方。」
另一名學子補充道：
「將軍，我們留在大明，並非要背棄南美。
我們可以在大明繼續深造，學習更先進的技術與知識，將來若南美有需要，我們隨時可以回去效力。
而且，我們留在大明，也能促進大明與南美的文化交流，為南美爭取更多的資源與支持。」
沐天波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些學子，他們眼中的嚮往與堅定，不似作偽。
他想起自己初到大明京城時，也曾被那裡的繁華與文明所震撼，深知這些來自南美蠻荒之地的學子，面對大明的先進與富庶，很難不心生嚮往。
他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若是強行逼迫這些學子返回南美，他們心中必然會有怨氣，不僅難以盡心盡力地工作，甚至可能成為隱患。
他沉吟片刻，說道：
「諸位的心情，本將軍能夠理解。此事事關重大，本將軍無法擅自做主，需將此事上報朝廷，由陛下與程大人定奪。
在朝廷批覆之前，你們暫且留在明洲城休整，好好考慮清楚，也與家人、族人好好溝通。」
隨後，沐天波將願意返回南美的學子安排到各地任職，而將不願返回的五十餘名學子安置在明洲城的驛館中，派專人照顧，並嚴禁任何人對他們進行威逼利誘。
當晚，沐天波在京城的府邸中中寫下奏摺，詳細匯報了學子們的情況。
他如實呈報了五十餘名學子不願返回南美、懇請留在大明的訴求，既沒有偏袒學子，也沒有指責他們忘本，而是客觀分析了其中的原因：
「南美雖經大明數年治理，然蠻荒之氣未脫，文明程度、生活條件遠不及大明本土。
學子們在大明耳濡目染，已習慣本土的文明與富庶，故而心生嚮往，不願返回。
此乃人性之常，非其忘恩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