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陳年舊怨
他頓了頓，指向現場的痕跡：「兩位請看，此地雖有掙扎打鬥，但並無太多硬物粉碎、牆壁大面積破損的跡象，更像是……以利器斃命。
更重要的是——其爪牙蘊含屍毒，被傷者若不及時處理，極易發生屍變。」
李禮的聲音變得凝重：「若真是殭屍所為，以其屍毒之烈，這滿門二十餘口，此刻早該發生屍變，可等不到貧道今日前來。
而那些被吸乾鮮血的死者，同樣不符合殭屍的習性。」
此言一出，趙心誠和方俊頓時面面相覷，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尤其是方俊，他看向李禮的眼神徹底變了，敬意不再客套虛假。
聞名不如見面，見面遠勝聞名！
這位年輕道長是有真本事傍身的，觀察力、推理能力同樣細緻入微。
自己辦案多年，竟一時未將這些矛盾之處聯繫起來！
「那道長的意思是……」方俊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害人者……莫非是那夏家娘子？她在裝瘋賣傻？她是現場唯一倖存者，且從動機而言，與張老財確有讎隙？」
這是合理推測。
李禮卻依舊搖頭：「眼下證據不足，貧道無法妄下定論。與其在此猜測，不如先去查驗死者屍身，再去會一會那位夏家娘子。」
一行人離開張府，直奔鎮妖司的停屍房。
剛靠近停屍房所在的院落，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腐臭和藥水味的惡臭便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方俊還好，只是皺了皺眉。
趙心誠差點把隔夜飯嘔出來。
李禮面不改色，默默取出一張「閉氣符」悄然激發，一股清涼氣息籠罩口鼻，頓時將那惡臭隔絕在外。
順便照顧了一波金主。
但他肩膀上的漓漓可就受不了了。
小傢伙的鼻子比人類靈敏無數倍，這味道對它而言簡直是致命攻擊，即便是閉氣符也未能竟全功。
漓漓「嚦」地慘叫一聲，猛地從李禮肩上跳下，一溜煙跑到院門口，遠遠地蹲坐下來，用小爪子捂住鼻子，用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李禮，明確表示：太臭了！我就在這等！
李禮無奈地笑了笑，由得它去。
進入停屍房，二十多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並排放在冰冷的石台上。
即使隔著白布，也能感受到那沖天的怨氣和死氣。
李禮面不改色的揭開白布，實則心中有些發憷。
為了維持逼格，沒辦法……
一具具死狀各異、面色青紫恐怖的屍體暴露出來。
李禮面沉如水，仔細查驗每一具屍體，重點查看了那些脖頸有齒孔的受害者。
他的手指在某些屍體的喉嚨部位輕輕按壓，閉目感應片刻，緩緩道：「怨氣聚喉，凝而不散……加之那張府風水極陰，若無人處理，這些屍首，不出三日，必生屍變！」
方俊聞言，臉色難看。
但李禮接下來的話令人意外：「然而，此屍變並非源於殭屍屍毒感染，更像是……被此地的陰煞之氣和他們自身的怨氣強行催化所致。」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方俊和趙心誠：「貧道感覺，此事更像是有暗手在背後做局。那出現的殭屍，或許只是棋子，而非元兇。」
方俊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事情發展有些脫離他的能力範疇。
他下意識地向李禮拱手，語氣帶著一絲懇求：「道長……救我！此案若不能查明，陽翟府恐生大亂！」
「方總旗稍安勿躁。」李禮安撫道，「既然對方布下此局，必有目的。貧道需了解更多信息。不知……可否借貴司相關卷宗一閱？」
「卷宗？」方俊一愣，「道長是想？」
「且先看看這張老財生前，是否得罪過什麼人，或者，其發家史是否有不清不楚之處。」李禮平靜道。
按原則，鎮妖司的卷宗是不便給外人觀看的。
但有趙心誠在一旁點頭作保，加之眼下情況特殊，方俊也並非迂腐之人，略一沉吟便咬牙答應：「好！道長請隨我來！」
鎮妖司的檔案室內，卷宗堆積如山。
方俊命人將可能與張世仁及其家族相關的陳年舊案、地方志、商業記錄等卷宗都搬了出來。
看著眼前浩如煙海的典籍，李禮暗自慶幸自己有「文獻模塊」。
他假裝隨意地翻閱，手指似無意地拂過一本本書冊的封面或書脊。
【檢測到可收錄文獻：《陽翟府志·貨殖篇》……收錄完畢。】
【檢測到可收錄文獻：《禹州漕運紀要》……收錄完畢。】
【檢測到可收錄文獻：《陽翟府歷年商事糾紛案卷摘要》……收錄完畢。】
【……】
海量的信息被快速掃描、錄入、分析、比對。
事情比想像的順利得多。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李禮腦中已有了清晰的脈絡。
他合上手中最後一本卷宗，眼中精光一閃。
「田氏……田風晴……」他低聲念出一個名字。
方俊聞言，好奇地問道：「道長，這田氏是？」
李禮解釋道：「貧道在查看舊卷宗時發現一事。約二十五年前，這張世仁並非經營碼頭生意起家，他最初只是在城中販售些雜貨玩意兒。當時的陽翟府碼頭，主要由城西的田氏一族掌控經營，乃是本地望族。」
方俊若有所思，他來此地任職不足十年，對這些陳年舊事所知不多。
但他能坐到總旗之位，絕非蠢人，立刻有了聯想：「莫非……那田氏後來被張家所戕害，奪了碼頭產業？」
「不錯。」李禮點頭，「卷宗中記錄語焉不詳，只道張家是通過『正常商事手段』逐步接管了碼頭事務。
但其後數年，卷宗中屢有田家與張家衝突、田家子弟莫名傷亡、田家產業不斷萎縮的記錄。而巧合的是，當時的陽翟知府……姓張。」
這話點到為止，但其中所透露出的信息量，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官商勾結，巧取豪奪，滅門慘禍……這類戲碼在世間並不罕見。
趙心誠撓了撓頭，放下一卷書：「可我看那夏家娘子不是由氏嗎？」
「是與不是，一問便知。」
更重要的是——其爪牙蘊含屍毒，被傷者若不及時處理，極易發生屍變。」
李禮的聲音變得凝重：「若真是殭屍所為，以其屍毒之烈，這滿門二十餘口，此刻早該發生屍變，可等不到貧道今日前來。
而那些被吸乾鮮血的死者，同樣不符合殭屍的習性。」
此言一出，趙心誠和方俊頓時面面相覷，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尤其是方俊，他看向李禮的眼神徹底變了，敬意不再客套虛假。
聞名不如見面，見面遠勝聞名！
這位年輕道長是有真本事傍身的，觀察力、推理能力同樣細緻入微。
自己辦案多年，竟一時未將這些矛盾之處聯繫起來！
「那道長的意思是……」方俊的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害人者……莫非是那夏家娘子？她在裝瘋賣傻？她是現場唯一倖存者，且從動機而言，與張老財確有讎隙？」
這是合理推測。
李禮卻依舊搖頭：「眼下證據不足，貧道無法妄下定論。與其在此猜測，不如先去查驗死者屍身，再去會一會那位夏家娘子。」
一行人離開張府，直奔鎮妖司的停屍房。
剛靠近停屍房所在的院落，一股濃烈的、混合著腐臭和藥水味的惡臭便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方俊還好，只是皺了皺眉。
趙心誠差點把隔夜飯嘔出來。
李禮面不改色，默默取出一張「閉氣符」悄然激發，一股清涼氣息籠罩口鼻，頓時將那惡臭隔絕在外。
順便照顧了一波金主。
但他肩膀上的漓漓可就受不了了。
小傢伙的鼻子比人類靈敏無數倍，這味道對它而言簡直是致命攻擊，即便是閉氣符也未能竟全功。
漓漓「嚦」地慘叫一聲，猛地從李禮肩上跳下，一溜煙跑到院門口，遠遠地蹲坐下來，用小爪子捂住鼻子，用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李禮，明確表示：太臭了！我就在這等！
李禮無奈地笑了笑，由得它去。
進入停屍房，二十多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並排放在冰冷的石台上。
即使隔著白布，也能感受到那沖天的怨氣和死氣。
李禮面不改色的揭開白布，實則心中有些發憷。
為了維持逼格，沒辦法……
一具具死狀各異、面色青紫恐怖的屍體暴露出來。
李禮面沉如水，仔細查驗每一具屍體，重點查看了那些脖頸有齒孔的受害者。
他的手指在某些屍體的喉嚨部位輕輕按壓，閉目感應片刻，緩緩道：「怨氣聚喉，凝而不散……加之那張府風水極陰，若無人處理，這些屍首，不出三日，必生屍變！」
方俊聞言，臉色難看。
但李禮接下來的話令人意外：「然而，此屍變並非源於殭屍屍毒感染，更像是……被此地的陰煞之氣和他們自身的怨氣強行催化所致。」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方俊和趙心誠：「貧道感覺，此事更像是有暗手在背後做局。那出現的殭屍，或許只是棋子，而非元兇。」
方俊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事情發展有些脫離他的能力範疇。
他下意識地向李禮拱手，語氣帶著一絲懇求：「道長……救我！此案若不能查明，陽翟府恐生大亂！」
「方總旗稍安勿躁。」李禮安撫道，「既然對方布下此局，必有目的。貧道需了解更多信息。不知……可否借貴司相關卷宗一閱？」
「卷宗？」方俊一愣，「道長是想？」
「且先看看這張老財生前，是否得罪過什麼人，或者，其發家史是否有不清不楚之處。」李禮平靜道。
按原則，鎮妖司的卷宗是不便給外人觀看的。
但有趙心誠在一旁點頭作保，加之眼下情況特殊，方俊也並非迂腐之人，略一沉吟便咬牙答應：「好！道長請隨我來！」
鎮妖司的檔案室內，卷宗堆積如山。
方俊命人將可能與張世仁及其家族相關的陳年舊案、地方志、商業記錄等卷宗都搬了出來。
看著眼前浩如煙海的典籍，李禮暗自慶幸自己有「文獻模塊」。
他假裝隨意地翻閱，手指似無意地拂過一本本書冊的封面或書脊。
【檢測到可收錄文獻：《陽翟府志·貨殖篇》……收錄完畢。】
【檢測到可收錄文獻：《禹州漕運紀要》……收錄完畢。】
【檢測到可收錄文獻：《陽翟府歷年商事糾紛案卷摘要》……收錄完畢。】
【……】
海量的信息被快速掃描、錄入、分析、比對。
事情比想像的順利得多。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李禮腦中已有了清晰的脈絡。
他合上手中最後一本卷宗，眼中精光一閃。
「田氏……田風晴……」他低聲念出一個名字。
方俊聞言，好奇地問道：「道長，這田氏是？」
李禮解釋道：「貧道在查看舊卷宗時發現一事。約二十五年前，這張世仁並非經營碼頭生意起家，他最初只是在城中販售些雜貨玩意兒。當時的陽翟府碼頭，主要由城西的田氏一族掌控經營，乃是本地望族。」
方俊若有所思，他來此地任職不足十年，對這些陳年舊事所知不多。
但他能坐到總旗之位，絕非蠢人，立刻有了聯想：「莫非……那田氏後來被張家所戕害，奪了碼頭產業？」
「不錯。」李禮點頭，「卷宗中記錄語焉不詳，只道張家是通過『正常商事手段』逐步接管了碼頭事務。
但其後數年，卷宗中屢有田家與張家衝突、田家子弟莫名傷亡、田家產業不斷萎縮的記錄。而巧合的是，當時的陽翟知府……姓張。」
這話點到為止，但其中所透露出的信息量，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官商勾結，巧取豪奪，滅門慘禍……這類戲碼在世間並不罕見。
趙心誠撓了撓頭，放下一卷書：「可我看那夏家娘子不是由氏嗎？」
「是與不是，一問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