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風暴
地下基地的領主室內，陸然將三枚黑色棋子推向沙盤的紅色區域邊界，又抽走了中央的兩枚藍色棋子。
「領主大人，這是……」一隻耳盯著那片因棋子被抽走而顯露的缺口。
「給他們找點事做。」陸然放下最後一枚棋子，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貝爾德吃得太快，需要消化的時間。」
他目光掃過棋盤，那紅色區域代表急於吞併格雷戈里而急速膨脹的伯爵勢力，而抽走的藍子，則象徵著即將被引開的、來自其他方面的注意力。
一隻耳看著棋盤上被黑子鼠族巧妙引導與制約的紅色區域，隱約明白了領主是要製造混亂來牽制，便點點頭，安靜地退了出去。
燭光搖曳，將陸然的影子投在牆上，輪廓模糊而龐大，宛如一隻無形的手，正於陰影中撥弄著整座城市的命運絲線。
時間倒回八個小時前
貝爾德伯爵會客室，壁爐中的火焰噼啪作響，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算計。
「拉達加斯特先生，」伯爵坐在高背椅上，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扶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一絲審慎。
「您這次提供的情報……非常及時。羅斯柴爾德家族在西碼頭的走私線路圖，哈靈頓家那些見不得光的帳目漏洞，再加上那份能將視線巧妙引向格雷戈里家的『現場證據』……有了這些，我足以給他們致命一擊。」
陸然操控的「拉達加斯特」坐對面，低沉而平穩：「能為您效勞是我們的榮幸，伯爵大人。不過……」
他刻意停頓，讓接下來的話語更具分量。
「若想讓獵物順利入網，最好先讓周圍覬覦的野獸……自顧不暇。」
伯爵身體微微前傾，流露出興趣：「您指的是？」
「羅斯柴爾德與哈靈頓……」陸然轉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們盯格雷戈里家的肥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您收網的關鍵時刻，他們需要一些『意外』的麻煩來轉移視線。」
「什麼樣的麻煩？」伯爵追問。
「一份恰到好處的『摘要』，」陸然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精準的切割感，「不必如交給您這般詳盡，但必須足夠刺痛神經。
比如，精確到讓他們內部都心驚肉跳的分帳比例，或是幾筆明顯對不上、足以引發內部審計恐慌的走私記錄……
當他們忙於自查、忙於互相猜忌究竟是誰泄露了核心機密時，自然就無暇他顧。屆時，格雷戈里家的資產，方能成為您獨享的囊中之物。」
伯爵沉默數秒，腦中飛快權衡。讓兩大競爭對手內耗，無疑能為他蠶食格雷戈里掃清障礙。
他臉上緩緩露出笑容：「拉達加斯特先生，您總能讓我想起一位最優秀的獵手，不僅知道如何瞄準，更懂得如何驅趕。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這些『意外』，確保不會通過任何渠道追溯到我這裡吧？」
「您多慮了。」陸然微微頷首，語氣篤定，「我只是恰好知道，在哪裡放置誘餌，能讓他們自己咬鉤。至於它們如何爭執、撕咬……那完全是它們自己的選擇，與投放誘餌的人何干？」
伯爵終於舉杯，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那麼，為我們純粹且高效的合作。」
陸然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伯爵仿佛不經意地再次開口，狀似閒聊，實則試探：「拉達加斯特先生，您效忠的那位……大皇子殿下，對目前的進展，可還滿意？」
陸然心中冷笑，這問題已是老生常談。
他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殿下高瞻遠矚，只關心最終的結果，從不過問瑣碎的過程。只要您繼續穩步壯大，便是對殿下最好的支持。」
這個回答一如既往，既未承認也未否認，卻足以讓伯爵安心。他滿意地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當書房門徹底合攏，伯爵臉上那公式化的溫和瞬間冰消雪融，轉為一種深沉的玩味。
他緩步走回書桌，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用指尖輕輕敲打著那份「拉達加斯特」留下的文件袋，發出篤篤的輕響。
一旁的管家巴特萊上前一步，抬手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憂慮：「大人，他此舉，分明是想引火，讓我們同時面對兩大家族的猜忌。」
「火？」貝爾德終於停下敲擊，從文件袋中優雅地抽出幾頁關鍵資料的複印件，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挑選晚餐的葡萄酒。
他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目光掃過紙上那些足以讓任何一家貴族身敗名裂的數據。
「巴特萊，你總是過於擔心火星。」他繞過書桌，走向那扇巨大的拱形窗，窗外是他引以為傲的、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花園，象徵著他掌控下的秩序。
「看看外面，多麼寧靜。跟即將完整落入我手中的格雷戈里家資源比起來，」他轉過身，背對著光，面容隱在陰影里，只有聲音清晰地傳來，「羅斯柴爾德與哈靈頓就算被這點火星濺到，也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小麻煩。」
他踱步回來，將那幾頁紙輕輕放在桌上，像放下無關緊要的廢紙。
「他們兩家積怨已深，互相使絆子是常態。這份來歷不明的傳單，在他們看來，更像是對手為了攪黃自己好事而使出的陰招，或者是……自家內部權力鬥爭的產物。」
他拿起桌上一支精美的鋼筆，在指間靈活地轉動，帶著一種盡在掌握的悠閒。
「而我們？我們一直是那個試圖『調和』矛盾、維護體面的中立派，不是嗎？」他抬眼看向巴特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野心。
「要不是該死的貴族規則限制，羅斯柴爾德與哈靈頓的產業，我未嘗不想一併吃下。」
鋼筆在他指間停住，筆尖精準地指向沙盤上格雷戈里家族的位置。
「現在，陪這位神秘的『梅林』先生耍耍他這套借刀殺人的把戲，又如何？」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談論一場即將開幕的戲劇。
「時間，終究站在實力不斷增長的我們這邊。更何況，」他最後用筆尖點了點那幾頁複印件，發出輕微的嗒嗒聲，「他送來的這些『彈藥』，確實大大加速了我們的進程，省了我們不少力氣。」
貝爾德起身，從文件袋中抽出幾頁不重要文件。
「巴特萊，」他沉聲吩咐管家，「備車。先去羅斯柴爾德家，然後……繞道去哈靈頓莊園。」
巴特萊扶了扶眼鏡:「大人，您這是要親自上門?這會不會太冒險?」
「領主大人，這是……」一隻耳盯著那片因棋子被抽走而顯露的缺口。
「給他們找點事做。」陸然放下最後一枚棋子，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貝爾德吃得太快，需要消化的時間。」
他目光掃過棋盤，那紅色區域代表急於吞併格雷戈里而急速膨脹的伯爵勢力，而抽走的藍子，則象徵著即將被引開的、來自其他方面的注意力。
一隻耳看著棋盤上被黑子鼠族巧妙引導與制約的紅色區域，隱約明白了領主是要製造混亂來牽制，便點點頭，安靜地退了出去。
燭光搖曳，將陸然的影子投在牆上，輪廓模糊而龐大，宛如一隻無形的手，正於陰影中撥弄著整座城市的命運絲線。
時間倒回八個小時前
貝爾德伯爵會客室，壁爐中的火焰噼啪作響，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算計。
「拉達加斯特先生，」伯爵坐在高背椅上，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扶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與一絲審慎。
「您這次提供的情報……非常及時。羅斯柴爾德家族在西碼頭的走私線路圖，哈靈頓家那些見不得光的帳目漏洞，再加上那份能將視線巧妙引向格雷戈里家的『現場證據』……有了這些，我足以給他們致命一擊。」
陸然操控的「拉達加斯特」坐對面，低沉而平穩：「能為您效勞是我們的榮幸，伯爵大人。不過……」
他刻意停頓，讓接下來的話語更具分量。
「若想讓獵物順利入網，最好先讓周圍覬覦的野獸……自顧不暇。」
伯爵身體微微前傾，流露出興趣：「您指的是？」
「羅斯柴爾德與哈靈頓……」陸然轉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們盯格雷戈里家的肥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您收網的關鍵時刻，他們需要一些『意外』的麻煩來轉移視線。」
「什麼樣的麻煩？」伯爵追問。
「一份恰到好處的『摘要』，」陸然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精準的切割感，「不必如交給您這般詳盡，但必須足夠刺痛神經。
比如，精確到讓他們內部都心驚肉跳的分帳比例，或是幾筆明顯對不上、足以引發內部審計恐慌的走私記錄……
當他們忙於自查、忙於互相猜忌究竟是誰泄露了核心機密時，自然就無暇他顧。屆時，格雷戈里家的資產，方能成為您獨享的囊中之物。」
伯爵沉默數秒，腦中飛快權衡。讓兩大競爭對手內耗，無疑能為他蠶食格雷戈里掃清障礙。
他臉上緩緩露出笑容：「拉達加斯特先生，您總能讓我想起一位最優秀的獵手，不僅知道如何瞄準，更懂得如何驅趕。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這些『意外』，確保不會通過任何渠道追溯到我這裡吧？」
「您多慮了。」陸然微微頷首，語氣篤定，「我只是恰好知道，在哪裡放置誘餌，能讓他們自己咬鉤。至於它們如何爭執、撕咬……那完全是它們自己的選擇，與投放誘餌的人何干？」
伯爵終於舉杯，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那麼，為我們純粹且高效的合作。」
陸然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伯爵仿佛不經意地再次開口，狀似閒聊，實則試探：「拉達加斯特先生，您效忠的那位……大皇子殿下，對目前的進展，可還滿意？」
陸然心中冷笑，這問題已是老生常談。
他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殿下高瞻遠矚，只關心最終的結果，從不過問瑣碎的過程。只要您繼續穩步壯大，便是對殿下最好的支持。」
這個回答一如既往，既未承認也未否認，卻足以讓伯爵安心。他滿意地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當書房門徹底合攏，伯爵臉上那公式化的溫和瞬間冰消雪融，轉為一種深沉的玩味。
他緩步走回書桌，並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用指尖輕輕敲打著那份「拉達加斯特」留下的文件袋，發出篤篤的輕響。
一旁的管家巴特萊上前一步，抬手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憂慮：「大人，他此舉，分明是想引火，讓我們同時面對兩大家族的猜忌。」
「火？」貝爾德終於停下敲擊，從文件袋中優雅地抽出幾頁關鍵資料的複印件，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挑選晚餐的葡萄酒。
他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目光掃過紙上那些足以讓任何一家貴族身敗名裂的數據。
「巴特萊，你總是過於擔心火星。」他繞過書桌，走向那扇巨大的拱形窗，窗外是他引以為傲的、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花園，象徵著他掌控下的秩序。
「看看外面，多麼寧靜。跟即將完整落入我手中的格雷戈里家資源比起來，」他轉過身，背對著光，面容隱在陰影里，只有聲音清晰地傳來，「羅斯柴爾德與哈靈頓就算被這點火星濺到，也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小麻煩。」
他踱步回來，將那幾頁紙輕輕放在桌上，像放下無關緊要的廢紙。
「他們兩家積怨已深，互相使絆子是常態。這份來歷不明的傳單，在他們看來，更像是對手為了攪黃自己好事而使出的陰招，或者是……自家內部權力鬥爭的產物。」
他拿起桌上一支精美的鋼筆，在指間靈活地轉動，帶著一種盡在掌握的悠閒。
「而我們？我們一直是那個試圖『調和』矛盾、維護體面的中立派，不是嗎？」他抬眼看向巴特萊，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野心。
「要不是該死的貴族規則限制，羅斯柴爾德與哈靈頓的產業，我未嘗不想一併吃下。」
鋼筆在他指間停住，筆尖精準地指向沙盤上格雷戈里家族的位置。
「現在，陪這位神秘的『梅林』先生耍耍他這套借刀殺人的把戲，又如何？」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談論一場即將開幕的戲劇。
「時間，終究站在實力不斷增長的我們這邊。更何況，」他最後用筆尖點了點那幾頁複印件，發出輕微的嗒嗒聲，「他送來的這些『彈藥』，確實大大加速了我們的進程，省了我們不少力氣。」
貝爾德起身，從文件袋中抽出幾頁不重要文件。
「巴特萊，」他沉聲吩咐管家，「備車。先去羅斯柴爾德家，然後……繞道去哈靈頓莊園。」
巴特萊扶了扶眼鏡:「大人，您這是要親自上門?這會不會太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