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道統之爭
就在兩幫博士生爭的面紅耳赤，斗的如火如荼之際，嬴政總算開口道：「夠了。」
隨著嬴政的聲音落下，大殿之中便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台陛之上，那個威嚴的身影。
「陛下，臣從未聽聞有不效法古時而能長久的王朝。」
「陛下理應順應天命，效法古制，分封諸公子鎮守四方，拱衛中央朝廷。」
「如此大秦，方能長治久安，百代不衰。」
淳于越舊話重提，再次把分封制的政諫搬了出來。
台陛之上的嬴政眼神深邃的看向淳于越，但並沒有說話。
周青臣等一眾博士生也紛紛離開了大殿中央，返回了自己的席位。
原本老神在在，坐著看戲的左丞相李斯，瞬間臉色鐵青，他直接對著淳于越開口問道：「敢問淳僕射，百代之後呢？」
這是一個非常刁鑽的問題，在平靜的廟堂上，無疑掀起了滔天巨浪，讓所有人都在心中暗暗詫舌。
「自古以來，永昌之國，聞所未聞也。」
「分封之國皆為皇族血脈，凡有妖孽作亂，天下諸侯必當奉皇帝詔令，匡扶天下，剿滅亂臣賊子。」
「廢分封，行郡縣，以才能之人充任主政之吏。」
「若天下有變，非吾之族，其心可變。無血脈之親，無骨肉之情，安能捨命護國，以佑大秦？」
淳于越即便面對的是當朝丞相，依舊半點不慫，直接懟了回去。
「夏執玉帛者萬國，得祚四百。」
「殷執玉帛者千國，得祚六百。」
「周執玉帛者百國，得祚八百。」
「夏亡於方國商，商亡於侯國周。」
「周分封諸侯八百，嫡系血親過半。」
「周朝勢衰，平王東遷，天下諸侯，血親後裔者眾。」
「卻無一國出兵護送，唯我秦人矢命相護，得地岐豐。」
「歷代秦君矢志不渝，奮發圖強，遂霸西戎，崛起於西方。」
「自陛下承繼大統，天命歸秦，橫掃六國，天下一統。」
「秦凝四海合為一，獨霸天下制諸侯。」
「萬世臣民永傳頌，陛下威名與天齊。」
「我大秦置郡縣，設武尉，各地凡有風吹草動，小規模叛亂當地武尉便可瞬間鎮壓。」
「如力有不逮，可逐級上報，朝廷大軍就近調撥，朝可發，夕便至。」
「雷霆萬鈞之力，掃平一切叛亂賊敵。」
「如此萬世功業，方為千秋萬代之法。」
「古之王朝，尚知前朝亡國之禍源，不斷變法圖新，以求萬世永昌。」
「淳僕射博學古今，卻妄議朝政，以古非今。」
「意圖禍亂天下，其心可誅也。」
李斯滔滔不絕，大聲駁斥淳于越的狂悖。
「李相休要血口噴人，老夫一心為國，並無半分私心。」
淳于越被李斯一席話懟的啞口無言，思來想去也沒找到反駁之法，只能硬著頭皮道。
「五帝不相復，三代不相襲，各以治。」
「舊制古法已被滾滾歷史洪流所淘汰，今天下四海承平，疆域遠超任何古朝。」
「他們治理天下的理念，不過局限於一州一郡一縣之地，何敢與聖主相論？」
李斯繼續乘勝追擊，絲毫不給淳于越喘息的機會。
「李相如此誨悖古之聖王，實在狂妄，難道就不怕被天下人唾棄？」
淳于越被李斯的話刺痛了神經，偏偏一時間又找不到很好的反駁之言，只能怒斥道。
這已經不是個人恩怨之爭，而是道統之爭，法儒治理天下的理念之爭。
「斯此生以許帝國，願以此軀報效陛下。」
「個人榮辱虛名，與斯無用也。」
李斯全程跪坐原地，半點沒有起身爭鋒的意思，但整個人的氣勢卻完全壓著淳于越。
顯然，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手。
至少在廟堂交鋒這一塊，身為天下儒生魁首的淳于越就遠遠不如。
「口舌之徒，妖言惑主，天下蒼生必受其累。」
淳于越可能也被李斯給氣瘋了，直接指責怒罵道。
李斯不但沒有半點生氣，反而眼神浮現一絲精光一閃而逝。
他終於站了起來，來到大殿中央，對著台陛上方一言不發的始皇帝，拱手一拜道：「陛下，您締造了萬世不朽之功，一群愚儒，根本難明神靈聖主之雄心壯志也。」
「今天下大定，法令如一，舉國臣民歡心歌頌陛下蓋世功德。」
「臣素有耳聞，諸多私學，聽到朝廷法令傳達，便聚眾當街非議，以惑視聽。」
「天下百姓不知其理，受惑者眾。出則巷論，入則心非。」
「長此以往，朝廷法令威信，必蕩然無存。」
「陛下威嚴有失，朝廷法令有損。此風斷不可長，否則臣議君，子非父，方乃天下大亂之徵兆。」
「恭請陛下聖裁。」
李斯說完之後，再次拱手一拜，恭恭敬敬，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出來。
他的一席話丟出，頓時引得滿朝文武譁然。
紛紛小聲議論起來，這一番話的信息量可是非常大。
哪怕是江軍，聽到傳令官的通傳之後，也是心中暗暗詫舌。
不由想到一個非常有名的歷史典故，哪怕自己這種歷史學渣，也略有耳聞。
焚書……
雖然還有一個坑儒，但其實這在秦朝歷史上，是屬於兩個事件，並不是發生在一起的事。
不過接下來通報的消息，顯然是自己想多了。
始皇帝制止了這場鬧劇，並沒有繼而深究下去。
吃癟的儒生們，也一個個偃旗息鼓，不敢再造次。
朝會如常進行，始皇帝也發表了一份慷慨激昂的演講。
類似於公司領導褒獎員工們，新的一年新的征程，大家一起努力加油干，爭取再創輝煌的意思差不多。
演講完畢，頓時贏得滿殿喝彩之聲。
沒辦法，打工仔就要有打工仔的覺悟，哪怕是身在廟堂，那也是高級打工仔。
就在始皇帝與大秦股肱之臣們商議國政，共討輝煌之時，江軍卻有點心不在焉起來。
對於這些沉疴繁雜的政務，實在提不起來半點興趣，聽得讓人昏昏欲睡，興致缺缺。
哪裡的河堤需要修復，哪裡的土地需要引水抗旱，哪裡的水災泛濫，哪裡的流民需要安撫，等等等！
就在江軍都快睡著的時候，陡然被驚醒。
所有人都齊聲拜賀：「大秦萬年，陛下萬年。」
江軍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跟著大喊。
然後就見眾人紛紛起身，江軍這才聽到眾人小聲的議論。
原來是大朝會結束了，要趕往章台宮觀禮。
陛下在章台宮設宴，大演武的校場也是在章台宮之下。
江軍頓時來了精神，這一刻終於要來了嘛？
古人的智慧的確匪夷所思，但後人也不差，就讓這些上古先秦的先人們，也見識一下後世鋼鐵意志的紀律，領略一下後世的風光。
前進，前進，前進……
隨著嬴政的聲音落下，大殿之中便立刻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台陛之上，那個威嚴的身影。
「陛下，臣從未聽聞有不效法古時而能長久的王朝。」
「陛下理應順應天命，效法古制，分封諸公子鎮守四方，拱衛中央朝廷。」
「如此大秦，方能長治久安，百代不衰。」
淳于越舊話重提，再次把分封制的政諫搬了出來。
台陛之上的嬴政眼神深邃的看向淳于越，但並沒有說話。
周青臣等一眾博士生也紛紛離開了大殿中央，返回了自己的席位。
原本老神在在，坐著看戲的左丞相李斯，瞬間臉色鐵青，他直接對著淳于越開口問道：「敢問淳僕射，百代之後呢？」
這是一個非常刁鑽的問題，在平靜的廟堂上，無疑掀起了滔天巨浪，讓所有人都在心中暗暗詫舌。
「自古以來，永昌之國，聞所未聞也。」
「分封之國皆為皇族血脈，凡有妖孽作亂，天下諸侯必當奉皇帝詔令，匡扶天下，剿滅亂臣賊子。」
「廢分封，行郡縣，以才能之人充任主政之吏。」
「若天下有變，非吾之族，其心可變。無血脈之親，無骨肉之情，安能捨命護國，以佑大秦？」
淳于越即便面對的是當朝丞相，依舊半點不慫，直接懟了回去。
「夏執玉帛者萬國，得祚四百。」
「殷執玉帛者千國，得祚六百。」
「周執玉帛者百國，得祚八百。」
「夏亡於方國商，商亡於侯國周。」
「周分封諸侯八百，嫡系血親過半。」
「周朝勢衰，平王東遷，天下諸侯，血親後裔者眾。」
「卻無一國出兵護送，唯我秦人矢命相護，得地岐豐。」
「歷代秦君矢志不渝，奮發圖強，遂霸西戎，崛起於西方。」
「自陛下承繼大統，天命歸秦，橫掃六國，天下一統。」
「秦凝四海合為一，獨霸天下制諸侯。」
「萬世臣民永傳頌，陛下威名與天齊。」
「我大秦置郡縣，設武尉，各地凡有風吹草動，小規模叛亂當地武尉便可瞬間鎮壓。」
「如力有不逮，可逐級上報，朝廷大軍就近調撥，朝可發，夕便至。」
「雷霆萬鈞之力，掃平一切叛亂賊敵。」
「如此萬世功業，方為千秋萬代之法。」
「古之王朝，尚知前朝亡國之禍源，不斷變法圖新，以求萬世永昌。」
「淳僕射博學古今，卻妄議朝政，以古非今。」
「意圖禍亂天下，其心可誅也。」
李斯滔滔不絕，大聲駁斥淳于越的狂悖。
「李相休要血口噴人，老夫一心為國，並無半分私心。」
淳于越被李斯一席話懟的啞口無言，思來想去也沒找到反駁之法，只能硬著頭皮道。
「五帝不相復，三代不相襲，各以治。」
「舊制古法已被滾滾歷史洪流所淘汰，今天下四海承平，疆域遠超任何古朝。」
「他們治理天下的理念，不過局限於一州一郡一縣之地，何敢與聖主相論？」
李斯繼續乘勝追擊，絲毫不給淳于越喘息的機會。
「李相如此誨悖古之聖王，實在狂妄，難道就不怕被天下人唾棄？」
淳于越被李斯的話刺痛了神經，偏偏一時間又找不到很好的反駁之言，只能怒斥道。
這已經不是個人恩怨之爭，而是道統之爭，法儒治理天下的理念之爭。
「斯此生以許帝國，願以此軀報效陛下。」
「個人榮辱虛名，與斯無用也。」
李斯全程跪坐原地，半點沒有起身爭鋒的意思，但整個人的氣勢卻完全壓著淳于越。
顯然，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手。
至少在廟堂交鋒這一塊，身為天下儒生魁首的淳于越就遠遠不如。
「口舌之徒，妖言惑主，天下蒼生必受其累。」
淳于越可能也被李斯給氣瘋了，直接指責怒罵道。
李斯不但沒有半點生氣，反而眼神浮現一絲精光一閃而逝。
他終於站了起來，來到大殿中央，對著台陛上方一言不發的始皇帝，拱手一拜道：「陛下，您締造了萬世不朽之功，一群愚儒，根本難明神靈聖主之雄心壯志也。」
「今天下大定，法令如一，舉國臣民歡心歌頌陛下蓋世功德。」
「臣素有耳聞，諸多私學，聽到朝廷法令傳達，便聚眾當街非議，以惑視聽。」
「天下百姓不知其理，受惑者眾。出則巷論，入則心非。」
「長此以往，朝廷法令威信，必蕩然無存。」
「陛下威嚴有失，朝廷法令有損。此風斷不可長，否則臣議君，子非父，方乃天下大亂之徵兆。」
「恭請陛下聖裁。」
李斯說完之後，再次拱手一拜，恭恭敬敬，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出來。
他的一席話丟出，頓時引得滿朝文武譁然。
紛紛小聲議論起來，這一番話的信息量可是非常大。
哪怕是江軍，聽到傳令官的通傳之後，也是心中暗暗詫舌。
不由想到一個非常有名的歷史典故，哪怕自己這種歷史學渣，也略有耳聞。
焚書……
雖然還有一個坑儒，但其實這在秦朝歷史上，是屬於兩個事件，並不是發生在一起的事。
不過接下來通報的消息，顯然是自己想多了。
始皇帝制止了這場鬧劇，並沒有繼而深究下去。
吃癟的儒生們，也一個個偃旗息鼓，不敢再造次。
朝會如常進行，始皇帝也發表了一份慷慨激昂的演講。
類似於公司領導褒獎員工們，新的一年新的征程，大家一起努力加油干，爭取再創輝煌的意思差不多。
演講完畢，頓時贏得滿殿喝彩之聲。
沒辦法，打工仔就要有打工仔的覺悟，哪怕是身在廟堂，那也是高級打工仔。
就在始皇帝與大秦股肱之臣們商議國政，共討輝煌之時，江軍卻有點心不在焉起來。
對於這些沉疴繁雜的政務，實在提不起來半點興趣，聽得讓人昏昏欲睡，興致缺缺。
哪裡的河堤需要修復，哪裡的土地需要引水抗旱，哪裡的水災泛濫，哪裡的流民需要安撫，等等等！
就在江軍都快睡著的時候，陡然被驚醒。
所有人都齊聲拜賀：「大秦萬年，陛下萬年。」
江軍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跟著大喊。
然後就見眾人紛紛起身，江軍這才聽到眾人小聲的議論。
原來是大朝會結束了，要趕往章台宮觀禮。
陛下在章台宮設宴，大演武的校場也是在章台宮之下。
江軍頓時來了精神，這一刻終於要來了嘛？
古人的智慧的確匪夷所思，但後人也不差，就讓這些上古先秦的先人們，也見識一下後世鋼鐵意志的紀律，領略一下後世的風光。
前進，前進，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