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真講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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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漢高祖劉邦沒做皇帝前就是叫劉季吧?

  也是泗水郡的一個小小亭長,高祖沛縣豐陽里人?

  這世間應該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小小沛縣還有第二個劉季嘛?

  江軍直接否定了,心中雖然驚詫萬分,但表面不動聲色的拱了拱手道:「在下張礦,乃廷尉府獄掾。」

  劉季立刻拱手道:「原來是張兄弟啊!廷尉府可了不得,以後還要多多關照愚兄一二才是。」

  難怪臉上如此多的疤痕,出自那種腌臢之地,看這長相就知道不是啥好人。

  如此,俺老劉也就放心了。

  不得不說兩人都是人精,一時間聊的熱火朝天,好似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般。

  隨著酒菜陸續上案,兩人推杯致盞,儼然又化身成了酒逢知己。

  你喚我劉兄,我喊你張弟。你給我夾羊肉,我就給你撈狗腿。

  時間飛逝,不知不覺天都暗了下來,兩人也是紅光滿面,醉意朦朧。

  「張弟,為兄這喝的有點多,下面憋的實在難受,去一趟茅房,解決一下。」

  「嘿嘿!」

  劉季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好似習慣性的拿起了自己那柄破劍,對著眼神迷離的江軍道。

  「劉兄且慢,今日這頓……嗝……說什麼也不能讓你付錢,否則就是看不起小弟。」

  江軍眼神迷離錯亂,似乎不勝酒力,直接抓住了劉季的破袍服,一邊說,一邊打著酒嗝。

  劉季愣了愣,這就喝大了?

  看著食案上,四壺五月春都見底了,這小子一個人就喝了三壺,應該是真醉了。

  用力搖了搖腦袋,讓自己儘量保持清醒。

  這小子能夠如此識趣,那是最好不過了。

  「張弟,我要去茅房,不是去結帳。」

  「我們兄弟甚是投緣,又豈能如此草草收場,必須要繼續才行。」

  「等著為兄,一會回來之後,咱們兄弟繼續飲酒縱論天下如何?」

  「你先撒開手,為兄快憋不住了。」

  劉季爽朗一笑,義薄雲天道。

  撒手?

  這輩子都不可能撒手!

  如果你不是漢高祖劉季,我還能信你一分,既然你是劉季,那這一分信任都沒了。

  一個小小亭長薪俸能有幾錢?

  就這一頓飯,這老小子一年不吃不喝都不一定付得起。

  上茅房就上好了,還要把兵器都一塊拿著,茅房難道盛產蟊賊?

  這老小子擺明了,是準備跑路。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這老流氓從未打算真付錢。

  別看他一口一個兄弟叫的親,等會跑路的時候,這老六肯定不會多猶豫一秒。

  多猶豫一秒,都對不起他那風評。

  如果非要說這老小子有什麼弱點的話,夜襲寡婦門算嘛?

  好色?

  「兄長休要騙我,這飯錢必然不能讓兄長給結了,否則小弟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坐,坐下!」

  「兄長要是不坐,就是看不起小弟。」

  江軍嘟囔著大舌頭,說話好似都不利索了,雙眼迷離的看著劉季,死死抓著他的衣袍。

  「行了,別扯了,我的賢弟啊!」

  「這衣袍都要扯壞了。」

  劉季嘴上這樣說,卻一點坐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兩人依舊僵持著,一個站著不動,一個抓著不松。

  「壞就壞了唄!」

  「明日我給兄長置換一身新的袍服,花不了幾個錢。」

  「小弟在廷尉府大獄,這薪俸雖說不多,但這……」

  「油水可一點都不少,兄長放心。」

  說到後面,江軍壓低了幾分聲線,一副你懂的表情道。

  娘的,真是天道不公啊!

  想我劉季累死累活,干一個月髒活才能賺二十錢。


  吃吃喝喝,這一個月的薪俸就沒了。

  自己身上的百錢,可不是自己的,而是公費。

  押運徭役至咸陽,幾個人回去的費用可全都在這裡了。

  要是能借點錢花花就好了,看著傻憨憨的江軍,劉季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等會再跑,應該也來得及。

  不急,不急啊!

  雖然十分意動,但是劉季依舊沒有坐下來的意思,很快就壓制了貪婪道:「賢弟,我這真是憋的不行了,我去去就回。」

  「劉季,你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你是什麼意思?」

  「嗯?」

  江軍見狀,立刻吐著大舌頭就站了起來,一米八幾的身高,也只比劉季高出一丟丟。

  但勝在,江軍匪氣凶戾更重,光頭,疤痕臉,讓人一看就感覺是個難纏鬼。

  眼見著江軍生氣了,不再是那個傻憨憨大光頭,劉季有些無語。

  這小子怎麼如此難纏呢?

  對於江軍的光頭,劉季也問過。

  江軍回答的是,毆打髮妻,犯了點小錯,被施以髡刑,小懲大誡了。

  這很正常,並沒有什麼大不了。

  即便是官身,只要觸犯秦律,一樣要被懲處,甚至知法犯法的罪名,往往要比普通黔首更嚴厲。

  「張老弟,你這是誤會為兄了啊!」

  「為兄怎麼可能看不起你呢?」

  劉季見江軍發怒,立刻安撫道。

  這傻子不會開始發酒瘋了吧?

  「那就坐下,我們繼續喝,不醉不歸。」

  「聽說這酒肆之中有異域酒姬,貌美非凡,氣質無暇。」

  「但就有一個缺點,兄長可知是什麼?」

  江軍用力把劉季強行按了下去,見他坐了下來,放下了手中的長劍,當即神秘一笑,賤兮兮道。

  「是什麼?」

  劉季舔了舔嘴唇,這異域酒姬自己也聽說過,但可惜從未見過。

  「貴,那出場費只怕以兄長的薪俸,一年不吃不喝,都不一定夠。」

  「今日你我兄弟投緣,老弟我豁出去了,去挑兩個最美的酒姬。」

  「今晚,你我兄弟不但要在美酒上一較高下,就連美人上,也要分個高低。」

  「嗝嗝!」

  江軍說完,又打了一個酒嗝。

  「這……不太好吧!」

  「賢弟……我……」

  劉季搓了搓手,臉上寫滿了糾結,但又有一絲躍躍欲試的樣子。

  「兄長不必多說,老弟我全都懂。」

  「稍等片刻,老弟這就去給兄長挑一個最漂亮的胡姬過來。」

  江軍說完,便起身離去,還不忘轉過頭,向劉季調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的天啊!

  這是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才能讓俺老劉遇到這麼好的兄弟啊?

  一會是在上面好呢?

  還是下面更舒服一點?

  劉季越想越覺得心花怒放,心中好似有一萬隻螞蟻爬來爬去。

  好兄弟,真講義氣,等老哥以後發達了,一定不會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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