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天下福安
踏足大殿，穹頂高遠，難以目測。
巨大的擎柱，需數人合抱，漆成深色，支撐著宏偉大殿。
地面是光滑如鏡的玄武岩石板鋪築，一看就是經過工匠精心打磨製成。
大殿可能是因為太過幽長，光線有些昏暗，讓人感覺深邃異常。
殿宇深處，帷幕重重，燭火搖曳著，好似隨時都能被風吹滅。
香菸繚繞，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味道，讓江軍忍不住嗅了嗅。
提神醒腦，就連精神都似乎好了幾分。
恐怕是價值連城的宮廷秘制薰香，在外界哪怕再有錢，都不可能買得到。
走了許久，江軍感覺這大殿的主道好似沒有盡頭一般，讓人心生敬畏。
又走了一會，總算看到了高台，一個模糊的輪廓，出現在了江軍的瞳孔之中。
那是？
台陛之上，一個看不清楚的身影，被巨大的屏風遮擋住了。
屏風上面繪著古老的章紋，好似山海輿圖，合蓋九州。
「止步。」
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
江軍循著聲音，看到了那台陛前，還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袍服的人。
後那屏風之內，頭戴十二珠琉冕的挺拔身影，好似一尊雕像，端坐之上，猶如人間的神邸，一動不動。
「下吏江軍，拜見始皇帝陛下。」
江軍距離高台起碼二三十米開外，停下了腳步，遙遙躬身拱手一拜道。
還好秦朝，並不用行跪拜之禮。
哪怕是面見始皇帝，也不需要什麼三跪九叩跪拜。
「蒙卿言汝，乃當世奇才。」
「師從隱士亦霧，軍陣之術冠絕天下，古之未有。」
「驪山刑徒，陣列之下，亦能迸發萬軍不擋之威勢。」
「大秦海納百川，廣納天下英才。」
「勿論出身，凡有功於秦者，朕必重用。」
「幾百年亂世瘡痍，蒼生罹難，百業凋零，神州至暗。」
「朕統六國，扶亂世，掃奸邪，廢弊制，廓清軒宇。」
「國之新興，朕願與天下賢者，共論治國之道，以求風調雨順，天下福安。」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他的聲音充滿了自信與豪邁。
更有一股讓人心血澎湃，頂禮膜拜的衝動。
若非至聖，便為極邪。
江軍知道，這就是始皇帝嬴政的聲音。
這胸襟氣度，若所言為真，確有千古一帝的風範。
但自己也非三歲小兒，僅憑三言兩語就能哄騙自己。
「陛下聖明，下吏心悅誠服。」
江軍心中所想，口中所述，並不一致。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啊！
小命就在人家一言一語之間，可不敢胡說八道。
「不知尊師，亦霧先生，今在何方？」
始皇帝對於江軍所言，並沒有任何反應，而是直言相詢道。
江軍服了，果然一個善意的謊言，就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如果沒有一個神秘老師的話，很多事情，在自己身上根本無法解釋的通。
但是有那麼一位隱世高人老師做擋箭牌，那一切都合理了不是嘛？
「回陛下。」
「自山中一別之後，小吏與家師再無任何聯繫。」
「小吏也不知家師，如今身在何方。」
「家師喜遊歷四方名山大川，一生隱於山野，並無半點權欲之念。」
江軍只能絞盡腦汁，開始編織又一套似真似假的說辭。
管他們信不信，反正自己信了就行。
「尊師之才，令朕仰慕。」
「本欲請令師出山助秦，朕必掃榻迎之，奉若上賓，與老先生共論治國練兵之道。」
「只可惜老先生乃方外高人，醉心天地自然，無心凡俗瑣事。」
「朕甚憾也。」
嬴政語氣之中充滿了遺憾，好似錯過了一個神交已久的老友，捶胸頓足道。
江軍有點鬱悶，真想大喊一聲，陛下看我這裡啊！
我也可以的呀！
我是無中生師，全靠自個真本事。
內心強有力的野望，正在不斷慫恿自己。
江軍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貪念，畢竟能與始皇帝共論天下，這是多少人的夢想？
這種誘惑，又有幾人能夠拒絕？
可是江軍相信，這天下沒有如此好事。
能掉到自己頭上的好事，恐怕就一定不會簡單。
所以屏氣凝神，壓制邪念貪慾，方是正途。
「陛下，家師乃一介閒雲野鶴，雲遊四海，不知去途。」
「否則，小吏必然引薦於陛下，為大秦效命。」
江軍暗道一聲好險，這始皇帝實在太厲害了。
三言兩語就能給人一種平易近人，兼達天下的形象。
但是作為帝國的締造者，以天下為棋的主宰者，他會這麼簡單嘛？
顯然不會，這從一開始，就在給自己下套，想套自己唄？
由此可見，對於自己那個不知所蹤的師尊，這位始皇帝陛下並不完全當真。
可只要自己一口咬定，他就算不信，也抓不住半點破綻。
「汝倒是忠心可嘉，就是不知學了尊師幾分本事？」
嬴政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蕩著，中氣十足，震人心魂。
江軍對於嬴政非常好奇，但並不敢抬頭去看，偷瞄了幾次，也全被屏風擋住了，只能看個模糊輪廓。
一直盯著看，那是嫌命太長了，一個大不敬的罪名扣下來，不死也要脫層皮。
自己可沒有受虐的傾向，只能低著頭回答道：「回陛下，家師所學淵博，小吏才疏學淺，所學不足家師萬一。」
謙遜，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而且自己可沒有說謊，家師真的很淵博，古今往來無人能及。
自己學到的東西，不過皮毛而已。
有一句話叫做，站得越高，摔的越狠，摔的越狠，那自然死的越快。
自己並不想盲目參與到這滾滾歷史大潮之中，因為這些古人沒有一個是笨蛋，一不小心就會被算計。
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廟堂之上，被算計，那可是會死人，並非兒戲。
自己並沒有想好，也沒有準備好。
現在能夠做一個教官，保住小命，衣食無憂，便足矣。
當然要是能找個美嬌妻，那就更不虛此行了。
上方的嬴政一直沒有說話，好像在思索江軍所言真假。
過了許久，就在江軍心中七上八下時，便聽到那個台前站著的陰柔聲音再次響起道：「陛下有旨，准其所奏，歲首演武，以觀成效。」
「下吏領旨，必竭盡所能，以報君恩。」
江軍立刻再次拱手一拜，心中卻沉甸甸的，有一股說不明的重壓。
這始皇帝應是對自己失去興趣了吧？
一時獵奇之心嘛？
「退下……」
果不其然，很快江軍耳中便再次響起那個威嚴的聲音。
「下吏告退。」
江軍不敢馬虎，連聲應命，便緩緩後退幾步，然後毅然轉身離去。
離開這個讓自己渾身不舒服，壓力巨大的地方。
這咸陽宮不好，太讓人壓抑了，也太讓人驚悚。
出了大殿，江軍這才發現，自己的官袍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
這還沒見到面呢！
就把自己緊張的不行，真是沒出息啊！
巨大的擎柱，需數人合抱，漆成深色，支撐著宏偉大殿。
地面是光滑如鏡的玄武岩石板鋪築，一看就是經過工匠精心打磨製成。
大殿可能是因為太過幽長，光線有些昏暗，讓人感覺深邃異常。
殿宇深處，帷幕重重，燭火搖曳著，好似隨時都能被風吹滅。
香菸繚繞，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味道，讓江軍忍不住嗅了嗅。
提神醒腦，就連精神都似乎好了幾分。
恐怕是價值連城的宮廷秘制薰香，在外界哪怕再有錢，都不可能買得到。
走了許久，江軍感覺這大殿的主道好似沒有盡頭一般，讓人心生敬畏。
又走了一會，總算看到了高台，一個模糊的輪廓，出現在了江軍的瞳孔之中。
那是？
台陛之上，一個看不清楚的身影，被巨大的屏風遮擋住了。
屏風上面繪著古老的章紋，好似山海輿圖，合蓋九州。
「止步。」
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
江軍循著聲音，看到了那台陛前，還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袍服的人。
後那屏風之內，頭戴十二珠琉冕的挺拔身影，好似一尊雕像，端坐之上，猶如人間的神邸，一動不動。
「下吏江軍，拜見始皇帝陛下。」
江軍距離高台起碼二三十米開外，停下了腳步，遙遙躬身拱手一拜道。
還好秦朝，並不用行跪拜之禮。
哪怕是面見始皇帝，也不需要什麼三跪九叩跪拜。
「蒙卿言汝，乃當世奇才。」
「師從隱士亦霧，軍陣之術冠絕天下，古之未有。」
「驪山刑徒，陣列之下，亦能迸發萬軍不擋之威勢。」
「大秦海納百川，廣納天下英才。」
「勿論出身，凡有功於秦者，朕必重用。」
「幾百年亂世瘡痍，蒼生罹難，百業凋零，神州至暗。」
「朕統六國，扶亂世，掃奸邪，廢弊制，廓清軒宇。」
「國之新興，朕願與天下賢者，共論治國之道，以求風調雨順，天下福安。」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大殿之中響起，他的聲音充滿了自信與豪邁。
更有一股讓人心血澎湃，頂禮膜拜的衝動。
若非至聖，便為極邪。
江軍知道，這就是始皇帝嬴政的聲音。
這胸襟氣度，若所言為真，確有千古一帝的風範。
但自己也非三歲小兒，僅憑三言兩語就能哄騙自己。
「陛下聖明，下吏心悅誠服。」
江軍心中所想，口中所述，並不一致。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啊！
小命就在人家一言一語之間，可不敢胡說八道。
「不知尊師，亦霧先生，今在何方？」
始皇帝對於江軍所言，並沒有任何反應，而是直言相詢道。
江軍服了，果然一個善意的謊言，就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如果沒有一個神秘老師的話，很多事情，在自己身上根本無法解釋的通。
但是有那麼一位隱世高人老師做擋箭牌，那一切都合理了不是嘛？
「回陛下。」
「自山中一別之後，小吏與家師再無任何聯繫。」
「小吏也不知家師，如今身在何方。」
「家師喜遊歷四方名山大川，一生隱於山野，並無半點權欲之念。」
江軍只能絞盡腦汁，開始編織又一套似真似假的說辭。
管他們信不信，反正自己信了就行。
「尊師之才，令朕仰慕。」
「本欲請令師出山助秦，朕必掃榻迎之，奉若上賓，與老先生共論治國練兵之道。」
「只可惜老先生乃方外高人，醉心天地自然，無心凡俗瑣事。」
「朕甚憾也。」
嬴政語氣之中充滿了遺憾，好似錯過了一個神交已久的老友，捶胸頓足道。
江軍有點鬱悶，真想大喊一聲，陛下看我這裡啊！
我也可以的呀！
我是無中生師，全靠自個真本事。
內心強有力的野望，正在不斷慫恿自己。
江軍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貪念，畢竟能與始皇帝共論天下，這是多少人的夢想？
這種誘惑，又有幾人能夠拒絕？
可是江軍相信，這天下沒有如此好事。
能掉到自己頭上的好事，恐怕就一定不會簡單。
所以屏氣凝神，壓制邪念貪慾，方是正途。
「陛下，家師乃一介閒雲野鶴，雲遊四海，不知去途。」
「否則，小吏必然引薦於陛下，為大秦效命。」
江軍暗道一聲好險，這始皇帝實在太厲害了。
三言兩語就能給人一種平易近人，兼達天下的形象。
但是作為帝國的締造者，以天下為棋的主宰者，他會這麼簡單嘛？
顯然不會，這從一開始，就在給自己下套，想套自己唄？
由此可見，對於自己那個不知所蹤的師尊，這位始皇帝陛下並不完全當真。
可只要自己一口咬定，他就算不信，也抓不住半點破綻。
「汝倒是忠心可嘉，就是不知學了尊師幾分本事？」
嬴政的聲音在大殿之中迴蕩著，中氣十足，震人心魂。
江軍對於嬴政非常好奇，但並不敢抬頭去看，偷瞄了幾次，也全被屏風擋住了，只能看個模糊輪廓。
一直盯著看，那是嫌命太長了，一個大不敬的罪名扣下來，不死也要脫層皮。
自己可沒有受虐的傾向，只能低著頭回答道：「回陛下，家師所學淵博，小吏才疏學淺，所學不足家師萬一。」
謙遜，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而且自己可沒有說謊，家師真的很淵博，古今往來無人能及。
自己學到的東西，不過皮毛而已。
有一句話叫做，站得越高，摔的越狠，摔的越狠，那自然死的越快。
自己並不想盲目參與到這滾滾歷史大潮之中，因為這些古人沒有一個是笨蛋，一不小心就會被算計。
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廟堂之上，被算計，那可是會死人，並非兒戲。
自己並沒有想好，也沒有準備好。
現在能夠做一個教官，保住小命，衣食無憂，便足矣。
當然要是能找個美嬌妻，那就更不虛此行了。
上方的嬴政一直沒有說話，好像在思索江軍所言真假。
過了許久，就在江軍心中七上八下時，便聽到那個台前站著的陰柔聲音再次響起道：「陛下有旨，准其所奏，歲首演武，以觀成效。」
「下吏領旨，必竭盡所能，以報君恩。」
江軍立刻再次拱手一拜，心中卻沉甸甸的，有一股說不明的重壓。
這始皇帝應是對自己失去興趣了吧？
一時獵奇之心嘛？
「退下……」
果不其然，很快江軍耳中便再次響起那個威嚴的聲音。
「下吏告退。」
江軍不敢馬虎，連聲應命，便緩緩後退幾步，然後毅然轉身離去。
離開這個讓自己渾身不舒服，壓力巨大的地方。
這咸陽宮不好，太讓人壓抑了，也太讓人驚悚。
出了大殿，江軍這才發現，自己的官袍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
這還沒見到面呢！
就把自己緊張的不行，真是沒出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