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難道要準備44分鐘的道歉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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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蟑螂!哪兒呢哪兒呢?!」

  張揚像個受驚的猴子,在乾淨得能反光的電競桌面上徒勞地搜尋著。

  動作誇張的引得直播間水友又是一陣【哈哈哈】的彈幕刷過。

  蕭燃癱在椅上,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張揚的大呼小叫。

  視野右下角,那系統界面上【全球意念廣播】的懲罰說明,狠狠地刻在了他的視網膜上,每一個字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社死氣息。

  把他內心那些刻薄、毒舌、甚至帶著點人身攻擊的吐槽——比如剛才對Niko那句「瞎了嗎?!」

  以及配套的恨鐵不成鋼的憤怒情緒——翻譯成十幾種語言,在公開場合,掛在他所有的個人社交平台,滾動播放整整二十四小時?

  播放整整二十四小時!?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這已經不是社會性死亡了,這是鞭屍!

  是把他釘在CNCS乃至全球CS社區的恥辱柱上反覆摩擦,遺臭萬年!

  尤其是針對Niko這種擁有龐大粉絲群體的頂級選手,他簡直不敢想像那些蝦哥粉絲的怒火會把他燒成什麼樣子。

  到時候,別說直播了,他可能連網都不敢上。

  甚至就連錄一個44分鐘的道歉視頻都不可能繼續開播圈錢了。

  比起這個,之前那個什麼【言語失調】、【肢體失控】簡直像是系統溫柔的提醒。

  這個溝槽的任務像是一隻大手,狠狠的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手腳冰涼。

  「燃哥?燃哥你沒事吧?臉這麼白,是不是累著了?我就說剛才打得太拼了!」

  張揚終於放棄了尋找根本不存在的蟑螂,湊過來擔心地看著蕭燃。

  他發現蕭燃的臉色難看得嚇人,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嘴唇都有些發紫。

  「……沒事。」

  蕭燃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強迫自己集中幾乎要渙散的精神,對著麥克風艱難地說道:「今天……今天就這樣吧,下了,突然有點……不舒服。」

  不顧彈幕瞬間刷起的【???】、【燃神保重身體!】、【是不是低血糖了?】等關心和疑問,他幾乎是顫抖著手,飛快地移動滑鼠,點擊關閉了直播推流。

  直播間畫面瞬間暗下。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他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

  「燃哥,你真沒事?要不要我去給你倒杯熱水?或者咱直接去醫院看看?」

  張揚看著蕭燃這副仿佛大病一場的樣子,徹底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摸手機。

  「不用……我歇會兒就好……讓我一個人靜靜。」

  蕭燃擺擺手,聲音虛弱。

  他需要空間,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來思考這突如其來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危機。

  張揚張了張嘴,看到蕭燃緊閉雙眼、眉頭緊鎖的痛苦模樣,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惴惴不安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不敢再出聲。

  逃避?

  像之前拒絕天祿、拒絕Fox那樣,再次強硬地拒絕所有職業相關的可能性?

  代價他承受不起。

  系統是玩真的,不跟自己講道理!

  它用一種最徹底、最羞辱的方式,封死了他所有退縮的可能。

  那不是簡單的出醜,是徹底的身敗名裂,是把他內心深處最不堪、最刻薄的一面扒出來公之於眾。

  打職業?

  加入一支有Major參賽資格或者有潛力爭奪資格的隊伍?

  還要隨隊打進Major正賽,至少是傳奇組?

  這任何一個目標,對現在的他來說,都如同天方夜譚。

  他算什麼?

  他現在只是一個在國服天梯有點名氣的路人王,靠著超前版本的理解和還算不錯的狀態,帶著個菜雞勉強爬上了魔王S。

  在真正職業圈的眼裡,這或許連敲門磚都算不上。

  憑什麼讓那些海外頂尖俱樂部看上?就算走了狗屎運被看上了,他又如何能保證在短時間內融入一個完全陌生的團隊,適應高強度的訓練和戰術體系,在競爭激烈的預選賽中殺出重圍,站上Major的舞台?


  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前世的傷病陰影和今世對平靜生活的渴望,在這一刻變成了沉重的枷鎖。

  但……似乎,也並非完全沒有一絲縫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電腦屏幕。

  Steam客戶端那個閃爍的好友圖標,像黑暗中唯一微弱的光點。

  Mouz_Johnta……老鼠隊……這個他前世夢開始和夢碎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條之前被他刻意忽略的新消息。

  消息比之前更長,語氣依舊客氣,但內容更加具體:

  「再次問候。我理解你可能對直播生涯有所規劃,因此對職業道路猶豫不決。然而,在持續觀察了你近期的表現,尤其是你在極限壓力下展現出的領導能力、以及你如何有效地引導並激發你經驗不足的隊友發揮作用的獨特方式後,我們的教練組和管理層比之前更加確信,你擁有著超越普通高分路人的獨特潛質。」

  「我們正在為下一個Major周期積極籌備,尋找的不僅僅是一個槍法精準的選手,更是具備高超遊戲智商、強大心理素質和團隊協作精神的拼圖。

  我們相信你的特點與我們未來的規劃非常契合。

  為此,我們願意為你提供一份為期兩周的試訓邀請,地點在德國柏林我們的訓練基地。

  試訓期間的所有費用由俱樂部承擔。

  如果你的表現符合預期,將獲得直接進入主隊的機會,就算在試訓期間暫時未符合教練組的預期,也可以簽署青訓隊的合約,並有一條清晰的、基於水平的晉升至主隊的路徑。

  這只是一個相互了解的機會,無需感到壓力,旨在讓你親身體驗職業環境是否適合你。」

  試訓機會……明確的晉升路徑……為Major做準備……德國柏林……訓練基地……

  這些字眼,在此刻蕭燃的眼中,不再是麻煩的邀請函,而是變成了……唯一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Mouz……雖然距離Major正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Mouz畢竟是國際頂尖俱樂部,其體系完善,目標直指Major。

  這似乎……勉強符合了那該死的【止謗之試】任務中「具備爭奪Major資格潛力」的要求?

  這是目前看來,唯一一條可能滿足系統那變態要求、避免身敗名裂的路徑了。

  蕭燃死死盯著那條消息,內心進行著瘋狂的天人交戰。理智和情感在激烈地撕扯。

  接受嗎?

  意味著他要親手扼殺剛剛有起色、能帶來穩定收入的直播事業。

  意味著他要遠赴重洋,踏入那個他曾發誓永不再踏足的職業圈子,重新面對日復一日的高強度訓練、殘酷的隊內競爭、巨大的輿論壓力,以及……那刻骨銘心的傷病陰影。

  拒絕嗎?

  意味著他要洗乾淨脖子,等著系統把他那點「精彩」的內心戲全球直播,社會性死亡,永無寧日。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選擇!

  這是系統用最恥辱的絞索套在他的脖子上,逼他走上那條他最深惡痛絕的路!

  「呵……呵呵……哈哈哈……」

  蕭燃突然低笑了起來,笑聲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一開始是壓抑的,繼而帶上了幾分癲狂,充滿了荒誕的自嘲和徹底的無力感。

  重活一世,他殫精竭慮,以為終於能避開前世的坑,掌控自己的命運,結果卻像個可憐的提線木偶,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系統玩弄於股掌之中,逼到了比前世更加狼狽的境地。

  「燃哥!你……你別嚇我啊!你到底怎麼了?」

  張揚被蕭燃這反常的、帶著哭腔的笑聲弄得毛骨悚然,汗毛都豎起來了。

  蕭燃止住笑聲,抬起頭,看向張揚,眼神里是一種張揚從未見過的、混合著絕望、認命、憤怒和一絲破罐子破摔的複雜情緒。

  「黃毛,」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卻讓張揚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我可能……要出趟遠門了。時間會很長。」

  「啊?去哪?旅遊散心嗎?帶我一起啊!正好慶祝咱們上魔王S!」

  張揚下意識地問,試圖讓氣氛輕鬆一點。


  「不是旅遊。」

  蕭燃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聚焦在Steam那條消息上,仿佛在看一張通往深淵的單程票,「是去……還一筆更大的債。一筆不還,就會萬劫不復的債。」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吸盡房間裡的所有氧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移動滑鼠,光標懸停在了回復框上。

  手指在鍵盤上方劇烈地顫抖著,冰冷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滴在昂貴的鍵盤上。

  他知道,一旦敲下回車鍵,眼前這份剛剛步入正軌、帶著燒烤菸火氣和直播打賞的平靜生活,就將被徹底粉碎,再無回頭之路。

  是選擇身敗名裂,社會性死亡?

  還是選擇跳入另一個曾經讓他夢碎的火坑,去搏那萬分之一的渺茫生機?

  蕭燃的瞳孔微微收縮,映照著屏幕上那行即將決定他命運的文字。

  最終,他那懸停已久、重若千鈞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毀滅的決絕,猛地向那個象徵著妥協與未知的回車鍵,按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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