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星火已燎原
劉宗敏眼睛一亮：「自成哥的意思是…『點燈子』他們？」
朱元璋冷哼一聲：「『點燈子』首鼠兩端，指望不上。但那些被官軍擊潰、被打散、隱匿山林的小股義軍，甚至是一些活不下去的饑民、潰兵呢？他們或許不敢正面抗衡官軍，但若有人牽頭，許以錢糧，令其襲擾糧道，焚燒糧草，斷不至於無人響應！」
「妙啊！」李過擊掌道，「此法可行！只是…派誰去聯絡？又如何能讓那些人信服？」
朱元璋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剛剛傷愈些許、站在一旁的高一功身上。
「一攻兄弟。」
高一功立刻上前抱拳：「大哥有何吩咐？」
「你新來不久，面孔生，且對周邊地形、各路山頭好漢較為熟悉。此次重任，非你莫屬。」
朱元璋沉聲道，「我予你金銀若干，令箭一支。你帶兩名機靈可靠的弟兄，趁夜色潛出山寨，聯絡周邊山林間的散兵游勇、好漢豪傑！就說我『闖將』李自成，願以重金酬謝，請他們出手，襲擾官軍糧道，焚燒輜重！每燒一車糧，賞銀十兩！每斬一顆押運官兵首級，賞銀五兩！憑首級或信物，可隨時來我黑風寨領取賞金，或者…日後我李某必加倍報答！」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力：「告訴他們，洪承疇要的是將我等趕盡殺絕！今日是我黑風寨，明日便是他們！若想在這陝北地界活下去，就不能讓官軍舒舒服服地各個擊破！」
高一功聽得心潮澎湃，但也知此事千難萬險，不僅要在官軍重重圍困下溜出去，還要穿梭於各方勢力之間，可謂九死一生。
但他毫無猶豫，慨然應諾：「大哥放心！一功必定不辱使命！縱是刀山火海，也必將消息帶到！」
「好！」朱元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對牛金星道，「先生，取五十兩…不，取一百兩銀子來！再備乾糧清水，挑兩名最好的弟兄隨一功同去！」
牛金星雖心疼銀子，但也知這是救命之策，連忙去辦。
是夜，月黑風高。山寨東南角最為隱蔽的一段懸崖，放下了三條繩索。
朱元璋親自為高一功三人送行。
「記住，事若不可為，保全自身為上。銀子散盡無妨，人必須回來！」朱元璋將沉甸甸的銀袋和令箭交到高一功手中，鄭重叮囑。
高一功重重點頭，將銀錢令箭貼身藏好，抱拳道：「大哥保重！諸位兄弟保重！等我的消息！」
說罷，他與兩名精幹弟兄口銜短刀，抓住繩索，如同靈猿般悄無聲息地滑下黑暗的懸崖，很快便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朱元璋站在崖邊，望著漆黑的山下，久久不語。
這是一步險棋，但他別無選擇。能否撬動這死局，希望很大程度上繫於高一功此行。
送走高一功，朱元璋並未回去休息，而是再次來到了匠作坊。
白日裡那個模糊的念頭愈發清晰。
老鐵匠和徒弟們還在熬夜趕工。
朱元璋直接問道：「若不要精鐵，只要威力，可能造出些…能響能炸的東西？比如，將火藥塞入鐵罐或陶罐，點燃引信拋出？」
老鐵匠愣了一下，思索片刻道：「頭領說的…像是『萬人敵』或者『震天雷』的簡易法子？倒是能做，軍中亦有此類火器。只是…威力難以控制，且極其危險，若製作或使用不當，未傷敵先傷己…」
「無妨！」朱元璋斷然道，「先試做幾個！用量少些，確保安全。我要的不是炸塌城牆，而是要其聲威，亂敵心神！」
他想起了昨夜火油罐的成效。若能在爆炸時產生巨響和火光，對於這個時代的軍隊，尤其是夜間，其心理震懾力或許遠超實際殺傷。
老鐵匠見朱元璋態度堅決，只得答應試試。
安排好這一切，朱元璋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聚義廳。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堅毅而疲憊的臉龐。
釜底抽薪，外聯群雄。
虛張聲勢，內研火器。
他能做的都已做了。現在，唯有等待，以及…迎接官軍下一波，或許更加瘋狂的進攻。
夜，更深了。
接下來的兩日，黑風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官軍大營依舊旌旗招展，巡邏隊絡繹不絕，卻並未再發動大規模的進攻，只是偶爾派出小股部隊逼近寨牆射上幾輪箭矢，或是在遠處鼓譟叫罵，繼續進行著疲兵戰術。
然而，這種平靜反而讓寨內眾人更加不安。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王文耀絕非怯戰之人，他必然在醞釀著更致命的一擊。
寨牆上的守軍日夜戒備，不敢有絲毫鬆懈，體力與精神的消耗巨大。傷兵營里的呻吟聲日漸微弱，不是傷勢好轉，而是…藥材耗盡，一些重傷員已然在痛苦中默默死去。糧食也開始嚴格控制分配，每人每日只得半飽。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在寨中悄然蔓延。
唯有朱元璋，依舊每日巡視防務，檢查工事，神色平靜如常，仿佛感受不到那日益沉重的壓力。他的鎮定，成了支撐許多人沒有崩潰的最後支柱。
第三日午後，匠作坊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伴隨著一陣驚呼和咳嗽聲！
「怎麼回事？」附近巡邏的士卒頓時緊張起來。
很快，一名滿臉菸灰、卻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年輕工匠狂奔而來，找到正在查看箭矢庫存的朱元璋，激動得語無倫次：「頭…頭領！成了！好像…好像成了！」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大步走向匠作坊。
只見作坊外的空地上，一片狼藉，地上炸出一個淺坑，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老鐵匠和幾個徒弟正圍著一個炸裂的厚壁陶罐碎片，又是後怕又是興奮。
「頭領！」老鐵匠見到朱元璋，連忙稟報，「按您的法子試了！用量不敢多，但…但確實響了！也炸了！就是這殼子不行，碎得太早，勁兒沒全使出來…」
……
朱元璋冷哼一聲：「『點燈子』首鼠兩端，指望不上。但那些被官軍擊潰、被打散、隱匿山林的小股義軍，甚至是一些活不下去的饑民、潰兵呢？他們或許不敢正面抗衡官軍，但若有人牽頭，許以錢糧，令其襲擾糧道，焚燒糧草，斷不至於無人響應！」
「妙啊！」李過擊掌道，「此法可行！只是…派誰去聯絡？又如何能讓那些人信服？」
朱元璋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剛剛傷愈些許、站在一旁的高一功身上。
「一攻兄弟。」
高一功立刻上前抱拳：「大哥有何吩咐？」
「你新來不久，面孔生，且對周邊地形、各路山頭好漢較為熟悉。此次重任，非你莫屬。」
朱元璋沉聲道，「我予你金銀若干，令箭一支。你帶兩名機靈可靠的弟兄，趁夜色潛出山寨，聯絡周邊山林間的散兵游勇、好漢豪傑！就說我『闖將』李自成，願以重金酬謝，請他們出手，襲擾官軍糧道，焚燒輜重！每燒一車糧，賞銀十兩！每斬一顆押運官兵首級，賞銀五兩！憑首級或信物，可隨時來我黑風寨領取賞金，或者…日後我李某必加倍報答！」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蠱惑力：「告訴他們，洪承疇要的是將我等趕盡殺絕！今日是我黑風寨，明日便是他們！若想在這陝北地界活下去，就不能讓官軍舒舒服服地各個擊破！」
高一功聽得心潮澎湃，但也知此事千難萬險，不僅要在官軍重重圍困下溜出去，還要穿梭於各方勢力之間，可謂九死一生。
但他毫無猶豫，慨然應諾：「大哥放心！一功必定不辱使命！縱是刀山火海，也必將消息帶到！」
「好！」朱元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對牛金星道，「先生，取五十兩…不，取一百兩銀子來！再備乾糧清水，挑兩名最好的弟兄隨一功同去！」
牛金星雖心疼銀子，但也知這是救命之策，連忙去辦。
是夜，月黑風高。山寨東南角最為隱蔽的一段懸崖，放下了三條繩索。
朱元璋親自為高一功三人送行。
「記住，事若不可為，保全自身為上。銀子散盡無妨，人必須回來！」朱元璋將沉甸甸的銀袋和令箭交到高一功手中，鄭重叮囑。
高一功重重點頭，將銀錢令箭貼身藏好，抱拳道：「大哥保重！諸位兄弟保重！等我的消息！」
說罷，他與兩名精幹弟兄口銜短刀，抓住繩索，如同靈猿般悄無聲息地滑下黑暗的懸崖，很快便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朱元璋站在崖邊，望著漆黑的山下，久久不語。
這是一步險棋，但他別無選擇。能否撬動這死局，希望很大程度上繫於高一功此行。
送走高一功，朱元璋並未回去休息，而是再次來到了匠作坊。
白日裡那個模糊的念頭愈發清晰。
老鐵匠和徒弟們還在熬夜趕工。
朱元璋直接問道：「若不要精鐵，只要威力，可能造出些…能響能炸的東西？比如，將火藥塞入鐵罐或陶罐，點燃引信拋出？」
老鐵匠愣了一下，思索片刻道：「頭領說的…像是『萬人敵』或者『震天雷』的簡易法子？倒是能做，軍中亦有此類火器。只是…威力難以控制，且極其危險，若製作或使用不當，未傷敵先傷己…」
「無妨！」朱元璋斷然道，「先試做幾個！用量少些，確保安全。我要的不是炸塌城牆，而是要其聲威，亂敵心神！」
他想起了昨夜火油罐的成效。若能在爆炸時產生巨響和火光，對於這個時代的軍隊，尤其是夜間，其心理震懾力或許遠超實際殺傷。
老鐵匠見朱元璋態度堅決，只得答應試試。
安排好這一切，朱元璋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聚義廳。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堅毅而疲憊的臉龐。
釜底抽薪，外聯群雄。
虛張聲勢，內研火器。
他能做的都已做了。現在，唯有等待，以及…迎接官軍下一波，或許更加瘋狂的進攻。
夜，更深了。
接下來的兩日，黑風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官軍大營依舊旌旗招展，巡邏隊絡繹不絕，卻並未再發動大規模的進攻，只是偶爾派出小股部隊逼近寨牆射上幾輪箭矢，或是在遠處鼓譟叫罵，繼續進行著疲兵戰術。
然而，這種平靜反而讓寨內眾人更加不安。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王文耀絕非怯戰之人，他必然在醞釀著更致命的一擊。
寨牆上的守軍日夜戒備，不敢有絲毫鬆懈，體力與精神的消耗巨大。傷兵營里的呻吟聲日漸微弱，不是傷勢好轉，而是…藥材耗盡，一些重傷員已然在痛苦中默默死去。糧食也開始嚴格控制分配，每人每日只得半飽。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在寨中悄然蔓延。
唯有朱元璋，依舊每日巡視防務，檢查工事，神色平靜如常，仿佛感受不到那日益沉重的壓力。他的鎮定，成了支撐許多人沒有崩潰的最後支柱。
第三日午後，匠作坊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伴隨著一陣驚呼和咳嗽聲！
「怎麼回事？」附近巡邏的士卒頓時緊張起來。
很快，一名滿臉菸灰、卻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年輕工匠狂奔而來，找到正在查看箭矢庫存的朱元璋，激動得語無倫次：「頭…頭領！成了！好像…好像成了！」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大步走向匠作坊。
只見作坊外的空地上，一片狼藉，地上炸出一個淺坑，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老鐵匠和幾個徒弟正圍著一個炸裂的厚壁陶罐碎片，又是後怕又是興奮。
「頭領！」老鐵匠見到朱元璋，連忙稟報，「按您的法子試了！用量不敢多，但…但確實響了！也炸了！就是這殼子不行，碎得太早，勁兒沒全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