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陝北之火，欲要燎原
夜黑風高殺人夜，禍不單行，今日雙行。
此時約莫百餘名黑衣銜枚的官軍死士，在一名身手矯健的哨官帶領下，正利用夜色的掩護，沿著一條極其陡峭隱蔽的小徑，悄無聲息地向著黑風寨後山摸去！
他們的目標是後山那段被認為「天險」難以攀爬的崖壁！
王文耀白日猛攻是假，暗度陳倉是真！
企圖用奇兵從背後打開缺口！
然而，他們的行動，卻未能完全瞞過朱元璋提前布下的暗哨！
一名潛伏在石縫中的義軍暗哨，聽到了極其輕微的碎石滾動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他屏住呼吸，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下方山道上如鬼魅般移動的黑影！
暗哨心中大駭，不敢怠慢，頓時一陣公貓發情的哀嚎聲響起。
「喵嗚——喵嗷——」
悽厲而逼真的貓叫聲在寂靜的山夜中傳出老遠。
門樓上的朱元璋和李過幾乎同時聽到了這異常的「貓叫」！
「後山！敵襲！」朱元璋瞬間判斷出方位和含義，臉色一沉，「李疤，帶你的人，立刻去後山崖頂！多備滾木礌石，絕不能讓一人上來！」
「是！」李疤毫不遲疑，立刻帶著一支預備隊撲向後山。
與此同時，寨內西南角，李過派去反向挖掘的弟兄終於「噗」的一聲，挖通了官軍的地道！
一股渾濁的空氣湧出！
「倒火油！點火！扇煙！」負責此處的小頭目立刻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火油、濕柴、辣椒、硫磺等物被瘋狂塞進挖開的洞口，然後被一支火把引燃！
濃煙夾雜著刺鼻的辛辣氣味，瞬間灌入地道，向著另一頭猛灌而去！
地道另一頭，正在奮力挖掘的官軍工兵猝不及防，頓時被濃煙烈火吞噬，發出悽厲的慘叫，紛紛窒息倒地，地道瞬間變成了死亡陷阱！
後山崖壁，官軍死士剛剛藉助飛爪繩索爬到一半，頭頂突然亮起無數火把，滾木礌石如同冰雹般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有埋伏！快撤！」帶隊哨官魂飛魄散，嘶聲大喊。
但狹窄陡峭的崖壁根本無處可躲，不斷有死士被砸中，慘叫著墜入深澗……
官軍精心策劃的夜襲與地道戰術，在朱元璋的預判和周密防備下，尚未真正開始，便已慘澹收場。
消息傳回官軍大營，王文耀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嚴令各部加強戒備，防止敵軍趁夜反撲。
然而，朱元璋並沒有反撲的打算。
他深知己方兵力不足，能守住已是萬幸。
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
天色微亮時，他來到了匠作坊。
老鐵匠和幾個徒弟一夜未眠，正在叮叮噹噹地修復著損壞的兵器和甲冑，旁邊堆放著從戰場上收集回來的官軍制式箭簇和破損的刀槍。
朱元璋拿起一支官軍使用的三棱箭簇，又拿起山寨自製的簡易箭簇，對比之下，優劣立判。
「能否仿造？」他問道。
老鐵匠面露難色：「頭領，這官軍的箭簇打造精良，鋼口好，咱們…咱們的鐵料和炭火都差太多，很難打出這般韌性又鋒利的刃口…而且極其耗費工時。」
朱元璋沉默片刻，道：「無需完全一樣。依其形制，盡力改進即可。鐵料和炭火…我會想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幾支依舊沉默的鳥銃上。
「這東西，還是無法激發？」
老鐵匠搖搖頭：「鏽蝕得太厲害，機括卡死，小人…小人實在不敢強拆，怕徹底毀了…」
朱元璋走過去，拿起一支鳥銃，手指摩挲著冰冷鏽蝕的槍身，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前世，他對火器極為重視，深知這東西在未來戰場上的決定性作用。
「若是能有幾門火炮…」他下意識地喃喃低語。
老鐵匠沒聽清：「頭領您說什麼？」
朱元璋回過神，搖了搖頭，將鳥銃放下：「無事。盡力而為。需要什麼，報與牛先生。」
走出匠作坊，晨曦微露。經歷了一日血戰和夜間驚魂的山寨，正在艱難的恢復生機。
朱元璋知道，最大的危機，遠未過去。但他眼中卻燃起一絲新的希望——技術的火花，或許能在這絕境中，點燃一條不同的道路。
晨曦未能驅散籠罩在黑風寨的凝重。
官軍營寨依舊如同鐵桶般圍困著山口，雖未再發動大規模進攻，但那無聲的壓迫感卻比昨日的狂攻更令人窒息。
哨探回報，官軍正在砍伐周邊林木，顯然是在打造更多的攻城器械，同時深溝高壘，擺出了長期圍困的架勢。
寨牆上的血跡尚未乾涸，新的憂慮已然爬上心頭。
牛金星捧著最新的清點帳冊，眉頭緊鎖如同苦瓜：「頭領，箭矢僅餘一千二百支，其中堪用的不足八百。滾木礌石消耗近半。糧食…若按當前口糧配給，尚可支撐半月。但最緊要的是…藥材殆盡，尤其是金瘡藥，重傷的弟兄們恐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缺糧缺箭，尚可咬牙堅持，缺藥，意味著傷亡將急劇增加，士氣也將徹底崩潰。
劉宗敏肩頭裹著厚厚的布帶，滲著血跡，聞言煩躁地一拳砸在牆垛上：「媽的！王文耀這龜孫子，是想活活困死咱們！」
李過面帶憂色：「叔父，長期圍困，於我大大不利。必須想辦法破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面沉如水，目光再次投向那張粗糙的地圖。
硬拼是死路，困守亦是死路。破局之道，不在寨內，而在寨外。
他的手指緩緩點在地圖上的幾個點。
「王文耀敢如此圍困，依仗的是其糧道通暢，後援無憂。」朱元璋的聲音冷靜地分析，「若能斷其糧道，襲其後方，其軍心必亂，圍困自解。」
「可是…」牛金星遲疑道，「官軍糧道必有重兵把守，我等寨中兵力，自保尚顯不足，如何能分出人馬去襲擾？」
「我等兵力不足，不代表無人可用。」朱元璋目光銳利，「別忘了，這陝北大地，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不止我黑風寨一家！」
……
此時約莫百餘名黑衣銜枚的官軍死士，在一名身手矯健的哨官帶領下，正利用夜色的掩護，沿著一條極其陡峭隱蔽的小徑，悄無聲息地向著黑風寨後山摸去！
他們的目標是後山那段被認為「天險」難以攀爬的崖壁！
王文耀白日猛攻是假，暗度陳倉是真！
企圖用奇兵從背後打開缺口！
然而，他們的行動，卻未能完全瞞過朱元璋提前布下的暗哨！
一名潛伏在石縫中的義軍暗哨，聽到了極其輕微的碎石滾動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他屏住呼吸，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下方山道上如鬼魅般移動的黑影！
暗哨心中大駭，不敢怠慢，頓時一陣公貓發情的哀嚎聲響起。
「喵嗚——喵嗷——」
悽厲而逼真的貓叫聲在寂靜的山夜中傳出老遠。
門樓上的朱元璋和李過幾乎同時聽到了這異常的「貓叫」！
「後山！敵襲！」朱元璋瞬間判斷出方位和含義，臉色一沉，「李疤，帶你的人，立刻去後山崖頂！多備滾木礌石，絕不能讓一人上來！」
「是！」李疤毫不遲疑，立刻帶著一支預備隊撲向後山。
與此同時，寨內西南角，李過派去反向挖掘的弟兄終於「噗」的一聲，挖通了官軍的地道！
一股渾濁的空氣湧出！
「倒火油！點火！扇煙！」負責此處的小頭目立刻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火油、濕柴、辣椒、硫磺等物被瘋狂塞進挖開的洞口，然後被一支火把引燃！
濃煙夾雜著刺鼻的辛辣氣味，瞬間灌入地道，向著另一頭猛灌而去！
地道另一頭，正在奮力挖掘的官軍工兵猝不及防，頓時被濃煙烈火吞噬，發出悽厲的慘叫，紛紛窒息倒地，地道瞬間變成了死亡陷阱！
後山崖壁，官軍死士剛剛藉助飛爪繩索爬到一半，頭頂突然亮起無數火把，滾木礌石如同冰雹般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有埋伏！快撤！」帶隊哨官魂飛魄散，嘶聲大喊。
但狹窄陡峭的崖壁根本無處可躲，不斷有死士被砸中，慘叫著墜入深澗……
官軍精心策劃的夜襲與地道戰術，在朱元璋的預判和周密防備下，尚未真正開始，便已慘澹收場。
消息傳回官軍大營，王文耀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嚴令各部加強戒備，防止敵軍趁夜反撲。
然而，朱元璋並沒有反撲的打算。
他深知己方兵力不足，能守住已是萬幸。
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
天色微亮時，他來到了匠作坊。
老鐵匠和幾個徒弟一夜未眠，正在叮叮噹噹地修復著損壞的兵器和甲冑，旁邊堆放著從戰場上收集回來的官軍制式箭簇和破損的刀槍。
朱元璋拿起一支官軍使用的三棱箭簇，又拿起山寨自製的簡易箭簇，對比之下，優劣立判。
「能否仿造？」他問道。
老鐵匠面露難色：「頭領，這官軍的箭簇打造精良，鋼口好，咱們…咱們的鐵料和炭火都差太多，很難打出這般韌性又鋒利的刃口…而且極其耗費工時。」
朱元璋沉默片刻，道：「無需完全一樣。依其形制，盡力改進即可。鐵料和炭火…我會想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幾支依舊沉默的鳥銃上。
「這東西，還是無法激發？」
老鐵匠搖搖頭：「鏽蝕得太厲害，機括卡死，小人…小人實在不敢強拆，怕徹底毀了…」
朱元璋走過去，拿起一支鳥銃，手指摩挲著冰冷鏽蝕的槍身，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前世，他對火器極為重視，深知這東西在未來戰場上的決定性作用。
「若是能有幾門火炮…」他下意識地喃喃低語。
老鐵匠沒聽清：「頭領您說什麼？」
朱元璋回過神，搖了搖頭，將鳥銃放下：「無事。盡力而為。需要什麼，報與牛先生。」
走出匠作坊，晨曦微露。經歷了一日血戰和夜間驚魂的山寨，正在艱難的恢復生機。
朱元璋知道，最大的危機，遠未過去。但他眼中卻燃起一絲新的希望——技術的火花，或許能在這絕境中，點燃一條不同的道路。
晨曦未能驅散籠罩在黑風寨的凝重。
官軍營寨依舊如同鐵桶般圍困著山口，雖未再發動大規模進攻，但那無聲的壓迫感卻比昨日的狂攻更令人窒息。
哨探回報，官軍正在砍伐周邊林木，顯然是在打造更多的攻城器械，同時深溝高壘，擺出了長期圍困的架勢。
寨牆上的血跡尚未乾涸，新的憂慮已然爬上心頭。
牛金星捧著最新的清點帳冊，眉頭緊鎖如同苦瓜：「頭領，箭矢僅餘一千二百支，其中堪用的不足八百。滾木礌石消耗近半。糧食…若按當前口糧配給，尚可支撐半月。但最緊要的是…藥材殆盡，尤其是金瘡藥，重傷的弟兄們恐怕…」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缺糧缺箭，尚可咬牙堅持，缺藥，意味著傷亡將急劇增加，士氣也將徹底崩潰。
劉宗敏肩頭裹著厚厚的布帶，滲著血跡，聞言煩躁地一拳砸在牆垛上：「媽的！王文耀這龜孫子，是想活活困死咱們！」
李過面帶憂色：「叔父，長期圍困，於我大大不利。必須想辦法破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面沉如水，目光再次投向那張粗糙的地圖。
硬拼是死路，困守亦是死路。破局之道，不在寨內，而在寨外。
他的手指緩緩點在地圖上的幾個點。
「王文耀敢如此圍困，依仗的是其糧道通暢，後援無憂。」朱元璋的聲音冷靜地分析，「若能斷其糧道，襲其後方，其軍心必亂，圍困自解。」
「可是…」牛金星遲疑道，「官軍糧道必有重兵把守，我等寨中兵力，自保尚顯不足，如何能分出人馬去襲擾？」
「我等兵力不足，不代表無人可用。」朱元璋目光銳利，「別忘了，這陝北大地，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不止我黑風寨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