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慶功宴歡聲笑語，朱元璋論功行賞
朱元璋瞄了一眼幾人，並沒有將關注點放在他們身上。
至於他們為什麼跪在這裡，看李疤的眼神就能清楚。
等秋後算帳。
議事堂內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大部分參加過戰鬥的兄弟都去休息，李過和牛金星帶著留守的清點糧食物資，盤點入庫。
牛金星非常細緻和專業，將金銀細軟登記造冊。
劉宗敏將傷亡情況已經統計出來，陣亡九人，重傷三人，輕傷二十餘人。
朱元璋聞言點了點頭，下令：「陣亡弟兄，厚葬。重傷者盡力救治，賞雙份錢糧。輕傷者賞一份。所有出戰弟兄，皆賞酒肉，記功一次！」
「賞張衛雨戰鬥小隊烈酒三壺，腰刀、輕甲全員裝配。」
站在一旁的張衛雨小隊受寵若驚，眾人激動的走到朱元璋的面前，雙手作揖，單膝跪地，感謝嘉獎。
命令傳出，更是引得歡聲雷動，尤其是那些原降卒，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種程度的「公平」與「撫恤」，心中的歸屬感悄然滋生。
豐盛的慶功宴是在第二日召開的。
山寨殺豬宰羊，米飯管飽，甚至每人還分到了少許酒水。
歡聲笑語充斥著山寨，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似乎都在這頓難得的飽飯中消散。
朱元璋坐在主位，劉宗敏、李過、牛金星等核心頭目分坐兩側。
李疤像是個蒼蠅一般，在幾個人的身邊歡笑的遊走著，借著敬酒的名義，偷偷多喝了幾碗。
眾人興高采烈，觥籌交錯，吹噓著那日的驚險與自己的勇武。
劉宗敏灌了一大口酒，抹著嘴道：「自成哥，咱們這下可發財了！這麼多糧食，夠吃好幾個月！我看，就該這樣干！專搶那些為富不仁的狗大戶，既得實惠，又得名聲！」
李過也點頭附和：「是啊叔父，王家集的百姓都喊您『闖王』呢！」
牛金星對此十分滿意。
這正是他的手筆，能有這等結果，十分自豪。
不過他並沒有居功、邀功，捻著鬍鬚，較為冷靜：「頭領，此戰雖勝，然繳獲頗豐，難免樹大招風。米脂縣官兵受此大挫，必不肯干休，恐引來更大報復。還需早做謀劃。」
朱元璋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勝不驕，敗不餒。
隊伍中確實需要一個這樣的人，能夠在所有人享受勝利的時候，提醒他們要居安思危。
朱元璋聽著眾人議論，手中端著酒碗，卻並未多飲。目光沉靜，並無太多喜色。
「宗敏，李過，你二人可知，今日我等能回來，憑的是什麼？」他忽然開口。
劉宗敏一愣：「憑，憑自成哥你神機妙算！還有弟兄們敢拼命！」
「是運氣。」
朱元璋淡淡道，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席面稍稍安靜下來，「若非霧氣遮掩，若非那縣尉遲疑怯戰，我等早已全軍覆沒於王家集圩牆之下。」
他目光掃過眾人：「兩百官兵，便讓我等如此狼狽。若來的是洪承疇麾下精銳邊軍，又當如何？若來的不是兩百，是五百，一千，又當如何？」
歡慶的氣氛頓時冷卻了幾分。
劉宗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牛先生所言甚是。」朱元璋繼續道，「今日之勝，不足喜，反當深以為戒。我等實力，依舊弱小如蟻，官軍碾死我們，並非難事。」
他站起身，走到廳堂中央，看著眾人：「糧食，終有吃完之日。坐吃山空，唯有死路一條。欲在這亂世立足，乃至成就大事，光靠劫掠富戶，遠遠不夠。」
「那…那該如何？」李過問道。
「高築牆、廣積糧、多練兵、重造械！」
朱元璋的話語極其精煉，卻都在重點之上。
牛金星聞言不由一震，這幾句話已經不是首領第一次說，他的心中應該有一張宏偉的藍圖吧。
正在牛金星感嘆之際，朱元璋繼續說道：「咱要將黑風寨打造成進可攻、退可守的根基之地！讓官軍不敢小覷，讓百姓真心歸附！」
「從明日起，操練加倍！所有人，包括輔兵，皆需參與操演！」
「增設匠作坊，打制兵器，修復甲冑，嘗試研製火器！」
「開闢山寨梯田，嘗試種植耐旱作物，不能全靠外掠！」
「派出更多哨探，偵查周邊州縣虛實，繪製地圖！」
一條條命令，不再是針對一次戰鬥，而是關乎長遠發展的規劃。
關於朱元璋說出的這些命令，很多人從來沒有聽說過，甚至現在也聽不懂。
但是他們就是覺得很不一樣，和他們見過的經歷過的都不一樣。
不覺間，每個人都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至於這些繳獲，」朱元璋看向那厚厚的帳冊，「糧食，按功勳、人口定量分配，優先保證士卒口糧。金銀，大部入庫，作為山寨公帑，用於採購鐵料、鹽巴等必需之物。小部，賞賜有功將士。」
他特別強調道：「分配之事，由牛先生總理，李過協理，需帳目清晰，公開公正。敢有徇私貪墨者，立斬不赦！」
「是！」牛金星和李過肅然應命。
當所有安排都有條不紊的進行之時，不遠處台階上的幾個人已經在那裡跪了一夜一天。
他們聽著朱元璋的規劃和論功行賞的事跡，懊惱不已。
幾個人都哀怨的看著『窩裡橫』，眼神中的怒氣想要將他剮了的心都有。
要不是『窩裡橫』蠱惑，他們現在也在慶功宴上喝酒，至於在這裡跪著嗎？
酒過三巡，慶功宴要結束的時候，朱元璋瞧著滿屋亂飛的李疤將他叫了過來。
朱元璋朝著那幾個人擺了擺手，搖了搖頭。
李疤心頭一驚，酒意瞬間清醒大半，他盯著朱元璋的雙眼瞪得溜圓，只見朱元璋點了點頭，擺了擺手，便和身邊的劉宗敏舉起酒杯，再無二話。
李疤心頭一緊，他終於明白朱元璋那日所言，機會只有一次。
只見李疤側身而出後，幾個人帶著跪地的『窩裡橫』等人朝著後山的位置去了。
慶功宴依舊如初，沒有任何波瀾，在歡聲笑語間，好似沒人在意李疤出去，去幹什麼。
酒過三巡，宴會結束，眾人從慶功宴離開後，都不自覺的朝著後山張望著，他們的心中非常清楚，以後寧願和首領戰死，也不能這般死去。
夜深人靜，朱元璋獨自一人登上寨牆。
山下漆黑一片，萬籟俱寂，唯有山寨的火把在風中搖曳。
他知道，今日的勝利，就像一劑猛藥，暫時激發了隊伍的活力，但也埋下了更大的隱患。
官兵的報復遲早會來，而且只會更兇猛。
內部的降卒並未完全歸心，巨大的繳獲也可能滋生驕奢和內部矛盾。
而他自己…這條重新開始的帝王之路，方才邁出第一步，腳下已是荊棘密布，殺機四伏。
他握緊了冰涼的牆垛，目光穿透黑暗，望向南方。那裡，是延綏鎮，是洪承疇的大軍，是更廣闊也更殘酷的戰場。
路，還很長。
……
至於他們為什麼跪在這裡，看李疤的眼神就能清楚。
等秋後算帳。
議事堂內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大部分參加過戰鬥的兄弟都去休息，李過和牛金星帶著留守的清點糧食物資，盤點入庫。
牛金星非常細緻和專業，將金銀細軟登記造冊。
劉宗敏將傷亡情況已經統計出來，陣亡九人，重傷三人，輕傷二十餘人。
朱元璋聞言點了點頭，下令：「陣亡弟兄，厚葬。重傷者盡力救治，賞雙份錢糧。輕傷者賞一份。所有出戰弟兄，皆賞酒肉，記功一次！」
「賞張衛雨戰鬥小隊烈酒三壺，腰刀、輕甲全員裝配。」
站在一旁的張衛雨小隊受寵若驚，眾人激動的走到朱元璋的面前，雙手作揖，單膝跪地，感謝嘉獎。
命令傳出，更是引得歡聲雷動，尤其是那些原降卒，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種程度的「公平」與「撫恤」，心中的歸屬感悄然滋生。
豐盛的慶功宴是在第二日召開的。
山寨殺豬宰羊，米飯管飽，甚至每人還分到了少許酒水。
歡聲笑語充斥著山寨，連日來的緊張和疲憊似乎都在這頓難得的飽飯中消散。
朱元璋坐在主位，劉宗敏、李過、牛金星等核心頭目分坐兩側。
李疤像是個蒼蠅一般，在幾個人的身邊歡笑的遊走著，借著敬酒的名義，偷偷多喝了幾碗。
眾人興高采烈，觥籌交錯，吹噓著那日的驚險與自己的勇武。
劉宗敏灌了一大口酒，抹著嘴道：「自成哥，咱們這下可發財了！這麼多糧食，夠吃好幾個月！我看，就該這樣干！專搶那些為富不仁的狗大戶，既得實惠，又得名聲！」
李過也點頭附和：「是啊叔父，王家集的百姓都喊您『闖王』呢！」
牛金星對此十分滿意。
這正是他的手筆，能有這等結果，十分自豪。
不過他並沒有居功、邀功，捻著鬍鬚，較為冷靜：「頭領，此戰雖勝，然繳獲頗豐，難免樹大招風。米脂縣官兵受此大挫，必不肯干休，恐引來更大報復。還需早做謀劃。」
朱元璋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勝不驕，敗不餒。
隊伍中確實需要一個這樣的人，能夠在所有人享受勝利的時候，提醒他們要居安思危。
朱元璋聽著眾人議論，手中端著酒碗，卻並未多飲。目光沉靜，並無太多喜色。
「宗敏，李過，你二人可知，今日我等能回來，憑的是什麼？」他忽然開口。
劉宗敏一愣：「憑，憑自成哥你神機妙算！還有弟兄們敢拼命！」
「是運氣。」
朱元璋淡淡道，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席面稍稍安靜下來，「若非霧氣遮掩，若非那縣尉遲疑怯戰，我等早已全軍覆沒於王家集圩牆之下。」
他目光掃過眾人：「兩百官兵，便讓我等如此狼狽。若來的是洪承疇麾下精銳邊軍，又當如何？若來的不是兩百，是五百，一千，又當如何？」
歡慶的氣氛頓時冷卻了幾分。
劉宗敏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牛先生所言甚是。」朱元璋繼續道，「今日之勝，不足喜，反當深以為戒。我等實力，依舊弱小如蟻，官軍碾死我們，並非難事。」
他站起身，走到廳堂中央，看著眾人：「糧食，終有吃完之日。坐吃山空，唯有死路一條。欲在這亂世立足，乃至成就大事，光靠劫掠富戶，遠遠不夠。」
「那…那該如何？」李過問道。
「高築牆、廣積糧、多練兵、重造械！」
朱元璋的話語極其精煉，卻都在重點之上。
牛金星聞言不由一震，這幾句話已經不是首領第一次說，他的心中應該有一張宏偉的藍圖吧。
正在牛金星感嘆之際，朱元璋繼續說道：「咱要將黑風寨打造成進可攻、退可守的根基之地！讓官軍不敢小覷，讓百姓真心歸附！」
「從明日起，操練加倍！所有人，包括輔兵，皆需參與操演！」
「增設匠作坊，打制兵器，修復甲冑，嘗試研製火器！」
「開闢山寨梯田，嘗試種植耐旱作物，不能全靠外掠！」
「派出更多哨探，偵查周邊州縣虛實，繪製地圖！」
一條條命令，不再是針對一次戰鬥，而是關乎長遠發展的規劃。
關於朱元璋說出的這些命令，很多人從來沒有聽說過，甚至現在也聽不懂。
但是他們就是覺得很不一樣，和他們見過的經歷過的都不一樣。
不覺間，每個人都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至於這些繳獲，」朱元璋看向那厚厚的帳冊，「糧食，按功勳、人口定量分配，優先保證士卒口糧。金銀，大部入庫，作為山寨公帑，用於採購鐵料、鹽巴等必需之物。小部，賞賜有功將士。」
他特別強調道：「分配之事，由牛先生總理，李過協理，需帳目清晰，公開公正。敢有徇私貪墨者，立斬不赦！」
「是！」牛金星和李過肅然應命。
當所有安排都有條不紊的進行之時，不遠處台階上的幾個人已經在那裡跪了一夜一天。
他們聽著朱元璋的規劃和論功行賞的事跡，懊惱不已。
幾個人都哀怨的看著『窩裡橫』，眼神中的怒氣想要將他剮了的心都有。
要不是『窩裡橫』蠱惑，他們現在也在慶功宴上喝酒，至於在這裡跪著嗎？
酒過三巡，慶功宴要結束的時候，朱元璋瞧著滿屋亂飛的李疤將他叫了過來。
朱元璋朝著那幾個人擺了擺手，搖了搖頭。
李疤心頭一驚，酒意瞬間清醒大半，他盯著朱元璋的雙眼瞪得溜圓，只見朱元璋點了點頭，擺了擺手，便和身邊的劉宗敏舉起酒杯，再無二話。
李疤心頭一緊，他終於明白朱元璋那日所言，機會只有一次。
只見李疤側身而出後，幾個人帶著跪地的『窩裡橫』等人朝著後山的位置去了。
慶功宴依舊如初，沒有任何波瀾，在歡聲笑語間，好似沒人在意李疤出去，去幹什麼。
酒過三巡，宴會結束，眾人從慶功宴離開後，都不自覺的朝著後山張望著，他們的心中非常清楚，以後寧願和首領戰死，也不能這般死去。
夜深人靜，朱元璋獨自一人登上寨牆。
山下漆黑一片，萬籟俱寂，唯有山寨的火把在風中搖曳。
他知道，今日的勝利，就像一劑猛藥，暫時激發了隊伍的活力，但也埋下了更大的隱患。
官兵的報復遲早會來，而且只會更兇猛。
內部的降卒並未完全歸心，巨大的繳獲也可能滋生驕奢和內部矛盾。
而他自己…這條重新開始的帝王之路，方才邁出第一步，腳下已是荊棘密布，殺機四伏。
他握緊了冰涼的牆垛，目光穿透黑暗，望向南方。那裡，是延綏鎮，是洪承疇的大軍，是更廣闊也更殘酷的戰場。
路，還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