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鐵律初立，威服眾人心
張屯堡的庫房被徹底搬空了。
朱元璋的原則非常簡單，寧願拉走散給百姓，也絕對不會留下充公。
他們今晚的動作非常大，甚至要比在米脂時鬧出的動靜還要大很多。
雖然張屠夫的人緣不怎麼好，但天亮以後肯定會有來往的奴役或菜夫會發現這裡的事情。
官府到來以後，見張屠夫已死，這些財產便是無主之物。
如今災荒連年，很多衙役的家裡也是上頓不接下頓的情況。
與其便宜這些豺狼，不如都拉走。
糧食很多，足足裝了七八個大麻袋。
那箱錢財李過小心翼翼的捆好，特意混合在裝糧食的麻袋裡。
如今這世道，可能出去就會被劫，財不外露，很重要。
朱元璋三人將繳獲的所有糧食和錢財裝到一輛已經破舊不堪的騾車上，趁著夜色迅速撤離。
這是他們第一次行動，繳獲的戰利品十分豐富，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期。
尤其是那幾十石糧食，在這大旱之年，說是比黃金還要珍貴一點也不為過。
騾車原本就支離破碎，被滿車貨物壓得吱吱作響。
他們行走在黑暗的溝壑里，劉宗敏熟悉地形，負責趕車。
他興奮的轉過身看著李過傻笑，滿臉放光，最後將目光落在車旁的李自成身上。
「自成哥，俺真沒想到，你能有這麼好的武藝，俺還以為……」劉宗敏的話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正在一旁發愣的朱元璋聽著劉宗敏的話接了過來，「以為咱是個窩囊懦弱的人嘛！」
劉宗敏見李自成如此坦然，沒有否定，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一時間緊張的氣氛緩解不少。
李過坐在兩個人中間的位置，時不時摸一摸放著錢財的麻袋，雖然滿心擔憂，甚至有些疲憊，但臉上洋溢的自豪無法掩飾，這種勝利過後的快感，讓面前的年輕人很有成就。
倒是剛剛接過話的朱元璋又恢復之前的平靜，面色沉靜如水。
他沒有因為短暫的勝利而欣喜，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意外可能隨時發生。
他右手握著已經卷刃的柴刀，左手拿著一塊破布正在小心翼翼的擦拭上面的血漬。
思緒瀰漫，他擔憂的事情很多。
首先他們要儘快找到一個合適的落腳點，帶著這麼多物資遊蕩，就是活靶子，隨時可能被攻擊。
而且他們幾個人的身份比較特殊，再干幾次大的，可能會被大範圍通緝。
真到那個時候，步履維艱。
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繳獲的物資如何分配。
而且這個問題迫在眉睫。
亂世之中，人心難測，他們走到一起不像淮西老將。
如何管理？如何分配？這些問題最容易引起內訌，當年的自己也面對很多這樣的問題。
朱元璋三人沒有任何困意，眼見快到天亮，劉宗敏才帶著他們找到一處極為隱蔽的廢棄窯洞。
他們費盡心思的將騾車藏好，人也暫時躲入其中休息。
點燃一小堆篝火，烤著從張屠戶家順手拿來的乾糧和肉乾。
見到肉乾的時候，李過和劉宗敏雙目瞪得溜圓，大口大口的咽著口水，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吃肉了。
還未等干肉熟透，劉宗敏拽下一塊先遞到朱元璋的手裡，隨後又扯下一大塊遞到李過面前，三個人沒有寒暄，激動的吃了起來。
劉宗敏嚼得享受，心裡美滋滋的，看著堆在一旁的麻袋，忍不住興奮道：「自成哥！咱們現在手裡有糧了，夠吃上好一陣子！不如再多招些人手，扯起大旗，痛痛快快跟狗日的官府幹！」
李過雖然在低頭扯肉，聽到劉宗敏說出的話時眼睛發亮地點頭附和。
朱元璋不疾不徐的將嘴裡的乾糧咽下後，目光掃過兩人，緩緩開口：「人是要招，但不是現在。眼下最要緊的，是立下規矩。」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在扯肉的兩個人都猛的抬起頭，劉宗敏一愣，有些不解。「規矩？」
「無規矩不成方圓。」
朱元璋說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烏合之眾，縱有千萬，亦是一盤散沙，一擊即潰。欲成大事，必先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他也不知道劉宗敏和李過能理解多少，指著身邊的糧食和錢財繼續解釋的說道：「這些東西，是兄弟們拿命換來的，更是從那些貪官豪強手裡奪來的民脂民膏。以後我們會有更多財產、武器、甲冑、糧食，如何分？如何用？你們想過嗎？」
顯然，劉宗敏和李過定是沒有想過，才出來一天，想這麼多東西幹嘛。
朱元璋看著兩人迷茫的樣子，知道他們心中所想，「若誰想私藏便私藏，想揮霍便揮霍，內部不團結，外部烏煙瘴氣，與那張屠戶、艾詔之流何異？我等起事，又有何意義？」
朱元璋說完這句話後，將目光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二人聞言後，臉上的興奮稍有收斂，露出了思索之色。
他們都是窮苦出身，當然知道受貪官污吏和豪強盤剝之苦。
朱元璋的話，戳中他們內心最深處的痛恨。
劉宗敏將手裡的肉乾握在手心，面色凝重，沒有任何嬉笑，率先表態道：「自成哥，俺不懂這些，都聽你的，你說咋辦，俺就咋辦！」
說完話的劉宗敏將目光落在李過的身上，昂了昂下巴，「李過，你覺得呢？」
朱元璋自然沒有將目光落在李過的身上，而是將面前篝火處散落的柴火向上添了幾根。
李過聞言急忙表態道：「叔父，我也聽你的！」
朱元璋點了點頭。
「好，那今日咱們便立下三條鐵律，凡入咱隊伍者，必須遵守，違者，嚴懲不貸！」
他目光如電，一字一句道：
「一，一切繳獲，必須歸公，由頭領統一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
「二，嚴禁姦淫婦女，違者，殺！」
「三，嚴禁無故欺凌弱小、濫殺無辜，違者，嚴懲！」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與其擲地有聲，狹小的窯洞有些空蕩，甚至還帶著一些回聲。
他言語中帶著冰冷的鐵血意味，尤其是那兩個「殺」字，讓劉宗敏和李過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
他們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分量，甚至都沒有想過。
朱元璋見二人點頭，盯著他們繼續說道：「宗敏，李過，你二人為我兄弟，更需以身作則！」
「是！」
兩人齊聲應道，神色肅然。
就在此時，窯洞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和窸窣的人語聲。
三人瞬間警惕起來，抓起兵器。
還不等劉宗敏提著重錘衝出去，便看見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漢子，探頭探腦、畏畏縮縮地出現在窯洞口的位置。
這些人正是在張屠夫家裡朱元璋放走的那些佃戶。
劉宗敏看到這些人的時候，頓感老臉一紅。
這窯洞是他找了很久，也觀察了很久才決定下來的，竟然如此輕易的被人找到。
劉宗敏臉上有些掛不住，看著幾個人的眼神帶著哀怨。
這些人看著窯洞內的朱元璋三人，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尤其是見到那堆糧食的時候，若不是見過他們殺人的場景，說不定現在已經衝上來搶奪了。
一個年紀稍長的佃戶瞧著臉色漲紅的劉宗敏，壯著膽子，哆哆嗦嗦地開口，「好漢大老爺，大英雄，俺們都是張屠戶家裡的奴役，就算好漢爺放我們走，官府也會抓我們回去問話，縣大牢都是有命進沒命出的地方。好漢爺，你們能不能再賞口吃的，俺們……俺們願意跟著好漢爺干！」
還不等那佃戶將話說完，又有十幾個同樣走投無路的流民、潰兵被這裡的動靜和之前分糧的消息吸引，聚集了過來。
劉宗敏朝著李過遞上一個眼神，示意他距離李自成的位置近些，自己提著重錘走了出去，站在門口的位置，倒是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這群流民雖然有些害怕，可望著窯洞裡那些能救命的糧食時，都沒有退縮。
屋裡屋外瞬間擴大到二十幾人，這些人看著劉宗敏雖然有些畏懼，但還是下意識地往前擠。
李過站在距離李自成不遠的位置，瞬間緊張起來，緊緊的握了握手裡的鋤頭。
朱元璋臉色平靜的卻站起身，走到窯洞口，擋住了那些貪婪的視線。
他目光冷冽地掃過這群惶惑不安的臉。
「想吃糧，可以。」
朱元璋說話的聲音依舊不大，卻能清晰地壓過所有嘈雜，「但必須守我的規矩！」
他就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位置，字字有聲的將剛剛那三條鐵律，清晰、冰冷地重複了一遍。
人群中的眾人聞言，沒有多餘的表情，就算是和其他人議論之時，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顯然他們對這些規矩不以為然。
他們現在只想要糧食活命。
就在眾人還沒有表態的時候，一個看起來有些痞氣的潰兵，無所謂的冷哼一聲，小聲的說道：「哪那麼多破規矩。」
趁著朱元璋說話的空檔，他猛地沖向一個敞開口的麻袋，伸手就想抓一把糧食往懷裡塞！
朱元璋眼神一寒，「找死！」
他的動作很快，甚至沒等劉宗敏和李過反應，身體便如鬼魅般沖了出去！
突然發生的事情，眾人還沒看清，只覺得眼前一花，便看到李自成將柴刀抬起。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隨即便是那潰兵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手腕被朱元璋打斷一隻，另一隻被抓在手裡。
反向一折，瞬間變形。
那潰兵的臉上漲的通紅，疼得滿地打滾！
朱元璋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染血的鏽刀抵住他的咽喉！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周圍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劉宗敏和李過二人雙雙回到朱元璋的身邊，做好戰鬥的準備。
朱元璋冰冷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吾等之舉，非為盜匪，實為求生變法！若自身行為與賊寇無異，何以稱義？何以立足？何以得天下響應？！」
他不需要任何人回應，也不需要口號。
他舉起柴刀，寒光一閃！
眼見那潰兵的人頭向外滾落，聲音尖銳，震得現場人不敢說話。
血腥味和殘酷的雷霆手段，讓現場的所有人徹底明白，什麼是規矩。
朱元璋收刀而立，目光如炬：「還有誰，想試試我的刀鋒，利也不利？」
無人敢應答，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而就在此時，一個流民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好漢爺，好漢爺，官道上……來了一支大隊！打著官軍的旗號，還有好多糧車！」
朱元璋的原則非常簡單，寧願拉走散給百姓，也絕對不會留下充公。
他們今晚的動作非常大，甚至要比在米脂時鬧出的動靜還要大很多。
雖然張屠夫的人緣不怎麼好，但天亮以後肯定會有來往的奴役或菜夫會發現這裡的事情。
官府到來以後，見張屠夫已死，這些財產便是無主之物。
如今災荒連年，很多衙役的家裡也是上頓不接下頓的情況。
與其便宜這些豺狼，不如都拉走。
糧食很多，足足裝了七八個大麻袋。
那箱錢財李過小心翼翼的捆好，特意混合在裝糧食的麻袋裡。
如今這世道，可能出去就會被劫，財不外露，很重要。
朱元璋三人將繳獲的所有糧食和錢財裝到一輛已經破舊不堪的騾車上，趁著夜色迅速撤離。
這是他們第一次行動，繳獲的戰利品十分豐富，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期。
尤其是那幾十石糧食，在這大旱之年，說是比黃金還要珍貴一點也不為過。
騾車原本就支離破碎，被滿車貨物壓得吱吱作響。
他們行走在黑暗的溝壑里，劉宗敏熟悉地形，負責趕車。
他興奮的轉過身看著李過傻笑，滿臉放光，最後將目光落在車旁的李自成身上。
「自成哥，俺真沒想到，你能有這麼好的武藝，俺還以為……」劉宗敏的話欲言又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正在一旁發愣的朱元璋聽著劉宗敏的話接了過來，「以為咱是個窩囊懦弱的人嘛！」
劉宗敏見李自成如此坦然，沒有否定，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一時間緊張的氣氛緩解不少。
李過坐在兩個人中間的位置，時不時摸一摸放著錢財的麻袋，雖然滿心擔憂，甚至有些疲憊，但臉上洋溢的自豪無法掩飾，這種勝利過後的快感，讓面前的年輕人很有成就。
倒是剛剛接過話的朱元璋又恢復之前的平靜，面色沉靜如水。
他沒有因為短暫的勝利而欣喜，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意外可能隨時發生。
他右手握著已經卷刃的柴刀，左手拿著一塊破布正在小心翼翼的擦拭上面的血漬。
思緒瀰漫，他擔憂的事情很多。
首先他們要儘快找到一個合適的落腳點，帶著這麼多物資遊蕩，就是活靶子，隨時可能被攻擊。
而且他們幾個人的身份比較特殊，再干幾次大的，可能會被大範圍通緝。
真到那個時候，步履維艱。
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繳獲的物資如何分配。
而且這個問題迫在眉睫。
亂世之中，人心難測，他們走到一起不像淮西老將。
如何管理？如何分配？這些問題最容易引起內訌，當年的自己也面對很多這樣的問題。
朱元璋三人沒有任何困意，眼見快到天亮，劉宗敏才帶著他們找到一處極為隱蔽的廢棄窯洞。
他們費盡心思的將騾車藏好，人也暫時躲入其中休息。
點燃一小堆篝火，烤著從張屠戶家順手拿來的乾糧和肉乾。
見到肉乾的時候，李過和劉宗敏雙目瞪得溜圓，大口大口的咽著口水，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吃肉了。
還未等干肉熟透，劉宗敏拽下一塊先遞到朱元璋的手裡，隨後又扯下一大塊遞到李過面前，三個人沒有寒暄，激動的吃了起來。
劉宗敏嚼得享受，心裡美滋滋的，看著堆在一旁的麻袋，忍不住興奮道：「自成哥！咱們現在手裡有糧了，夠吃上好一陣子！不如再多招些人手，扯起大旗，痛痛快快跟狗日的官府幹！」
李過雖然在低頭扯肉，聽到劉宗敏說出的話時眼睛發亮地點頭附和。
朱元璋不疾不徐的將嘴裡的乾糧咽下後，目光掃過兩人，緩緩開口：「人是要招，但不是現在。眼下最要緊的，是立下規矩。」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在扯肉的兩個人都猛的抬起頭，劉宗敏一愣，有些不解。「規矩？」
「無規矩不成方圓。」
朱元璋說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烏合之眾，縱有千萬，亦是一盤散沙，一擊即潰。欲成大事，必先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他也不知道劉宗敏和李過能理解多少，指著身邊的糧食和錢財繼續解釋的說道：「這些東西，是兄弟們拿命換來的，更是從那些貪官豪強手裡奪來的民脂民膏。以後我們會有更多財產、武器、甲冑、糧食，如何分？如何用？你們想過嗎？」
顯然，劉宗敏和李過定是沒有想過，才出來一天，想這麼多東西幹嘛。
朱元璋看著兩人迷茫的樣子，知道他們心中所想，「若誰想私藏便私藏，想揮霍便揮霍，內部不團結，外部烏煙瘴氣，與那張屠戶、艾詔之流何異？我等起事，又有何意義？」
朱元璋說完這句話後，將目光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二人聞言後，臉上的興奮稍有收斂，露出了思索之色。
他們都是窮苦出身，當然知道受貪官污吏和豪強盤剝之苦。
朱元璋的話，戳中他們內心最深處的痛恨。
劉宗敏將手裡的肉乾握在手心，面色凝重，沒有任何嬉笑，率先表態道：「自成哥，俺不懂這些，都聽你的，你說咋辦，俺就咋辦！」
說完話的劉宗敏將目光落在李過的身上，昂了昂下巴，「李過，你覺得呢？」
朱元璋自然沒有將目光落在李過的身上，而是將面前篝火處散落的柴火向上添了幾根。
李過聞言急忙表態道：「叔父，我也聽你的！」
朱元璋點了點頭。
「好，那今日咱們便立下三條鐵律，凡入咱隊伍者，必須遵守，違者，嚴懲不貸！」
他目光如電，一字一句道：
「一，一切繳獲，必須歸公，由頭領統一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
「二，嚴禁姦淫婦女，違者，殺！」
「三，嚴禁無故欺凌弱小、濫殺無辜，違者，嚴懲！」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與其擲地有聲，狹小的窯洞有些空蕩，甚至還帶著一些回聲。
他言語中帶著冰冷的鐵血意味，尤其是那兩個「殺」字，讓劉宗敏和李過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
他們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分量，甚至都沒有想過。
朱元璋見二人點頭，盯著他們繼續說道：「宗敏，李過，你二人為我兄弟，更需以身作則！」
「是！」
兩人齊聲應道，神色肅然。
就在此時，窯洞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和窸窣的人語聲。
三人瞬間警惕起來，抓起兵器。
還不等劉宗敏提著重錘衝出去，便看見幾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漢子，探頭探腦、畏畏縮縮地出現在窯洞口的位置。
這些人正是在張屠夫家裡朱元璋放走的那些佃戶。
劉宗敏看到這些人的時候，頓感老臉一紅。
這窯洞是他找了很久，也觀察了很久才決定下來的，竟然如此輕易的被人找到。
劉宗敏臉上有些掛不住，看著幾個人的眼神帶著哀怨。
這些人看著窯洞內的朱元璋三人，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尤其是見到那堆糧食的時候，若不是見過他們殺人的場景，說不定現在已經衝上來搶奪了。
一個年紀稍長的佃戶瞧著臉色漲紅的劉宗敏，壯著膽子，哆哆嗦嗦地開口，「好漢大老爺，大英雄，俺們都是張屠戶家裡的奴役，就算好漢爺放我們走，官府也會抓我們回去問話，縣大牢都是有命進沒命出的地方。好漢爺，你們能不能再賞口吃的，俺們……俺們願意跟著好漢爺干！」
還不等那佃戶將話說完，又有十幾個同樣走投無路的流民、潰兵被這裡的動靜和之前分糧的消息吸引，聚集了過來。
劉宗敏朝著李過遞上一個眼神，示意他距離李自成的位置近些，自己提著重錘走了出去，站在門口的位置，倒是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這群流民雖然有些害怕，可望著窯洞裡那些能救命的糧食時，都沒有退縮。
屋裡屋外瞬間擴大到二十幾人，這些人看著劉宗敏雖然有些畏懼，但還是下意識地往前擠。
李過站在距離李自成不遠的位置，瞬間緊張起來，緊緊的握了握手裡的鋤頭。
朱元璋臉色平靜的卻站起身，走到窯洞口，擋住了那些貪婪的視線。
他目光冷冽地掃過這群惶惑不安的臉。
「想吃糧，可以。」
朱元璋說話的聲音依舊不大，卻能清晰地壓過所有嘈雜，「但必須守我的規矩！」
他就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位置，字字有聲的將剛剛那三條鐵律，清晰、冰冷地重複了一遍。
人群中的眾人聞言，沒有多餘的表情，就算是和其他人議論之時，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顯然他們對這些規矩不以為然。
他們現在只想要糧食活命。
就在眾人還沒有表態的時候，一個看起來有些痞氣的潰兵，無所謂的冷哼一聲，小聲的說道：「哪那麼多破規矩。」
趁著朱元璋說話的空檔，他猛地沖向一個敞開口的麻袋，伸手就想抓一把糧食往懷裡塞！
朱元璋眼神一寒，「找死！」
他的動作很快，甚至沒等劉宗敏和李過反應，身體便如鬼魅般沖了出去！
突然發生的事情，眾人還沒看清，只覺得眼前一花，便看到李自成將柴刀抬起。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隨即便是那潰兵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手腕被朱元璋打斷一隻，另一隻被抓在手裡。
反向一折，瞬間變形。
那潰兵的臉上漲的通紅，疼得滿地打滾！
朱元璋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染血的鏽刀抵住他的咽喉！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周圍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劉宗敏和李過二人雙雙回到朱元璋的身邊，做好戰鬥的準備。
朱元璋冰冷的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吾等之舉，非為盜匪，實為求生變法！若自身行為與賊寇無異，何以稱義？何以立足？何以得天下響應？！」
他不需要任何人回應，也不需要口號。
他舉起柴刀，寒光一閃！
眼見那潰兵的人頭向外滾落，聲音尖銳，震得現場人不敢說話。
血腥味和殘酷的雷霆手段，讓現場的所有人徹底明白，什麼是規矩。
朱元璋收刀而立，目光如炬：「還有誰，想試試我的刀鋒，利也不利？」
無人敢應答，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而就在此時，一個流民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好漢爺，好漢爺，官道上……來了一支大隊！打著官軍的旗號，還有好多糧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