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推演
第二日一早，晨光剛剛破曉。
裴凜便準備啟程返回月山。
因為招攬到的五人都有不少的行李，所以他們一行從四人四騎變成了一稍顯冗長的車列。
尤其是李拙，他出身工院，在此處整整求學了三年，有不少鑽研製造的機關器物不願丟下，光是他一人的東西就裝滿了三輛馬車。
好在書院裡就有車行，裴凜租了馬車後又花重金雇了幾位馬夫，這才能安穩上路。
沒辦法，一聽他們是要去月山，車行里就沒多少人願意去。
畢竟那個地方在這些年裡似是已經成了窮凶極惡的代名詞。
很快，一行幾人緩緩離開書院，開始往更北的方向駛去。
車廂之中，棋院的孫靜因為與俞武玥年紀相仿，所以彼此之間很聊得來，沒過一會兒就嬉笑在了一起。
工院的李拙與農院的趙實是兩個悶葫蘆，一路上一言不發。
算院的陳器則依舊是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小臉上滿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之色。
至於兵院的魏大道，則是一個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青年，神色堅毅，不僅熟讀兵法，更是有上等的練武資質。
幾人坐在車廂里，主要還是孫靜與俞家姐妹交談。
至於裴凜和林源，則是騎馬跟在車廂後。
隨著車隊離開隘口，逐漸深入十萬群山北部，氣溫驟然降了下來。
孫靜偶爾掀開車廂里的布簾，擔心道：「聽說月山縣外的匪患很嚴重，我們這次去不會恰巧遇到吧？」
俞武玥看了她一眼，頗為奇怪道：「匪患？已經被大人掃平了啊。」
「你們不知道嗎？」
聽到這話，車廂內所有目光都愣了愣。
在寬敞車廂另一側，一直閉目養神的陳器也睜開了眼，詫異道：「你說的應該不是黑風寨吧？」
「北地匪人多，我聽說月山縣外勢力最大的還是這伙匪人，頭領更是一九品武夫，在十萬群山里都不容小覷。」
「沒錯啊，就是黑風寨。」
俞武玥點了點頭，說道：「頭領叫寇天盪，確實是一個九品武夫，不過已經被大人殺了。」
陳器先是一怔，隨後眉頭緊蹙了起來，目光轉向旁邊，懷疑道：「大人的實力真有這麼強？」
魏大道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陳器小臉一冷：「你不是與大人切磋過嗎？」
魏大道沉默了一會兒，才在眾人目光下說道：「若是按照大人的說法，那應該叫單方面毆打，不叫切磋。」
俞文瑾作為在座之中最年長的，此刻微笑道：「安全方面，你們不用擔心。」
「現在的月山縣已經和之前不同了。」
孫靜心中一動，又抬頭問道：「文瑾姐，大人真的是出身河東裴氏？」
俞文瑾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孫靜又好奇問道：「那他是不是很快就會回河東了？」
俞文瑾還未說話，陳器就搖了搖頭道：「若想回河東，又何必特意來書院？」
「工、農、算、棋、兵......」
「各院大人都特意跑了一趟，明顯是想留在月山，將其經營成自己的地盤。」
「窺一斑便知全豹，大人在裴氏的地位應該不高，而且月山縣裡應該還有別的麻煩。」
聽著陳器的分析，旁邊幾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俞文瑾笑了笑，沒有說話已是表明了意思。
對於眼前這位聰明的少年，她也並不覺得意外。
隨後，俞武玥繪聲繪色的與幾人講起了自裴凜赴任後，是如何在極短的時間裡拔除黑風寨的。
眾人一時也聽得津津有味。
就這樣，車隊漸行漸遠，消失在了沙粒般的風雪之中。
......
......
五日後。
當裴凜一行返回月山時，城裡的一切都沒有太多變化。
城郭依舊破敗，牆垣上的積雪也未見少，不過比起往常卻是多了一些生氣。
城門處，兩名守門的兵卒正在檢查著幾輛運載著煤炭和木材的驢車。
見到裴凜回來，那兩人先是微微一怔，隨後反應過來，連忙行禮道：「大人，您回來了。」
「嗯。」
裴凜點了點頭，看了兩人片刻後，直接道出了他們的名字：「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應該是叫徐勇和張風？」
二人沒有想到裴凜剛來不久就記住了他們的名姓，連忙應聲道：「沒錯，大人真是好記性。」
「我不在時，這幾日縣裡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二人俱是搖了搖頭。
進入城裡，街上零星的人看到車隊後，也紛紛停下腳步駐足看著。
待看到裴凜，無論是平日裡多冷漠的百姓，此刻也不由神色一凜，問候起來。
「裴大人！」
「小裴大人！」
裴凜端坐馬上，對著那些行禮的人亦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回到縣衙，裴凜吩咐林源先帶著幾人前去安頓，他則是先回到了書房裡，將月山縣這些日子游離在外的香火願力盡收一空。
他如今雖已成了神官，但也只是剛入九品，才算是神道的開始，自然無法隔著太遠距離收集這些香火願力。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並不擔心香火願力會消失。
因為月山縣裡只有他一個神官。
周家雖有神道之心，卻並沒有對應的傳承。
將香火願力盡數收集後，裴凜略一沉思，便緩緩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將意念沉入了識海。
馭鬼寶書散發著幽邃的光芒。
隨後無風自動，翻至第二頁。
帳房鬼蒼老的身影緩緩在書房裡浮現。
除此之外，識海的那枚神印里，也積蓄著月山縣百姓對他產生的微弱卻精純的香火願力。
這願力並非磅礴大河，而是如同涓涓細流，溫暖而純淨。
裴凜意念引導，一縷縷淡金色、幾乎微不可查的氤氳氣息，自他體內神印升騰而起，如同受到吸引般，盡數灌入到了帳房鬼的身上。
只見對方皮膚瞬間變得通紅，臉上露出了舒爽的神色，手中那虛影算盤發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噼啪聲。
緊接著，更加神異的一幕出現了。
帳房鬼身上那件破舊的長褂，變得煥然一新，蒼老的面容漸漸煥發了活力，身姿挺拔，面容肅穆。
手中那虛影算盤也變成了白玉質地，潔白無暇。
片刻後，帳房鬼整理衣冠，頗為瀟灑的行了一禮：「大人喚我出來，可是有帳目要清算？」
「不。」
「我要進行財道推演。」
裴凜看著他，平靜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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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凜便準備啟程返回月山。
因為招攬到的五人都有不少的行李，所以他們一行從四人四騎變成了一稍顯冗長的車列。
尤其是李拙，他出身工院，在此處整整求學了三年，有不少鑽研製造的機關器物不願丟下，光是他一人的東西就裝滿了三輛馬車。
好在書院裡就有車行，裴凜租了馬車後又花重金雇了幾位馬夫，這才能安穩上路。
沒辦法，一聽他們是要去月山，車行里就沒多少人願意去。
畢竟那個地方在這些年裡似是已經成了窮凶極惡的代名詞。
很快，一行幾人緩緩離開書院，開始往更北的方向駛去。
車廂之中，棋院的孫靜因為與俞武玥年紀相仿，所以彼此之間很聊得來，沒過一會兒就嬉笑在了一起。
工院的李拙與農院的趙實是兩個悶葫蘆，一路上一言不發。
算院的陳器則依舊是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小臉上滿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酷之色。
至於兵院的魏大道，則是一個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青年，神色堅毅，不僅熟讀兵法，更是有上等的練武資質。
幾人坐在車廂里，主要還是孫靜與俞家姐妹交談。
至於裴凜和林源，則是騎馬跟在車廂後。
隨著車隊離開隘口，逐漸深入十萬群山北部，氣溫驟然降了下來。
孫靜偶爾掀開車廂里的布簾，擔心道：「聽說月山縣外的匪患很嚴重，我們這次去不會恰巧遇到吧？」
俞武玥看了她一眼，頗為奇怪道：「匪患？已經被大人掃平了啊。」
「你們不知道嗎？」
聽到這話，車廂內所有目光都愣了愣。
在寬敞車廂另一側，一直閉目養神的陳器也睜開了眼，詫異道：「你說的應該不是黑風寨吧？」
「北地匪人多，我聽說月山縣外勢力最大的還是這伙匪人，頭領更是一九品武夫，在十萬群山里都不容小覷。」
「沒錯啊，就是黑風寨。」
俞武玥點了點頭，說道：「頭領叫寇天盪，確實是一個九品武夫，不過已經被大人殺了。」
陳器先是一怔，隨後眉頭緊蹙了起來，目光轉向旁邊，懷疑道：「大人的實力真有這麼強？」
魏大道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陳器小臉一冷：「你不是與大人切磋過嗎？」
魏大道沉默了一會兒，才在眾人目光下說道：「若是按照大人的說法，那應該叫單方面毆打，不叫切磋。」
俞文瑾作為在座之中最年長的，此刻微笑道：「安全方面，你們不用擔心。」
「現在的月山縣已經和之前不同了。」
孫靜心中一動，又抬頭問道：「文瑾姐，大人真的是出身河東裴氏？」
俞文瑾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孫靜又好奇問道：「那他是不是很快就會回河東了？」
俞文瑾還未說話，陳器就搖了搖頭道：「若想回河東，又何必特意來書院？」
「工、農、算、棋、兵......」
「各院大人都特意跑了一趟，明顯是想留在月山，將其經營成自己的地盤。」
「窺一斑便知全豹，大人在裴氏的地位應該不高，而且月山縣裡應該還有別的麻煩。」
聽著陳器的分析，旁邊幾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俞文瑾笑了笑，沒有說話已是表明了意思。
對於眼前這位聰明的少年，她也並不覺得意外。
隨後，俞武玥繪聲繪色的與幾人講起了自裴凜赴任後，是如何在極短的時間裡拔除黑風寨的。
眾人一時也聽得津津有味。
就這樣，車隊漸行漸遠，消失在了沙粒般的風雪之中。
......
......
五日後。
當裴凜一行返回月山時，城裡的一切都沒有太多變化。
城郭依舊破敗，牆垣上的積雪也未見少，不過比起往常卻是多了一些生氣。
城門處，兩名守門的兵卒正在檢查著幾輛運載著煤炭和木材的驢車。
見到裴凜回來，那兩人先是微微一怔，隨後反應過來，連忙行禮道：「大人，您回來了。」
「嗯。」
裴凜點了點頭，看了兩人片刻後，直接道出了他們的名字：「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應該是叫徐勇和張風？」
二人沒有想到裴凜剛來不久就記住了他們的名姓，連忙應聲道：「沒錯，大人真是好記性。」
「我不在時，這幾日縣裡可有什麼事情發生？」
二人俱是搖了搖頭。
進入城裡，街上零星的人看到車隊後，也紛紛停下腳步駐足看著。
待看到裴凜，無論是平日裡多冷漠的百姓，此刻也不由神色一凜，問候起來。
「裴大人！」
「小裴大人！」
裴凜端坐馬上，對著那些行禮的人亦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回到縣衙，裴凜吩咐林源先帶著幾人前去安頓，他則是先回到了書房裡，將月山縣這些日子游離在外的香火願力盡收一空。
他如今雖已成了神官，但也只是剛入九品，才算是神道的開始，自然無法隔著太遠距離收集這些香火願力。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並不擔心香火願力會消失。
因為月山縣裡只有他一個神官。
周家雖有神道之心，卻並沒有對應的傳承。
將香火願力盡數收集後，裴凜略一沉思，便緩緩閉上雙眼，調整呼吸，將意念沉入了識海。
馭鬼寶書散發著幽邃的光芒。
隨後無風自動，翻至第二頁。
帳房鬼蒼老的身影緩緩在書房裡浮現。
除此之外，識海的那枚神印里，也積蓄著月山縣百姓對他產生的微弱卻精純的香火願力。
這願力並非磅礴大河，而是如同涓涓細流，溫暖而純淨。
裴凜意念引導，一縷縷淡金色、幾乎微不可查的氤氳氣息，自他體內神印升騰而起，如同受到吸引般，盡數灌入到了帳房鬼的身上。
只見對方皮膚瞬間變得通紅，臉上露出了舒爽的神色，手中那虛影算盤發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噼啪聲。
緊接著，更加神異的一幕出現了。
帳房鬼身上那件破舊的長褂，變得煥然一新，蒼老的面容漸漸煥發了活力，身姿挺拔，面容肅穆。
手中那虛影算盤也變成了白玉質地，潔白無暇。
片刻後，帳房鬼整理衣冠，頗為瀟灑的行了一禮：「大人喚我出來，可是有帳目要清算？」
「不。」
「我要進行財道推演。」
裴凜看著他，平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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