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考題（求月票~）
老者正是這銜山書院的山長，顧守拙。
自裴凜進門之後，他的目光便徑直移來，靜靜的看著。
而在兩邊的客位之上，也有兩撥人在座。
左邊一位，正是早些時候在山門前說話的那個錦衣青年。
此刻他正襟危坐，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身後站著兩名氣息沉穩的護衛，顯然背景不凡。
而右邊一位，則讓裴凜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一位女子，約莫二十七八年紀，身著剪裁合體的玄色官服，外罩一件銀狐裘斗篷，既顯官威，又不失女子的婀娜。
她容顏極美，卻並非溫婉之態，而是眉宇間自帶一股銳利與英氣，如同出鞘的寶劍，光芒迫人。
更讓裴凜詫異的是，在這女子身後，站著一位抱劍而立的隨從，赫然就是方才見過的那下棋的怪人。
只是此刻對方雖然眼神倨傲，但站在那女子身後，卻明顯收斂了許多狂態。
裴凜目光收回，很快看向顧守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見過顧山長，晚輩月山縣縣令裴凜。」
顧守拙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還未開口，那錦衣青年便微笑道：「裴兄堂堂裴氏子弟，怎麼也來到我北地當起了縣令，莫不是河東的水太深了？」
那女子亦是淡淡瞥了裴凜一眼，目光清冷，並未說話。
顧守拙輕咳一聲，打斷了錦衣青年的話，伸手笑道：「請坐。」
「方才聽下人說起有裴氏子弟來拜訪，老夫還有些好奇，沒想到竟也是我北地的官吏。」
「不知裴大人此行來書院，所為何事？」
對方話語間給足了尊重。
裴凜自然也是不吝讚賞道：「聽縣裡同僚說起過書院名聲，特意來看看，此來才發現龍潭問學確實精彩，便是我在河東都不多見。」
一番輕飄飄的吹捧，卻也讓顧守拙眉眼含笑。
而裴凜又道：「所以此來，還想請山長幫忙，月山縣地貧民苦，縣衙諸事繁瑣，正缺人手。」
顧守拙雖心中早就猜到了他的來意，此刻仍舊是長嘆一聲，開口道：「此事卻恰好湊巧了。」
說著，他伸手抬起，介紹道：「裴縣令，這位是蘇家的大公子蘇文景，將於年關後赴任興仁府，而這位，是剛上任的鳴弦縣縣令姜夜闌。」
蘇家是阜陽北郡有名的富商，財力驚人，沒想到也開始走起了神道的修煉體系。
但更讓裴凜感到詫異的還是這位叫做姜夜闌的縣令。
女縣令？
而且也是一個九品神官？
自進門之後，他就已經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知曉對方和自己一樣，都已經凝練神印，晉為神官。
不過神道體系不同其他，想成就九品神官，必須以香火願力為支撐。
也就是說，對方雖然才剛剛上任不久，卻也已經在治下之地里有所建樹。
顧守拙說道：「他們二位，與你來意相同。」
裴凜心中瞭然，蘇家雖富碩，但對於治理一縣之地的人才自然也是緊缺的，而姜夜闌又是女子出身，更不必多說。
等到年關一過，阜陽北郡的各縣都會為了那文治之名而有所動作，縣衙各房的能吏自然便是重中之重。
只是和他們比起來。
月山縣還是太過苦寒了。
沒等裴凜開口，蘇文景手指敲了敲桌面，開口微笑道：「山長，我蘇家願資助書院白銀萬兩，只需山長允我先在工、商、農、兵四院裡先行挑選幾人。」
姜夜闌也緊隨其後開口，聲音清越，如玉石交擊：「先生，我鳴弦縣願提供縣衙工房、戶房等主事之職，虛位以待書院高才。」
裴凜不為所動。
倒是旁邊的俞武玥與林源皆是忍不住暗暗咋舌。
顧守拙撫須沉吟，面露難色。
書院雖超然，但也須考慮與郡內各方的關係。
況且，眼前三人出身又都是非同小可，說不準日後便會成為什麼大人物。
思索許久後，顧守拙緩緩道：「三位皆是為民請命，求才若渴，老夫深感欣慰。只是——」
「書院弟子有限，老夫若厚此薄彼，恐寒了學子之心，亦有失公允。」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神色微異道：「不如這樣，老夫出三道考題，三位分別作答。」
「不拘形式，只看結果與思路。勝出者，可優先與各院弟子面談，至於他們願跟誰走，則權憑意願，老夫絕不干涉。」
「如此，可好？」
蘇文景與姜夜闌略一思索後，都點頭應允。
裴凜也笑了笑，說道：「謹遵山長安排。」
「好。」
顧守拙沉吟片刻後說道：「這第一題，若三位治下縣內突發山洪，沖毀官道橋樑，眾民亟待救援，庫銀卻僅餘百兩，當如何處置？」
蘇文景微微笑道：「此事容易，庫銀雖無錢，但我蘇家富碩。我可請動族裡調撥銀錢物資，同時高價僱傭附近工匠，日夜搶修。」
「我父親曾說過，凡錢財能解決之事，便無需多慮。」
姜夜闌略一思索，條理清晰地說：「第一，即刻以縣衙名義，徵調民間船隻、善泅者，先行轉移被困災民。」
「第二，發動縣內大戶、商賈捐錢捐物，以官府信譽作保，事後補償或嘉獎名聲。」
「第三，組織災民以工代賑，清理道路，同時上報郡守，請求支援。」
聽到二人答案，顧守拙皆點了點頭，目光旋即看向一旁。
裴凜想了想，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不知這山洪規模有多大？沖毀路段有多長？附近有無可替代的小路或淺灘？災民具體人數與分布如何？」
姜夜闌聽到這裡先是一怔，隨後眉頭微蹙起來。
而顧守拙則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補充了他所提問的細節。
裴凜這才緩緩開口道：「百兩庫銀，不過杯水車薪，所以當務之急是——信息與秩序。」
「第一，立即派熟悉地形者輕裝探查，先對山洪災情程度有數，並尋找可臨時通行的路線。」
「第二，以這百兩銀購買急需藥材、乾糧，集中於一安全點，由衙役維持秩序，優先救助老弱婦孺。」
「第三，張榜公告，並非募捐，而是暫借。」
「向縣內富戶借糧借工，言明以未來一年縣衙稅收或特定官營項目的份額償還，並請鄉長里長作保。」
「第四，飛報郡府，但不等不靠......」
一番言論，聽得顧守拙微微頷首，露出詫異之色。
就連旁邊的蘇文景與姜夜闌也不禁多看了裴凜幾眼。
之後，顧守拙又沉思許久，扔出了第二個問題。
「若治下之縣，山地貧瘠，百姓困苦，你們有何長遠發展之策？」
......
......
自裴凜進門之後，他的目光便徑直移來，靜靜的看著。
而在兩邊的客位之上，也有兩撥人在座。
左邊一位，正是早些時候在山門前說話的那個錦衣青年。
此刻他正襟危坐，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身後站著兩名氣息沉穩的護衛，顯然背景不凡。
而右邊一位，則讓裴凜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一位女子，約莫二十七八年紀，身著剪裁合體的玄色官服，外罩一件銀狐裘斗篷，既顯官威，又不失女子的婀娜。
她容顏極美，卻並非溫婉之態，而是眉宇間自帶一股銳利與英氣，如同出鞘的寶劍，光芒迫人。
更讓裴凜詫異的是，在這女子身後，站著一位抱劍而立的隨從，赫然就是方才見過的那下棋的怪人。
只是此刻對方雖然眼神倨傲，但站在那女子身後，卻明顯收斂了許多狂態。
裴凜目光收回，很快看向顧守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見過顧山長，晚輩月山縣縣令裴凜。」
顧守拙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還未開口，那錦衣青年便微笑道：「裴兄堂堂裴氏子弟，怎麼也來到我北地當起了縣令，莫不是河東的水太深了？」
那女子亦是淡淡瞥了裴凜一眼，目光清冷，並未說話。
顧守拙輕咳一聲，打斷了錦衣青年的話，伸手笑道：「請坐。」
「方才聽下人說起有裴氏子弟來拜訪，老夫還有些好奇，沒想到竟也是我北地的官吏。」
「不知裴大人此行來書院，所為何事？」
對方話語間給足了尊重。
裴凜自然也是不吝讚賞道：「聽縣裡同僚說起過書院名聲，特意來看看，此來才發現龍潭問學確實精彩，便是我在河東都不多見。」
一番輕飄飄的吹捧，卻也讓顧守拙眉眼含笑。
而裴凜又道：「所以此來，還想請山長幫忙，月山縣地貧民苦，縣衙諸事繁瑣，正缺人手。」
顧守拙雖心中早就猜到了他的來意，此刻仍舊是長嘆一聲，開口道：「此事卻恰好湊巧了。」
說著，他伸手抬起，介紹道：「裴縣令，這位是蘇家的大公子蘇文景，將於年關後赴任興仁府，而這位，是剛上任的鳴弦縣縣令姜夜闌。」
蘇家是阜陽北郡有名的富商，財力驚人，沒想到也開始走起了神道的修煉體系。
但更讓裴凜感到詫異的還是這位叫做姜夜闌的縣令。
女縣令？
而且也是一個九品神官？
自進門之後，他就已經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知曉對方和自己一樣，都已經凝練神印，晉為神官。
不過神道體系不同其他，想成就九品神官，必須以香火願力為支撐。
也就是說，對方雖然才剛剛上任不久，卻也已經在治下之地里有所建樹。
顧守拙說道：「他們二位，與你來意相同。」
裴凜心中瞭然，蘇家雖富碩，但對於治理一縣之地的人才自然也是緊缺的，而姜夜闌又是女子出身，更不必多說。
等到年關一過，阜陽北郡的各縣都會為了那文治之名而有所動作，縣衙各房的能吏自然便是重中之重。
只是和他們比起來。
月山縣還是太過苦寒了。
沒等裴凜開口，蘇文景手指敲了敲桌面，開口微笑道：「山長，我蘇家願資助書院白銀萬兩，只需山長允我先在工、商、農、兵四院裡先行挑選幾人。」
姜夜闌也緊隨其後開口，聲音清越，如玉石交擊：「先生，我鳴弦縣願提供縣衙工房、戶房等主事之職，虛位以待書院高才。」
裴凜不為所動。
倒是旁邊的俞武玥與林源皆是忍不住暗暗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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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眼前三人出身又都是非同小可，說不準日後便會成為什麼大人物。
思索許久後，顧守拙緩緩道：「三位皆是為民請命，求才若渴，老夫深感欣慰。只是——」
「書院弟子有限，老夫若厚此薄彼，恐寒了學子之心，亦有失公允。」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神色微異道：「不如這樣，老夫出三道考題，三位分別作答。」
「不拘形式，只看結果與思路。勝出者，可優先與各院弟子面談，至於他們願跟誰走，則權憑意願，老夫絕不干涉。」
「如此，可好？」
蘇文景與姜夜闌略一思索後，都點頭應允。
裴凜也笑了笑，說道：「謹遵山長安排。」
「好。」
顧守拙沉吟片刻後說道：「這第一題，若三位治下縣內突發山洪，沖毀官道橋樑，眾民亟待救援，庫銀卻僅餘百兩，當如何處置？」
蘇文景微微笑道：「此事容易，庫銀雖無錢，但我蘇家富碩。我可請動族裡調撥銀錢物資，同時高價僱傭附近工匠，日夜搶修。」
「我父親曾說過，凡錢財能解決之事，便無需多慮。」
姜夜闌略一思索，條理清晰地說：「第一，即刻以縣衙名義，徵調民間船隻、善泅者，先行轉移被困災民。」
「第二，發動縣內大戶、商賈捐錢捐物，以官府信譽作保，事後補償或嘉獎名聲。」
「第三，組織災民以工代賑，清理道路，同時上報郡守，請求支援。」
聽到二人答案，顧守拙皆點了點頭，目光旋即看向一旁。
裴凜想了想，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不知這山洪規模有多大？沖毀路段有多長？附近有無可替代的小路或淺灘？災民具體人數與分布如何？」
姜夜闌聽到這裡先是一怔，隨後眉頭微蹙起來。
而顧守拙則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補充了他所提問的細節。
裴凜這才緩緩開口道：「百兩庫銀，不過杯水車薪，所以當務之急是——信息與秩序。」
「第一，立即派熟悉地形者輕裝探查，先對山洪災情程度有數，並尋找可臨時通行的路線。」
「第二，以這百兩銀購買急需藥材、乾糧，集中於一安全點，由衙役維持秩序，優先救助老弱婦孺。」
「第三，張榜公告，並非募捐，而是暫借。」
「向縣內富戶借糧借工，言明以未來一年縣衙稅收或特定官營項目的份額償還，並請鄉長里長作保。」
「第四，飛報郡府，但不等不靠......」
一番言論，聽得顧守拙微微頷首，露出詫異之色。
就連旁邊的蘇文景與姜夜闌也不禁多看了裴凜幾眼。
之後，顧守拙又沉思許久，扔出了第二個問題。
「若治下之縣，山地貧瘠，百姓困苦，你們有何長遠發展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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