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攻寨（上）
「銜山書院？」
裴凜仔細思索了片刻後，說道：「略有耳聞，似乎是郡內頗有文名的一座書院？」
「不止文名。」
俞文瑾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異色，說道：「銜山書院雖偏居北境，卻因其山長乃是一位致仕的翰林，風氣相對開明，不僅教授經義文章，更兼有律法、算數、甚至地理兵策等實學。」
「許多寒門子弟，或有才學卻礙於身份難以晉升的吏員之後，皆匯聚於此，盼苦讀以求晉身之階。」
「那裡也一直是阜陽北郡諸多世家大族求攬人才的地方。」
她看向裴凜，語氣認真道：「等到大人剿匪功成，聲望正隆時，正可以借巡視教化之名，親往銜山書院一趟。」
「屆時於書院裡不妨多加考察，甄選一些有真才實學、卻出身寒微而鬱郁不得志之輩。此等人，若得大人賞識提拔，必心存感激，較之周家以利相誘之徒，更為可靠。」
「欲治一縣，終須有人能為您掌管文書、釐清帳目、通達律令、落實政令。」
「得人之道，其實才是根治周家頑疾、真正掌控月山縣的長久之策。」
「說得好。」
裴凜露出讚嘆之色，臉上露出笑容，「今日你這一番話，倒是解了我幾日的困惑。」
俞文瑾搖了搖頭，說道：「文瑾只是為大人拾遺補闕罷了，另外——還有一事。」
「大人何時準備去攻黑雲寨？」
裴凜說道：「我本打算今夜去攻寨，現下你來了倒是正好。」
「三班六房之中，那些胥吏衙役我不知底細，你與俞捕頭說一聲，此行不求人多，只要信得過的。」
「破寨之後，首要目標便是那大當家寇天盪與二當家水雲波。此二人，今日非死不可！」
裴凜說著，臉色漸漸變得冷峻，言語之間自帶一股驚人的氣勢。
這一幕也讓俞文瑾暗自心驚。
「具體計劃是......」
......
......
日落之後。
縣衙大門前，不少原本還在期待會有山匪投案的百姓，在看到夜色漸漸暗下來後，紛紛搖頭散去了。
「看來今日是沒有了。」
「看來剿匪的事情還是太難。」
算起來，這已經是裴凜募勇告示貼出來的第四日。
因為最近幾日都有黑風寨的匪人來投案，月山縣裡的百姓心裡也是活泛了起來，隱隱抱著一種期待。
畢竟若是匪患真的被裴大人除了，那採藥和獵戶又能重新謀生，以此為支撐的那些游商、藥鋪等產業也都能重新開張。
對於月山縣的民生來說，這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少散開的百姓露出失望之色，忍不住腹誹了幾句。
周家祖宅里，得到這個消息的周文禮方才鬆了一口氣，「看來那水雲波還不算太蠢。」
「總算把寨子裡的內患平了。」
「對了。」
周文禮似是想起了什麼，沉聲問道：「裴凜呢？在做什麼？」
周清遠嗤笑一聲後，說道：「他啊，今日一整日都沒從書房裡出來。」
「估計是覺得無計可施了，沒有臉出面。」
周文禮微微頷首，說道：「那就好。」
「估計明日郡城那邊的消息就應該要到了，屆時先看看這裴凜究竟還藏著什麼後招。」
「不過就算他能從千里迢迢外的郡城調兵來剿匪，我也不會讓他如願！」
周文禮站在窗邊，神色陰冷道。
「以叔父的霹靂手段，豈是那毛頭小子能對付的。」
周清遠恭謹而道。
「嗯。」
周文禮背著雙手，又不忘囑咐一句：「讓縣衙里的人盯緊點，裴凜有什麼風吹草動都及時來報。」
周清遠說道：「叔父放心！這幾日裡除了俞大虬和他那大女兒去拜訪了裴凜兩次，縣衙里無事發生。」
「俞大虬？哼！」
周文禮臉色陰寒道：「本來是看他能力不錯，提攜他為我效力，終究是一條餵不熟的狗，等把這姓裴的趕走，我非讓他父女三人在月山無立足之地。」
聞言，周清遠心中一動，忍不住道：「叔父，聽說那俞文瑾才貌出眾，侄兒正好還缺一門侍寢的妾室......」
「蠢貨！」
周文禮絲毫不留情的喝斥道：「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非要挑那俞文瑾？！」
「聰明的女人你駕馭得住？」
「家宅不寧倒是小事，若是壞了族裡的大事，你擔當得起？」
周清遠唯唯諾諾的應著，頓時熄了心裡突然升起的那股慾火。
瞧著他這幅不成器的樣子。
周文禮也是暗自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與此同時，黑風寨里。
水雲波提著心等待了一整日，直到夜色完全落下都沒有收到周家來信後，方才如釋重負。
只是這也證明了他昨夜的推斷是對的。
真正的內鬼就在聚義堂里的十餘位小頭目中。
想到這裡，水雲波的臉色不禁陰寒無比，對身旁親信吩咐道：「去，多加一些守衛，從現在開始絕不可讓他們出門半步。」
親信點了點頭，猶豫片刻後說道：「二當家，這樣會不會太過了？」
「那就將今日的事情告訴他們，也免得說我冤枉了手底下的兄弟。」
水雲波語氣冷冷道：「前幾日寨子裡的暴亂他們也是親眼所見，無論如何排查都制止不了。」
「唯獨昨夜將他們暫時關起來後，將守衛都換成咱們的人，方才徹底平息了內亂。」
「難道這還說明不了問題？」
親信一想倒也確實如此，於是便匆匆離開了趕去了聚義堂，向著一眾小頭目委婉轉述著水雲波的意思。
當然，話語間並未提及要加強看管他們守衛的事情。
只是即便這樣，聚義堂里已經被囚禁一整日的眾人還是極為不滿。
他們之中絕大多數在加入黑雲寨之前，本就是各自占山為王的存在，何曾受過這般待遇。
這北方的十萬群山里，多的是大大小小的匪寨。
像黑雲寨這般規模的雖說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此處的交椅坐不下，群山之中自然還有其他的位置。
眾人眼神交錯間，皆是壓抑的憤怒，但心中無論如何憤懣，卻也是無可奈何。
恰至此時，月黑風高。
一道離弦之箭，竟是嗚嗚淒嘯的精準射穿了大門。
轟的一聲！
第二道飛箭也射了進來，帶著一顆面目可怖的人頭。
「三，三當家？！」
所有小頭目看清楚那人頭後，皆是猛地嚇了一跳，個個臉色慘白的站了起來。
離寨門極遠距離處。
以遊魂看著這一幕的裴凜睜開了眼，不禁贊道：「與我說的方位竟絲毫不差，好箭術。」
在他身後。
是眼神銳利如鷹、手持大槍的乘風，彎弓搭箭的俞大虬，以及七名俞大虬信得過的精銳衙役。
「少爺，何時動手？」
乘風問道。
裴凜笑了笑，說道：「再等等，還有一份禮物沒到。」
就在他們談話之際，幾道渾渾噩噩的身影似行屍走肉一般走到了山寨外，開始聲嘶力竭的吼叫了起來。
「大哥！水雲波反了！快逃啊！」
「他才是和那裴凜勾結的內鬼啊！」
「三當家就是被他殺的！」
「他要出賣全寨兄弟換一個主簿的職位！」
......
......
裴凜仔細思索了片刻後，說道：「略有耳聞，似乎是郡內頗有文名的一座書院？」
「不止文名。」
俞文瑾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異色，說道：「銜山書院雖偏居北境，卻因其山長乃是一位致仕的翰林，風氣相對開明，不僅教授經義文章，更兼有律法、算數、甚至地理兵策等實學。」
「許多寒門子弟，或有才學卻礙於身份難以晉升的吏員之後，皆匯聚於此，盼苦讀以求晉身之階。」
「那裡也一直是阜陽北郡諸多世家大族求攬人才的地方。」
她看向裴凜，語氣認真道：「等到大人剿匪功成，聲望正隆時，正可以借巡視教化之名，親往銜山書院一趟。」
「屆時於書院裡不妨多加考察，甄選一些有真才實學、卻出身寒微而鬱郁不得志之輩。此等人，若得大人賞識提拔，必心存感激，較之周家以利相誘之徒，更為可靠。」
「欲治一縣，終須有人能為您掌管文書、釐清帳目、通達律令、落實政令。」
「得人之道，其實才是根治周家頑疾、真正掌控月山縣的長久之策。」
「說得好。」
裴凜露出讚嘆之色，臉上露出笑容，「今日你這一番話，倒是解了我幾日的困惑。」
俞文瑾搖了搖頭，說道：「文瑾只是為大人拾遺補闕罷了，另外——還有一事。」
「大人何時準備去攻黑雲寨？」
裴凜說道：「我本打算今夜去攻寨，現下你來了倒是正好。」
「三班六房之中，那些胥吏衙役我不知底細，你與俞捕頭說一聲，此行不求人多，只要信得過的。」
「破寨之後，首要目標便是那大當家寇天盪與二當家水雲波。此二人，今日非死不可！」
裴凜說著，臉色漸漸變得冷峻，言語之間自帶一股驚人的氣勢。
這一幕也讓俞文瑾暗自心驚。
「具體計劃是......」
......
......
日落之後。
縣衙大門前，不少原本還在期待會有山匪投案的百姓，在看到夜色漸漸暗下來後，紛紛搖頭散去了。
「看來今日是沒有了。」
「看來剿匪的事情還是太難。」
算起來，這已經是裴凜募勇告示貼出來的第四日。
因為最近幾日都有黑風寨的匪人來投案，月山縣裡的百姓心裡也是活泛了起來，隱隱抱著一種期待。
畢竟若是匪患真的被裴大人除了，那採藥和獵戶又能重新謀生，以此為支撐的那些游商、藥鋪等產業也都能重新開張。
對於月山縣的民生來說，這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少散開的百姓露出失望之色，忍不住腹誹了幾句。
周家祖宅里，得到這個消息的周文禮方才鬆了一口氣，「看來那水雲波還不算太蠢。」
「總算把寨子裡的內患平了。」
「對了。」
周文禮似是想起了什麼，沉聲問道：「裴凜呢？在做什麼？」
周清遠嗤笑一聲後，說道：「他啊，今日一整日都沒從書房裡出來。」
「估計是覺得無計可施了，沒有臉出面。」
周文禮微微頷首，說道：「那就好。」
「估計明日郡城那邊的消息就應該要到了，屆時先看看這裴凜究竟還藏著什麼後招。」
「不過就算他能從千里迢迢外的郡城調兵來剿匪，我也不會讓他如願！」
周文禮站在窗邊，神色陰冷道。
「以叔父的霹靂手段，豈是那毛頭小子能對付的。」
周清遠恭謹而道。
「嗯。」
周文禮背著雙手，又不忘囑咐一句：「讓縣衙里的人盯緊點，裴凜有什麼風吹草動都及時來報。」
周清遠說道：「叔父放心！這幾日裡除了俞大虬和他那大女兒去拜訪了裴凜兩次，縣衙里無事發生。」
「俞大虬？哼！」
周文禮臉色陰寒道：「本來是看他能力不錯，提攜他為我效力，終究是一條餵不熟的狗，等把這姓裴的趕走，我非讓他父女三人在月山無立足之地。」
聞言，周清遠心中一動，忍不住道：「叔父，聽說那俞文瑾才貌出眾，侄兒正好還缺一門侍寢的妾室......」
「蠢貨！」
周文禮絲毫不留情的喝斥道：「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非要挑那俞文瑾？！」
「聰明的女人你駕馭得住？」
「家宅不寧倒是小事，若是壞了族裡的大事，你擔當得起？」
周清遠唯唯諾諾的應著，頓時熄了心裡突然升起的那股慾火。
瞧著他這幅不成器的樣子。
周文禮也是暗自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與此同時，黑風寨里。
水雲波提著心等待了一整日，直到夜色完全落下都沒有收到周家來信後，方才如釋重負。
只是這也證明了他昨夜的推斷是對的。
真正的內鬼就在聚義堂里的十餘位小頭目中。
想到這裡，水雲波的臉色不禁陰寒無比，對身旁親信吩咐道：「去，多加一些守衛，從現在開始絕不可讓他們出門半步。」
親信點了點頭，猶豫片刻後說道：「二當家，這樣會不會太過了？」
「那就將今日的事情告訴他們，也免得說我冤枉了手底下的兄弟。」
水雲波語氣冷冷道：「前幾日寨子裡的暴亂他們也是親眼所見，無論如何排查都制止不了。」
「唯獨昨夜將他們暫時關起來後，將守衛都換成咱們的人，方才徹底平息了內亂。」
「難道這還說明不了問題？」
親信一想倒也確實如此，於是便匆匆離開了趕去了聚義堂，向著一眾小頭目委婉轉述著水雲波的意思。
當然，話語間並未提及要加強看管他們守衛的事情。
只是即便這樣，聚義堂里已經被囚禁一整日的眾人還是極為不滿。
他們之中絕大多數在加入黑雲寨之前，本就是各自占山為王的存在，何曾受過這般待遇。
這北方的十萬群山里，多的是大大小小的匪寨。
像黑雲寨這般規模的雖說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此處的交椅坐不下，群山之中自然還有其他的位置。
眾人眼神交錯間，皆是壓抑的憤怒，但心中無論如何憤懣，卻也是無可奈何。
恰至此時，月黑風高。
一道離弦之箭，竟是嗚嗚淒嘯的精準射穿了大門。
轟的一聲！
第二道飛箭也射了進來，帶著一顆面目可怖的人頭。
「三，三當家？！」
所有小頭目看清楚那人頭後，皆是猛地嚇了一跳，個個臉色慘白的站了起來。
離寨門極遠距離處。
以遊魂看著這一幕的裴凜睜開了眼，不禁贊道：「與我說的方位竟絲毫不差，好箭術。」
在他身後。
是眼神銳利如鷹、手持大槍的乘風，彎弓搭箭的俞大虬，以及七名俞大虬信得過的精銳衙役。
「少爺，何時動手？」
乘風問道。
裴凜笑了笑，說道：「再等等，還有一份禮物沒到。」
就在他們談話之際，幾道渾渾噩噩的身影似行屍走肉一般走到了山寨外，開始聲嘶力竭的吼叫了起來。
「大哥！水雲波反了！快逃啊！」
「他才是和那裴凜勾結的內鬼啊！」
「三當家就是被他殺的！」
「他要出賣全寨兄弟換一個主簿的職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