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執念鬼
夜色雖深，俞家小院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俞文瑾方才推門而出，替自己父親俞大虬謝絕了裴凜的邀請，原以為還要多費些唇舌功夫，與對方爭論一番。
未曾想裴凜在靜靜聽完後，卻只是點了點頭，留下一句：「這樣啊，俞姑娘說的也對，那本官就先走了。」
「俞捕頭，今晚多有叨擾。」
說完，他微微一笑，帶著身邊乘風，直接離開了。
看到這一幕，父女二人一時愣住，皆沉默了下來。
內室之中，反倒是俞武玥瞪著一雙大眼睛走了出來，口中忍不住道：「爹爹，阿姐，這人瘋了吧？哪有公然邀請人造反的？」
俞大虬眉頭蹙起，沒有回話，因為他也摸不准裴凜是什麼意思。
「瑾兒，你覺得呢？」
俞文瑾微蹙的柳眉漸漸舒展，雖同樣摸不准裴凜在想什麼，但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
「此事不是兒戲。」
「無論他是真心實意，還是臨時試探，父親此番都不能接。」
「至於造反二字……到現如今的建武之年，卻也不算出奇了。」
「虞國諸候占據各郡，割據而立二百餘年，早已自成郡國，各懷野心。」
「就像他出身的河東裴氏，不也是鯨吞河西，準備染指關東？」
「王都，如今只是一座擺設，紛爭亂世，糾葛纏繞。」
「從南方諸郡的動作來看，大世將至這話……確實不虛。」
「但是月山不過一小小彈丸之地，如何能插足其中？」
俞文瑾冷靜分析著，神色清冷無比。
「他雖出身裴氏，但被發配至此，已經說明在族中不受重視。」
「無權無勢，無兵無糧，面前尚有周家這座大山翻不過去，何談鼎革天下？」
「況且，周文禮作為縣丞，這些年來一直把持著縣令一職，他們想圖的也很明朗，無非就是那四個字——神官世家。」
「裴凜想在此地晉升神官，周氏想以月山為根基聚斂錢財，好去郡城打開局面，以換取神官體系的修煉傳承。」
「二者之間，勢必會有一爭。」
聽完自己大女兒的一頓分析，俞大虬眉頭越發蹙緊，說道：「你覺得裴大人後面會如何做？」
俞文瑾沉思片刻後，方才說道：「若要扳倒周家，除非能有雷霆一擊剷除後患的把握，否則還是應該隱忍下來，徐徐圖謀。」
「他今夜來找父親，明日多半不會在牢獄的事情上聲張，此事越吵鬧的沸沸揚揚，便越會影響到他聲望。」
「不過，他方才又提到月山縣流民的事情，父親也提起黑風寨，不知道他心裡是不是已經升起了剿匪之心。」
「就算如此……」
「僅他一人，再加上一弱冠之齡的隨從，想要做成此事，可謂難如登天。」
說到最後，俞文瑾搖了搖頭，言語間透露出並不看好裴凜的意思。
俞武玥一臉迷茫之色，雖聽不懂父姐之間的談話，但還是好奇問道：「姐，若他真的剿匪成功了呢？」
俞文瑾微微怔住，沉默不語，許久後才眸光微異道：「若真如此……那便是我看錯了。」
......
......
離開俞家小院。
裴凜微笑著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身後乘風僅落半步，疑惑道：「少爺，你方才那番話是真心的？」
「自然。」
裴凜點了點頭，回道。
聞言，乘風還是不解，眉頭蹙起道：「既然如此，少爺何不與那俞文瑾爭論一番呢？」
「若能說服這位才女，俞大虬定然投誠，我們扳倒周家也就多了一分把握。」
裴凜抬頭看了眼天上皎潔的明月，悠悠而道：「與聰明人打交道，哪有那麼容易？」
「一番嘴遁，身軀一震，就有王霸之氣震懾四方，美人傾心，投懷送抱。」
「你以為這是龍傲天小說嗎？」
乘風撇了撇嘴，說道：「又來了，少爺這些胡話總是沒完沒了。」
「別嘮叨。」
「少爺給你唱首曲吧。」
一聽這話，乘風小臉頓時變得認真起來。
片刻後。
裴凜望著月亮，哼唱起了一首古怪的曲調：「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我欲乘風歸去……」
乘風閉目聽著，雖還是一如既往覺得少爺的曲子很怪，但也不妨礙沉醉其中。
就這般，二人一路走回到了縣衙里。
乘風方才聽的興起，倒也沒有直接去休息，而是在院中揮舞起了那杆大槍。
一時之間，院內槍風簌簌。
而裴凜周身氣穴已經全開，雖不如九品武夫那般肉身強悍，卻也能夠以冥想打坐、吐納鍊氣的方法，來恢復疲累，所以同樣盤坐於院內的青石之上。
月山縣處於十萬群山之中，其實天地之間的靈氣濃度並不低，只是其中有相當大的一部分都被轉移到了阜陽北郡諸城。
這也是高品階神官的靈術之一。
除了日常的修煉，更為重要的是收集香火願力，形成氣運，為凝練神印做準備，也就是所謂的神道之法。
裴氏作為雄霸一郡之地的千年世家，所傳下來的神道之法自然是玄妙無雙。
只見裴凜運轉起法術，整座月山縣那些游離在外，因他而生的香火願力便似得到了一股吸引，開始瘋狂地從四面八方湧來。
一絲絲一縷縷的瑩白之光，不斷融入到他體內，逐漸於識海之中形成一枚雞蛋大小的光團。
裴凜睜開眼，沉思了片刻後，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些香火氣運盡數灌注到寶書之中。
以如今程度的氣運，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凝練神印，既然如此，不若直接投資到馭鬼書上，增強自己現在的實力。
馭鬼書很快盛放出幽光，書頁再次嘩嘩翻動，但並未開啟第三頁，而是依舊停留在第二頁上。
書頁上，簡單的墨線勾勒出了一個佝僂著腰、手持農具的人形。
嗡！
馭鬼書輕顫。
緊接著，一團灰濛濛的、人形的霧氣從書頁中掙扎著飄出，落於地面。
霧氣逐漸凝實，顯現出一個老農的身影。
他身形佝僂，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粗麻短褂，雙腳赤裸，沾滿乾涸的泥塊。手中則是緊緊握著一把鋤頭，仿佛那是身體的一部分。
【農夫鬼：執念鬼，生前曾遭逢百年難遇的大旱，莊稼顆粒無收，餓死於災荒。仇視旱魃，善於耕種，對天氣有極為敏銳的感知力，能夠提前預知到未來三日的天氣變化。】
【若以香火願力溫養，可增強它的能力。】
俞文瑾方才推門而出，替自己父親俞大虬謝絕了裴凜的邀請，原以為還要多費些唇舌功夫，與對方爭論一番。
未曾想裴凜在靜靜聽完後，卻只是點了點頭，留下一句：「這樣啊，俞姑娘說的也對，那本官就先走了。」
「俞捕頭，今晚多有叨擾。」
說完，他微微一笑，帶著身邊乘風，直接離開了。
看到這一幕，父女二人一時愣住，皆沉默了下來。
內室之中，反倒是俞武玥瞪著一雙大眼睛走了出來，口中忍不住道：「爹爹，阿姐，這人瘋了吧？哪有公然邀請人造反的？」
俞大虬眉頭蹙起，沒有回話，因為他也摸不准裴凜是什麼意思。
「瑾兒，你覺得呢？」
俞文瑾微蹙的柳眉漸漸舒展，雖同樣摸不准裴凜在想什麼，但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
「此事不是兒戲。」
「無論他是真心實意，還是臨時試探，父親此番都不能接。」
「至於造反二字……到現如今的建武之年，卻也不算出奇了。」
「虞國諸候占據各郡，割據而立二百餘年，早已自成郡國，各懷野心。」
「就像他出身的河東裴氏，不也是鯨吞河西，準備染指關東？」
「王都，如今只是一座擺設，紛爭亂世，糾葛纏繞。」
「從南方諸郡的動作來看，大世將至這話……確實不虛。」
「但是月山不過一小小彈丸之地，如何能插足其中？」
俞文瑾冷靜分析著，神色清冷無比。
「他雖出身裴氏，但被發配至此，已經說明在族中不受重視。」
「無權無勢，無兵無糧，面前尚有周家這座大山翻不過去，何談鼎革天下？」
「況且，周文禮作為縣丞，這些年來一直把持著縣令一職，他們想圖的也很明朗，無非就是那四個字——神官世家。」
「裴凜想在此地晉升神官，周氏想以月山為根基聚斂錢財，好去郡城打開局面，以換取神官體系的修煉傳承。」
「二者之間，勢必會有一爭。」
聽完自己大女兒的一頓分析，俞大虬眉頭越發蹙緊，說道：「你覺得裴大人後面會如何做？」
俞文瑾沉思片刻後，方才說道：「若要扳倒周家，除非能有雷霆一擊剷除後患的把握，否則還是應該隱忍下來，徐徐圖謀。」
「他今夜來找父親，明日多半不會在牢獄的事情上聲張，此事越吵鬧的沸沸揚揚，便越會影響到他聲望。」
「不過，他方才又提到月山縣流民的事情，父親也提起黑風寨，不知道他心裡是不是已經升起了剿匪之心。」
「就算如此……」
「僅他一人，再加上一弱冠之齡的隨從，想要做成此事，可謂難如登天。」
說到最後，俞文瑾搖了搖頭，言語間透露出並不看好裴凜的意思。
俞武玥一臉迷茫之色，雖聽不懂父姐之間的談話，但還是好奇問道：「姐，若他真的剿匪成功了呢？」
俞文瑾微微怔住，沉默不語，許久後才眸光微異道：「若真如此……那便是我看錯了。」
......
......
離開俞家小院。
裴凜微笑著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身後乘風僅落半步，疑惑道：「少爺，你方才那番話是真心的？」
「自然。」
裴凜點了點頭，回道。
聞言，乘風還是不解，眉頭蹙起道：「既然如此，少爺何不與那俞文瑾爭論一番呢？」
「若能說服這位才女，俞大虬定然投誠，我們扳倒周家也就多了一分把握。」
裴凜抬頭看了眼天上皎潔的明月，悠悠而道：「與聰明人打交道，哪有那麼容易？」
「一番嘴遁，身軀一震，就有王霸之氣震懾四方，美人傾心，投懷送抱。」
「你以為這是龍傲天小說嗎？」
乘風撇了撇嘴，說道：「又來了，少爺這些胡話總是沒完沒了。」
「別嘮叨。」
「少爺給你唱首曲吧。」
一聽這話，乘風小臉頓時變得認真起來。
片刻後。
裴凜望著月亮，哼唱起了一首古怪的曲調：「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我欲乘風歸去……」
乘風閉目聽著，雖還是一如既往覺得少爺的曲子很怪，但也不妨礙沉醉其中。
就這般，二人一路走回到了縣衙里。
乘風方才聽的興起，倒也沒有直接去休息，而是在院中揮舞起了那杆大槍。
一時之間，院內槍風簌簌。
而裴凜周身氣穴已經全開，雖不如九品武夫那般肉身強悍，卻也能夠以冥想打坐、吐納鍊氣的方法，來恢復疲累，所以同樣盤坐於院內的青石之上。
月山縣處於十萬群山之中，其實天地之間的靈氣濃度並不低，只是其中有相當大的一部分都被轉移到了阜陽北郡諸城。
這也是高品階神官的靈術之一。
除了日常的修煉，更為重要的是收集香火願力，形成氣運，為凝練神印做準備，也就是所謂的神道之法。
裴氏作為雄霸一郡之地的千年世家，所傳下來的神道之法自然是玄妙無雙。
只見裴凜運轉起法術，整座月山縣那些游離在外，因他而生的香火願力便似得到了一股吸引，開始瘋狂地從四面八方湧來。
一絲絲一縷縷的瑩白之光，不斷融入到他體內，逐漸於識海之中形成一枚雞蛋大小的光團。
裴凜睜開眼，沉思了片刻後，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些香火氣運盡數灌注到寶書之中。
以如今程度的氣運，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凝練神印，既然如此，不若直接投資到馭鬼書上，增強自己現在的實力。
馭鬼書很快盛放出幽光，書頁再次嘩嘩翻動，但並未開啟第三頁，而是依舊停留在第二頁上。
書頁上，簡單的墨線勾勒出了一個佝僂著腰、手持農具的人形。
嗡！
馭鬼書輕顫。
緊接著，一團灰濛濛的、人形的霧氣從書頁中掙扎著飄出，落於地面。
霧氣逐漸凝實，顯現出一個老農的身影。
他身形佝僂，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粗麻短褂，雙腳赤裸，沾滿乾涸的泥塊。手中則是緊緊握著一把鋤頭，仿佛那是身體的一部分。
【農夫鬼：執念鬼，生前曾遭逢百年難遇的大旱，莊稼顆粒無收，餓死於災荒。仇視旱魃，善於耕種，對天氣有極為敏銳的感知力，能夠提前預知到未來三日的天氣變化。】
【若以香火願力溫養，可增強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