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悼念
趙謀城用手中青竹長劍指著方瑞。
「是你啟動的天工弩？」
方瑞淡淡點頭，「是。」
「你為何不怕我？」趙謀城問道。
真到要死的關頭，方瑞反而不害怕了，淡笑道：
「我心向死，天之下何懼有之？」
「好。是個男人。」趙謀城手起劍落，青光劍氣一閃。
築基境巔峰本來可以反抗的，但由於心生死志的方瑞，明白反抗也是徒勞，不如慷慨赴死，還能落個乾脆利落。
……
經過一天一夜的廝殺，青山宗大部分弟子死的死，逃的逃。
昔日統治青山郡縣的青山宗徹底湮滅於離陽和懸劍宗兩個宗門聯手之下。
往日的輝煌，頃刻間，便已然不復存在。
……
姜氏府邸。
李玄都，段飛，姜氏一行人都聚在一起。
大家都圍坐在長條桌旁，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李玄都望了一眼眾人，率先打破沉默的局面。
「沒想到，這麼大的一個青山宗就這麼滅了……要是大商國知道這個事情，不知道會怎麼處理。」
段飛嘆息道：
「懸劍宗和離陽宗，會不會對我們這些青山宗治下的附屬宗門下手？」
李玄都搖頭。
「那倒不至於，冤有頭債有主，我們與他們素來無瓜葛，這倒是不必擔心，只是如此一來，青山郡縣徹底就失去了平衡，恐怕各大家族之間會開始拔刀相向……」
說完，又把目光望著姜遊方。
「我怕陳家和蕭家會開始動手，對你真正下死手！」
姜遊方眉頭緊鎖，「難不成是陳家蕭家兩個家主直接對我動手？」
對於築基境之下的人，姜遊方都不太畏懼。
李玄都點點頭。
「對，既然秩序被打破，那麼平衡也就沒有意義，所以凶相畢露則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姜遊方請教，「岳父大人，可有對策？」
李玄都嘆息一聲搖頭。
「除非這段時間，我和段家主便常住在姜氏，而後你們也儘量不要外出，除此之外，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
姜元陳搖搖頭。
「那倒也不必如此，姜家還有九星劍陣，可以誅殺一名築基境修士，除此之外可以誅殺八名通竅境修士，他們估計不敢來府邸上鬧事。」
段飛見氣氛過於壓抑，不由看向姜遊方，笑道：
「姜師弟，什麼時候能喝上你和李師妹的喜酒？」
「這……」姜遊方先是一愣，看向李玄都。
李玄都笑道：
「看樣子總要過了這一陣子。
總之這段時間大家都安生一點，儘量不要出去，很快青山宗被滅的事情會傳到大商國去，應該王朝中會有人派人來，看是不是青山郡縣要和旁邊的離陽郡縣合併，還是如何。」
……
懸劍宗門內。
趙謀城守在趙思婉床旁，望著楊甚，連忙問道：「怎麼樣？」
「唉……」楊甚搖搖頭。
趙謀城心中一沉，望著躺在床上，早已沒了氣息的趙思婉，顫聲道：
「難道真的沒辦法？」
楊甚心中哀切，語氣低落。
「那天工弩第一箭本就是可以鎮殺真元境的存在，如今她一個小小的築基境如何能抗住。」
趙謀城一把掐住楊甚的脖頸，將他舉起，瘋狂搖頭，身後青竹長劍不停顫抖。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僅是我從小養大的女兒，也是你楊甚的親閨女……如今你竟然說著這種話！」
楊甚一掌將其推開，怒聲道：
「你以為我心裡就好受嗎？她死了我不比你好受多少！
可是現在又能怎麼辦？
人已經死去，我離陽宗全宗上下所有的珍稀藥材全部耗盡，也無回天乏力之術。
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當我得知真相的時候，我巴不得我替她去死！
趙謀城你如今還想讓我怎麼樣！」
此刻。
趙謀城也冷靜了下來，縱使他再不願意承認，可是望著早已沒了氣息趙思婉，也不得不清醒過來。
「既然如此，那我便帶婉兒回家。」
……
三日後。
懸劍宗門內皆然升起了白燈籠，每一個人都活在壓抑的氣氛之中。
趙謀城和楊甚還有楊浦站在趙思婉的新墳前。
只見那是一塊灰色的石碑。
石碑上反著陽光。
上面刻著。
趙思婉之墓。
其母:宋雲婉。
其父：趙謀城。
楊浦將手中一朵朵白花放下。
三人沉默著站在墳前很久。
趙謀城開口道：
「青山宗那一道機緣，現在我也用不上了，便由你們父子二人拿去吧，日後懸劍宗與離陽宗可以重新交好，也算是了結師父他老人家的心愿。
至此之後我便要退居幕後，不再管這凡塵俗世，這些年爭來爭去，累死了。
這天下早晚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楊甚一句話不說，只是扭頭望著趙謀城的側臉。
只見昔日保養極好的趙謀城，在一夜間便老了許多，原本一頭秀亮黑髮竟然生出許多白髮，而眼角上的皺紋越來越深，這些都是心力衰敗的現象。
他伸手拍了拍趙謀城的肩膀，勸誡道：
「師兄……你要保重身體啊……你這才短短几日光景，整個人都憔悴成這個樣子，這樣下去……」
趙謀城搖搖頭，抬手打斷：
「不必擔心，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裡多呆一會。」
「這……」楊甚有些猶豫。
「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趙謀城不耐煩催促道。
「好吧，師兄，保重身體！」
見狀，楊氏父子二人離開。
趙謀城等二人走後，直接坐了下來，伸出一隻長滿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趙思婉的石碑，顫聲道：
「婉兒，爹真的很想下去陪你們娘倆。
只是爹做不到……
爹還要將懸劍宗撐起來，若是我就這樣狠下心走了，那麼懸劍宗必定會上演青山宗的覆轍，所以你也別怪爹，也別怪任何人。
要怪就怪這個世道，大家都在爭，爭來爭去爭到最後，只剩下孑然一人，到最後什麼都守護不了。」
念到這裡。
趙謀城覺得很累，乾脆直接躺下了，躺在自己女兒和妻子的墳前。
生前她們是趙謀城最愛的人，死後亦然也是。
「是你啟動的天工弩？」
方瑞淡淡點頭，「是。」
「你為何不怕我？」趙謀城問道。
真到要死的關頭，方瑞反而不害怕了，淡笑道：
「我心向死，天之下何懼有之？」
「好。是個男人。」趙謀城手起劍落，青光劍氣一閃。
築基境巔峰本來可以反抗的，但由於心生死志的方瑞，明白反抗也是徒勞，不如慷慨赴死，還能落個乾脆利落。
……
經過一天一夜的廝殺，青山宗大部分弟子死的死，逃的逃。
昔日統治青山郡縣的青山宗徹底湮滅於離陽和懸劍宗兩個宗門聯手之下。
往日的輝煌，頃刻間，便已然不復存在。
……
姜氏府邸。
李玄都，段飛，姜氏一行人都聚在一起。
大家都圍坐在長條桌旁，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李玄都望了一眼眾人，率先打破沉默的局面。
「沒想到，這麼大的一個青山宗就這麼滅了……要是大商國知道這個事情，不知道會怎麼處理。」
段飛嘆息道：
「懸劍宗和離陽宗，會不會對我們這些青山宗治下的附屬宗門下手？」
李玄都搖頭。
「那倒不至於，冤有頭債有主，我們與他們素來無瓜葛，這倒是不必擔心，只是如此一來，青山郡縣徹底就失去了平衡，恐怕各大家族之間會開始拔刀相向……」
說完，又把目光望著姜遊方。
「我怕陳家和蕭家會開始動手，對你真正下死手！」
姜遊方眉頭緊鎖，「難不成是陳家蕭家兩個家主直接對我動手？」
對於築基境之下的人，姜遊方都不太畏懼。
李玄都點點頭。
「對，既然秩序被打破，那麼平衡也就沒有意義，所以凶相畢露則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姜遊方請教，「岳父大人，可有對策？」
李玄都嘆息一聲搖頭。
「除非這段時間，我和段家主便常住在姜氏，而後你們也儘量不要外出，除此之外，暫時沒有更好的辦法。」
姜元陳搖搖頭。
「那倒也不必如此，姜家還有九星劍陣，可以誅殺一名築基境修士，除此之外可以誅殺八名通竅境修士，他們估計不敢來府邸上鬧事。」
段飛見氣氛過於壓抑，不由看向姜遊方，笑道：
「姜師弟，什麼時候能喝上你和李師妹的喜酒？」
「這……」姜遊方先是一愣，看向李玄都。
李玄都笑道：
「看樣子總要過了這一陣子。
總之這段時間大家都安生一點，儘量不要出去，很快青山宗被滅的事情會傳到大商國去，應該王朝中會有人派人來，看是不是青山郡縣要和旁邊的離陽郡縣合併，還是如何。」
……
懸劍宗門內。
趙謀城守在趙思婉床旁，望著楊甚，連忙問道：「怎麼樣？」
「唉……」楊甚搖搖頭。
趙謀城心中一沉，望著躺在床上，早已沒了氣息的趙思婉，顫聲道：
「難道真的沒辦法？」
楊甚心中哀切，語氣低落。
「那天工弩第一箭本就是可以鎮殺真元境的存在，如今她一個小小的築基境如何能抗住。」
趙謀城一把掐住楊甚的脖頸，將他舉起，瘋狂搖頭，身後青竹長劍不停顫抖。
「不可能！不可能！她不僅是我從小養大的女兒，也是你楊甚的親閨女……如今你竟然說著這種話！」
楊甚一掌將其推開，怒聲道：
「你以為我心裡就好受嗎？她死了我不比你好受多少！
可是現在又能怎麼辦？
人已經死去，我離陽宗全宗上下所有的珍稀藥材全部耗盡，也無回天乏力之術。
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當我得知真相的時候，我巴不得我替她去死！
趙謀城你如今還想讓我怎麼樣！」
此刻。
趙謀城也冷靜了下來，縱使他再不願意承認，可是望著早已沒了氣息趙思婉，也不得不清醒過來。
「既然如此，那我便帶婉兒回家。」
……
三日後。
懸劍宗門內皆然升起了白燈籠，每一個人都活在壓抑的氣氛之中。
趙謀城和楊甚還有楊浦站在趙思婉的新墳前。
只見那是一塊灰色的石碑。
石碑上反著陽光。
上面刻著。
趙思婉之墓。
其母:宋雲婉。
其父：趙謀城。
楊浦將手中一朵朵白花放下。
三人沉默著站在墳前很久。
趙謀城開口道：
「青山宗那一道機緣，現在我也用不上了，便由你們父子二人拿去吧，日後懸劍宗與離陽宗可以重新交好，也算是了結師父他老人家的心愿。
至此之後我便要退居幕後，不再管這凡塵俗世，這些年爭來爭去，累死了。
這天下早晚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楊甚一句話不說，只是扭頭望著趙謀城的側臉。
只見昔日保養極好的趙謀城，在一夜間便老了許多，原本一頭秀亮黑髮竟然生出許多白髮，而眼角上的皺紋越來越深，這些都是心力衰敗的現象。
他伸手拍了拍趙謀城的肩膀，勸誡道：
「師兄……你要保重身體啊……你這才短短几日光景，整個人都憔悴成這個樣子，這樣下去……」
趙謀城搖搖頭，抬手打斷：
「不必擔心，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裡多呆一會。」
「這……」楊甚有些猶豫。
「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趙謀城不耐煩催促道。
「好吧，師兄，保重身體！」
見狀，楊氏父子二人離開。
趙謀城等二人走後，直接坐了下來，伸出一隻長滿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趙思婉的石碑，顫聲道：
「婉兒，爹真的很想下去陪你們娘倆。
只是爹做不到……
爹還要將懸劍宗撐起來，若是我就這樣狠下心走了，那麼懸劍宗必定會上演青山宗的覆轍，所以你也別怪爹，也別怪任何人。
要怪就怪這個世道，大家都在爭，爭來爭去爭到最後，只剩下孑然一人，到最後什麼都守護不了。」
念到這裡。
趙謀城覺得很累，乾脆直接躺下了，躺在自己女兒和妻子的墳前。
生前她們是趙謀城最愛的人，死後亦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