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算卦
「傻姑娘，你是怎麼想的？」
李玄都站在門口，望著屋內的李玉瑩呆呆坐在銅鏡前，心中百感交集，原本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最終還是在見到她這個樣子消散了。
「爹，你來了。」
李玉瑩回過神來，連忙拂袖抹了抹眼淚。
李玄都走進房間內，「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李玉瑩一愣，很快便知道他說的意思，緩緩站起身來，右手緊緊攥住衣角，低下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果然還是瞞不過爹的眼睛……」
低頭望著地板好一會，才繼續緩緩道：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李玄都沉默了，嘆息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碧雲手鐲遞給她。
「這個是你娘親留下的，她生前老是和我說，讓我等你真正長大了便把這個東西給你，我想了想，現在也許就是合適的時候。」
李玉瑩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接過手鐲。
這一隻水綠碧玉手鐲，其鐲身內部填滿了許多雲絮，在很多人看來手鐲越純淨越好，含有過多的雜質反而不為美，可這個手鐲不一樣，裡面的雲絮是七彩的。
握著這個溫潤的手鐲，李玉瑩的思緒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夕陽西下。
「娘親，你這個鐲子好漂亮啊，就像是私塾先生說的七彩祥雲，我也好想要一個。」
「玉瑩乖，這是你爹爹送給娘親的，等你長大嫁人，到時候娘親就把這個鐲子送給你當嫁妝。」
「啊……我才不要嫁人，我想一直陪著娘親。」
「傻孩子，每一個姑娘都會嫁人的，早晚你也會遇見一個喜歡的男孩子，就像娘親遇見你爹爹一樣。」
思緒淡出。
李玉瑩望著手中的碧雲手鐲，也望著那一道刺目的裂痕，輕聲道：
「爹，這個鐲子好像有一道裂痕……」
李玄都抿了抿嘴，又想起了那個令他終生難以忘記的晚上，鼻尖有些泛酸。
「那是你娘親走的那天倒在我懷裡，不小心磕的，後來我找了玉匠師傅修補好了。」
「嗯。」李玉瑩點點頭，把玉鐲子套在自己手上，伸手在李玄都面前晃了晃，擠出一抹笑意。
「爹，女兒戴這個鐲子好看嗎？」
「好看……」李玄都不知為何濕了眼眶。
李玉瑩戴著手鐲轉了一圈，笑道：「別人都說我長得和娘親很像。」
「的確很像。」李玄都點頭。
「爹。」
「怎麼了？」
「我想去看看娘親了，你陪我一起去吧，不知道娘親這個時候是不是投身到了好人家。」
「爹陪你去。」
「謝謝爹。」
……
「小二，上酒！」
喝的有些醉意的姜遊方將壇中最後一口水酒飲下，朝著不遠處的店小二嘟囔道。
那店小二望了一眼他腳下三個空罈子，暗罵一聲酒鬼，尤其是看見姜遊方身後又背著長劍，腦海中又聯想到酒鬼大鬧酒樓的畫面，想一想就覺得頭疼。
「客官，這杏花汾很烈的，您都喝了三罈子了，還是別喝了，再喝下去怕是找不到家門口了。」
姜遊方抬起泛著血絲的眼睛望著他。
那店小二嚇的連忙後退兩步，本以為又是一陣臭罵。
但只聽見那客人說了句謝謝，而後便留下一張元銀通票起身離開。
這個店小二在這酒樓幫工三年，從未遇見脾氣這麼好的背劍之人。
風一吹，酒便也醒的差不多了，畢竟一個修士很少能被凡酒醉倒，本來喝酒最大的樂趣便是暫時忘卻煩惱，只是對於姜遊方來說，三罈子烈酒下肚依舊拋不開煩心事，如此一來，那還不如不飲，所以草草了帳罷了。
一位年輕道人，頭戴一頂青蓮道冠，眯著一雙眉眼，目視著遠方一名背劍少年從遠方走來，不由點點頭，起身開始吆喝：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觀其色，斷枯榮，一卦泄天機，一卦知天命。」
「公子，我看你也不是尋常人家，手上肯定富裕，不如照顧貧道一二，算上一卦，不准不要錢，若是准了還望公子賞幾頓飯錢犒勞一番貧道的五臟腑。」
「道長是在和我說話？」姜遊方四下望了一眼寥寥無幾人的街道。
年輕道人點點頭，眼神中帶著些許諂媚。
「小道自然是在和公子說話，畢竟公子是道友。」
走到年輕道人攤前，只見那一副掛旗上寫著，「上知陰陽，下通九幽。」
姜遊方來了興致，「什麼都能算？」
「自然。」年輕道人挺直身板，露出得意神色，指了指桌案上的卦筒，「不信客官請看。」
姜遊方定睛一看，只見桌案上放著三個紫竹卦筒，上面分別刻著，姻緣，前程，命運。
「什麼價錢？」姜遊方問。
年輕道人上下打量一番姜遊方一身富貴穿著，輕咳一聲，沉吟道：
「若是三選其一的話，只需要一千銀元通票，小道與公子留個善緣。」
「你當我傻？」姜遊方撇嘴一笑。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年輕道人一愣，「公子覺得貴，價錢還可以再議。」
「不必了。」姜遊方搖搖頭，腳步漸行漸遠。
年輕道人掏出一枚小銅鏡子，照了照自己的儀容，露出滿意的笑容，但轉而又埋怨嘀咕道：
「難道我看起來這麼像是江湖騙子嗎？」
下一個路口，年輕道人站在凳子上，望著漸漸走來的姜遊方。
「公子，你真不想算上一卦？」
「有點意思……」姜遊方這才確定自己遇上的不是騙子，「三卦一起算多少銀元？」
年輕道人一愣，而後苦笑搖頭。
「公子，天機不可多泄，最多能給你算一卦，若是尋常人家，三卦皆可算，但公子背後有些因果，憑藉小道的道行怕是扛不住那麼多。」
姜遊方盯著他好一會，總覺眼前這個年輕道人不一般，點點頭。
「那就算上一卦。」
「那看公子求什麼。」年輕道人望了一眼三個紫竹卦筒。
姜遊方的目光望了一眼，不假思索道：「姻緣。」
年輕道人一笑，「好，放著前程和命運不算，偏要算姻緣，看來公子被情字纏身吶，那就請公子搖一支竹籤吧。」
姜遊方點頭，雙手捧起刻著姻緣二字的紫竹卦筒，深吸一口，閉上眼睛，開始虔誠搖晃。
李玄都站在門口，望著屋內的李玉瑩呆呆坐在銅鏡前，心中百感交集，原本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氣，最終還是在見到她這個樣子消散了。
「爹，你來了。」
李玉瑩回過神來，連忙拂袖抹了抹眼淚。
李玄都走進房間內，「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李玉瑩一愣，很快便知道他說的意思，緩緩站起身來，右手緊緊攥住衣角，低下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果然還是瞞不過爹的眼睛……」
低頭望著地板好一會，才繼續緩緩道：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李玄都沉默了，嘆息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碧雲手鐲遞給她。
「這個是你娘親留下的，她生前老是和我說，讓我等你真正長大了便把這個東西給你，我想了想，現在也許就是合適的時候。」
李玉瑩伸出一隻顫抖的手接過手鐲。
這一隻水綠碧玉手鐲，其鐲身內部填滿了許多雲絮，在很多人看來手鐲越純淨越好，含有過多的雜質反而不為美，可這個手鐲不一樣，裡面的雲絮是七彩的。
握著這個溫潤的手鐲，李玉瑩的思緒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夕陽西下。
「娘親，你這個鐲子好漂亮啊，就像是私塾先生說的七彩祥雲，我也好想要一個。」
「玉瑩乖，這是你爹爹送給娘親的，等你長大嫁人，到時候娘親就把這個鐲子送給你當嫁妝。」
「啊……我才不要嫁人，我想一直陪著娘親。」
「傻孩子，每一個姑娘都會嫁人的，早晚你也會遇見一個喜歡的男孩子，就像娘親遇見你爹爹一樣。」
思緒淡出。
李玉瑩望著手中的碧雲手鐲，也望著那一道刺目的裂痕，輕聲道：
「爹，這個鐲子好像有一道裂痕……」
李玄都抿了抿嘴，又想起了那個令他終生難以忘記的晚上，鼻尖有些泛酸。
「那是你娘親走的那天倒在我懷裡，不小心磕的，後來我找了玉匠師傅修補好了。」
「嗯。」李玉瑩點點頭，把玉鐲子套在自己手上，伸手在李玄都面前晃了晃，擠出一抹笑意。
「爹，女兒戴這個鐲子好看嗎？」
「好看……」李玄都不知為何濕了眼眶。
李玉瑩戴著手鐲轉了一圈，笑道：「別人都說我長得和娘親很像。」
「的確很像。」李玄都點頭。
「爹。」
「怎麼了？」
「我想去看看娘親了，你陪我一起去吧，不知道娘親這個時候是不是投身到了好人家。」
「爹陪你去。」
「謝謝爹。」
……
「小二，上酒！」
喝的有些醉意的姜遊方將壇中最後一口水酒飲下，朝著不遠處的店小二嘟囔道。
那店小二望了一眼他腳下三個空罈子，暗罵一聲酒鬼，尤其是看見姜遊方身後又背著長劍，腦海中又聯想到酒鬼大鬧酒樓的畫面，想一想就覺得頭疼。
「客官，這杏花汾很烈的，您都喝了三罈子了，還是別喝了，再喝下去怕是找不到家門口了。」
姜遊方抬起泛著血絲的眼睛望著他。
那店小二嚇的連忙後退兩步，本以為又是一陣臭罵。
但只聽見那客人說了句謝謝，而後便留下一張元銀通票起身離開。
這個店小二在這酒樓幫工三年，從未遇見脾氣這麼好的背劍之人。
風一吹，酒便也醒的差不多了，畢竟一個修士很少能被凡酒醉倒，本來喝酒最大的樂趣便是暫時忘卻煩惱，只是對於姜遊方來說，三罈子烈酒下肚依舊拋不開煩心事，如此一來，那還不如不飲，所以草草了帳罷了。
一位年輕道人，頭戴一頂青蓮道冠，眯著一雙眉眼，目視著遠方一名背劍少年從遠方走來，不由點點頭，起身開始吆喝：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觀其色，斷枯榮，一卦泄天機，一卦知天命。」
「公子，我看你也不是尋常人家，手上肯定富裕，不如照顧貧道一二，算上一卦，不准不要錢，若是准了還望公子賞幾頓飯錢犒勞一番貧道的五臟腑。」
「道長是在和我說話？」姜遊方四下望了一眼寥寥無幾人的街道。
年輕道人點點頭，眼神中帶著些許諂媚。
「小道自然是在和公子說話，畢竟公子是道友。」
走到年輕道人攤前，只見那一副掛旗上寫著，「上知陰陽，下通九幽。」
姜遊方來了興致，「什麼都能算？」
「自然。」年輕道人挺直身板，露出得意神色，指了指桌案上的卦筒，「不信客官請看。」
姜遊方定睛一看，只見桌案上放著三個紫竹卦筒，上面分別刻著，姻緣，前程，命運。
「什麼價錢？」姜遊方問。
年輕道人上下打量一番姜遊方一身富貴穿著，輕咳一聲，沉吟道：
「若是三選其一的話，只需要一千銀元通票，小道與公子留個善緣。」
「你當我傻？」姜遊方撇嘴一笑。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年輕道人一愣，「公子覺得貴，價錢還可以再議。」
「不必了。」姜遊方搖搖頭，腳步漸行漸遠。
年輕道人掏出一枚小銅鏡子，照了照自己的儀容，露出滿意的笑容，但轉而又埋怨嘀咕道：
「難道我看起來這麼像是江湖騙子嗎？」
下一個路口，年輕道人站在凳子上，望著漸漸走來的姜遊方。
「公子，你真不想算上一卦？」
「有點意思……」姜遊方這才確定自己遇上的不是騙子，「三卦一起算多少銀元？」
年輕道人一愣，而後苦笑搖頭。
「公子，天機不可多泄，最多能給你算一卦，若是尋常人家，三卦皆可算，但公子背後有些因果，憑藉小道的道行怕是扛不住那麼多。」
姜遊方盯著他好一會，總覺眼前這個年輕道人不一般，點點頭。
「那就算上一卦。」
「那看公子求什麼。」年輕道人望了一眼三個紫竹卦筒。
姜遊方的目光望了一眼，不假思索道：「姻緣。」
年輕道人一笑，「好，放著前程和命運不算，偏要算姻緣，看來公子被情字纏身吶，那就請公子搖一支竹籤吧。」
姜遊方點頭，雙手捧起刻著姻緣二字的紫竹卦筒，深吸一口，閉上眼睛，開始虔誠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