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抉擇
站在門口的姜宴魏順著廊道望去，便見姜遊方帶著李玉瑩還有李玄都從遠處趕來。見到李玄都親自出馬，便覺得此事已經是成功了一半，連忙上前相迎。
「李家主。」
李玄都見他面色愁苦，「宴魏，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姜宴魏咬牙恨道：「老二被東松陳氏捅了一刀，我們家三個孩子估計也被陳氏抓走了。」
李玄都一聽，兩道橫眉豎起，沉聲道：「陳氏過份了，大人之間的事情怎麼可以對孩子出手？」
「不如我們進去說吧。」姜宴魏將李玄都請進議事堂。
而後又吩咐丫鬟上當季的茶水。
「你們為何招惹到了陳氏？」李玄都一邊端起茶杯，一邊看向姜氏眾人。
「說來話長……」姜宴魏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李玄都沉吟一會，「段氏新家主？我聽聞過，段飛這小子有能力，有本事，但就是想要立馬出成績，否則壓不住下面的人，終究還是年輕人太急功近利，陳氏一家並非小家族，天刀門被滅的事情中陳家立下大功勞，所以他們的家主陳道天，這些年在青山宗頗受重視。」
聽到這裡。
姜宴魏心中咯噔一沉，沒想到陳家跟腳如此深厚，怪不得幾乎不把姜氏放在眼裡。
一旁的趙丹心由於心系元吉的安危，忍不住發問道：
「那這件事情當如是好？莫非青山宗出面插手此事？」
李玄都把目光移到趙丹心身上，眼中頗為疑惑，由於修為高過在場所有人，一眼便認出趙丹心的築基境修為，心下頗為一驚，暗道：姜氏府邸竟然還藏有此等人物？
老於世故的他，但很快把疑問留在心裡，並未表露出來，搖搖頭道：
「非也，青山宗對於我們這些紮根在青山郡縣的築基家族向來不直接插手，一來他們需要我們互相內鬥，保持相對應的制衡，自從天刀門被滅之後，青山宗更加肆無忌憚擴張，更不會去插手我們這些家族之間的鬥爭，有時候還會故意挑起各大家族之間的鬥爭，為的便是打壓強大的，扶持弱小的家族，從而讓這些築基家族一直處於互相消耗的平衡中。」
趙丹心又問道：「也許明面不會，或許私下會不會呢？」
「這個……」
李玄都沉默了下來，沉吟了一會，「人之常情難免的事情，只要不鬧僵就不會，一向他們是以講和為主。不過我出面的話，他們不論是誰都需要給上幾分薄面。」
趙丹心露出笑意，點點頭，「那就好，此事便全仰仗李家主了。」
轉而又看向一旁的姜遊方，「段家主來了嗎？」
姜遊方的視線透過窗台，見外面天色已然徹底黑了，不確定道：「這個點估計快了。」
不多時。
背著布光劍的段飛被家丁帶到了議事堂門口。
姜遊方起身相迎，「師兄，請坐吧。」
段飛找了一個靠近姜遊方的位置坐下，姜布光劍放在長條桌上，而後目光掃了眾人一眼，直到落在李玄都的身上，眼中露出驚色，連忙起身道：
「沒想到此事都驚動了李前輩。」
李玄都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玉瑩，半打趣，半責備道：
「沒辦法，誰讓我家小女就非要纏著我不放呢。」
對此，李玉瑩只是吐了吐舌頭，而後抱住李玄都的胳膊，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
李玄都見狀只是輕嘆了一口氣，無奈看向段飛。
「段家主聽說這件事情由你們而起，姜氏只是被傷及無辜。此事恐怕需要給姜氏一個交代才是。」
言畢。
眾人都把目光放到段飛身上。
在眾人目光壓力下，段飛沉默了許久，才抬頭緩緩開言道：
「沒錯，我們把本該屬於我們段氏的靈脈搶回來了，姜氏只是被波及無辜，但無論如何眼下我不可能把到手的靈脈還回去，否則無法向死去的族人交代。」
聽言。
姜宴魏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金雲匕首，盯著段飛，冷聲道：
「所以你們做事之前，為什麼不和我們通一聲氣，這樣我們好有一個準備，如今二哥被傷，三個姜氏族孫被綁架，莫非這無妄之災就必須由我們來承擔？」
段飛抬頭盯著姜宴魏好一會，而後把目光看向姜望道，沉聲道：
「伯父，既然我能來就代表我願意承擔這件事情的責任，但這僅僅是代表我個人，與我段氏家族無關。」
姜望道站起身來，透過搖曳的燭光看向段飛，一字一句道：
「段家主，請問一下，陳氏此舉不就是明擺著用姜氏的族孫來威脅你我兩家，讓你們段氏把到手的靈脈又吐出去。請問一條靈脈重要還是與我們姜氏的長久友誼更重要？今日段氏必須要做一個抉擇，選擇靈脈還是選擇姜氏，或者我們直接兩家聯合在一起對陳氏開打就是了。」
此話一出。
段飛沉默了，仰頭望著有些滲水的天花板。
長條桌上的紅燭在穿堂風的吹拂下來回跳動，好像隨時都要熄滅。
議事堂中靜的只剩下外面雨水拍打青石磚的急促聲，以及眾人沉重的喘息聲。
段飛抬起頭，掃了一眼姜氏眾人，嘶啞道：「這是在難為我……」
趙丹心站起身來，望著正對面的段飛。
「非也，這不是我們在難為你，而是世事便是如此，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陳氏這麼做無疑是讓你我兩家之間產生間隙，就算他們拿不回靈脈，也可以讓你我之間結下仇恨。」
段飛望了一眼趙丹心，語氣苦澀道：
「我也很難，有我的苦衷，為了奪回這個靈脈，家中死了一名修士，如今你們讓我把靈脈還回去，我又該如何跟段氏族人交代？」
「師兄……」一旁的姜遊方忍不住開了口，看向段飛。
「三個孩子裡面，其中有一個孩子是我們趙叔的唯一血脈，就算今日我姜氏在沒有任何援手的情況下，也要拼命去把孩子搶回來，否則我們對不起趙叔，在我們家族中，資源沒有人重要。」
段飛不敢看姜遊方的眼睛，故意避開，把目光落在姜望道身上。
「那你們要讓我對家族之人有一個交代才行，畢竟折損了一名修士……」
趙丹心像是做了一個決定，長嘆一聲，看向段飛。
「這樣吧，我給你提供兩枚道脈丹，對於任何一個築基家族來說，道脈丹是可遇不可求的資源，你折損了一個修士，我便還你兩個修士，只要能讓孩子們安然無恙，這口氣我趙丹心咽下去了，來日我定然他們付出血流成河的代價！」
言畢。
姜宴魏抬頭緊緊盯著趙丹心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當初見到趙丹心與那人決死之戰的場景。
那一日。
他一襲流光白袍，吞下一顆金色丹藥，整個人似乎如天上神仙，一頭黑髮染上些許金色，在勁風中狂舞，就連那一襲白袍都染上金輝。
一鼎碩大的金色煉丹爐在半空中狠狠砸向紫紅長袍修士，將地面砸下一個巨大深坑，只是一招便砸死了一個幾乎接近金丹的大修士。
如今趙丹心的眼中早沒有了當年的狠辣，身材也不復從前偉岸挺拔，多年的平和生活讓他平靜了許多，也柔和了許多，鋒芒也褪下了。
可，姜宴魏在這一刻，似乎又能清晰看見當年的趙叔似乎還在，只不過埋藏的很深，或許沒有元吉這件事情，這一輩子都不會顯露出來。
「李家主。」
李玄都見他面色愁苦，「宴魏，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姜宴魏咬牙恨道：「老二被東松陳氏捅了一刀，我們家三個孩子估計也被陳氏抓走了。」
李玄都一聽，兩道橫眉豎起，沉聲道：「陳氏過份了，大人之間的事情怎麼可以對孩子出手？」
「不如我們進去說吧。」姜宴魏將李玄都請進議事堂。
而後又吩咐丫鬟上當季的茶水。
「你們為何招惹到了陳氏？」李玄都一邊端起茶杯，一邊看向姜氏眾人。
「說來話長……」姜宴魏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李玄都沉吟一會，「段氏新家主？我聽聞過，段飛這小子有能力，有本事，但就是想要立馬出成績，否則壓不住下面的人，終究還是年輕人太急功近利，陳氏一家並非小家族，天刀門被滅的事情中陳家立下大功勞，所以他們的家主陳道天，這些年在青山宗頗受重視。」
聽到這裡。
姜宴魏心中咯噔一沉，沒想到陳家跟腳如此深厚，怪不得幾乎不把姜氏放在眼裡。
一旁的趙丹心由於心系元吉的安危，忍不住發問道：
「那這件事情當如是好？莫非青山宗出面插手此事？」
李玄都把目光移到趙丹心身上，眼中頗為疑惑，由於修為高過在場所有人，一眼便認出趙丹心的築基境修為，心下頗為一驚，暗道：姜氏府邸竟然還藏有此等人物？
老於世故的他，但很快把疑問留在心裡，並未表露出來，搖搖頭道：
「非也，青山宗對於我們這些紮根在青山郡縣的築基家族向來不直接插手，一來他們需要我們互相內鬥，保持相對應的制衡，自從天刀門被滅之後，青山宗更加肆無忌憚擴張，更不會去插手我們這些家族之間的鬥爭，有時候還會故意挑起各大家族之間的鬥爭，為的便是打壓強大的，扶持弱小的家族，從而讓這些築基家族一直處於互相消耗的平衡中。」
趙丹心又問道：「也許明面不會，或許私下會不會呢？」
「這個……」
李玄都沉默了下來，沉吟了一會，「人之常情難免的事情，只要不鬧僵就不會，一向他們是以講和為主。不過我出面的話，他們不論是誰都需要給上幾分薄面。」
趙丹心露出笑意，點點頭，「那就好，此事便全仰仗李家主了。」
轉而又看向一旁的姜遊方，「段家主來了嗎？」
姜遊方的視線透過窗台，見外面天色已然徹底黑了，不確定道：「這個點估計快了。」
不多時。
背著布光劍的段飛被家丁帶到了議事堂門口。
姜遊方起身相迎，「師兄，請坐吧。」
段飛找了一個靠近姜遊方的位置坐下，姜布光劍放在長條桌上，而後目光掃了眾人一眼，直到落在李玄都的身上，眼中露出驚色，連忙起身道：
「沒想到此事都驚動了李前輩。」
李玄都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玉瑩，半打趣，半責備道：
「沒辦法，誰讓我家小女就非要纏著我不放呢。」
對此，李玉瑩只是吐了吐舌頭，而後抱住李玄都的胳膊，用無辜的眼神看著他。
李玄都見狀只是輕嘆了一口氣，無奈看向段飛。
「段家主聽說這件事情由你們而起，姜氏只是被傷及無辜。此事恐怕需要給姜氏一個交代才是。」
言畢。
眾人都把目光放到段飛身上。
在眾人目光壓力下，段飛沉默了許久，才抬頭緩緩開言道：
「沒錯，我們把本該屬於我們段氏的靈脈搶回來了，姜氏只是被波及無辜，但無論如何眼下我不可能把到手的靈脈還回去，否則無法向死去的族人交代。」
聽言。
姜宴魏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金雲匕首，盯著段飛，冷聲道：
「所以你們做事之前，為什麼不和我們通一聲氣，這樣我們好有一個準備，如今二哥被傷，三個姜氏族孫被綁架，莫非這無妄之災就必須由我們來承擔？」
段飛抬頭盯著姜宴魏好一會，而後把目光看向姜望道，沉聲道：
「伯父，既然我能來就代表我願意承擔這件事情的責任，但這僅僅是代表我個人，與我段氏家族無關。」
姜望道站起身來，透過搖曳的燭光看向段飛，一字一句道：
「段家主，請問一下，陳氏此舉不就是明擺著用姜氏的族孫來威脅你我兩家，讓你們段氏把到手的靈脈又吐出去。請問一條靈脈重要還是與我們姜氏的長久友誼更重要？今日段氏必須要做一個抉擇，選擇靈脈還是選擇姜氏，或者我們直接兩家聯合在一起對陳氏開打就是了。」
此話一出。
段飛沉默了，仰頭望著有些滲水的天花板。
長條桌上的紅燭在穿堂風的吹拂下來回跳動，好像隨時都要熄滅。
議事堂中靜的只剩下外面雨水拍打青石磚的急促聲，以及眾人沉重的喘息聲。
段飛抬起頭，掃了一眼姜氏眾人，嘶啞道：「這是在難為我……」
趙丹心站起身來，望著正對面的段飛。
「非也，這不是我們在難為你，而是世事便是如此，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陳氏這麼做無疑是讓你我兩家之間產生間隙，就算他們拿不回靈脈，也可以讓你我之間結下仇恨。」
段飛望了一眼趙丹心，語氣苦澀道：
「我也很難，有我的苦衷，為了奪回這個靈脈，家中死了一名修士，如今你們讓我把靈脈還回去，我又該如何跟段氏族人交代？」
「師兄……」一旁的姜遊方忍不住開了口，看向段飛。
「三個孩子裡面，其中有一個孩子是我們趙叔的唯一血脈，就算今日我姜氏在沒有任何援手的情況下，也要拼命去把孩子搶回來，否則我們對不起趙叔，在我們家族中，資源沒有人重要。」
段飛不敢看姜遊方的眼睛，故意避開，把目光落在姜望道身上。
「那你們要讓我對家族之人有一個交代才行，畢竟折損了一名修士……」
趙丹心像是做了一個決定，長嘆一聲，看向段飛。
「這樣吧，我給你提供兩枚道脈丹，對於任何一個築基家族來說，道脈丹是可遇不可求的資源，你折損了一個修士，我便還你兩個修士，只要能讓孩子們安然無恙，這口氣我趙丹心咽下去了，來日我定然他們付出血流成河的代價！」
言畢。
姜宴魏抬頭緊緊盯著趙丹心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這一刻，他似乎又回到當初見到趙丹心與那人決死之戰的場景。
那一日。
他一襲流光白袍，吞下一顆金色丹藥，整個人似乎如天上神仙，一頭黑髮染上些許金色，在勁風中狂舞，就連那一襲白袍都染上金輝。
一鼎碩大的金色煉丹爐在半空中狠狠砸向紫紅長袍修士，將地面砸下一個巨大深坑，只是一招便砸死了一個幾乎接近金丹的大修士。
如今趙丹心的眼中早沒有了當年的狠辣，身材也不復從前偉岸挺拔，多年的平和生活讓他平靜了許多，也柔和了許多，鋒芒也褪下了。
可，姜宴魏在這一刻，似乎又能清晰看見當年的趙叔似乎還在，只不過埋藏的很深，或許沒有元吉這件事情，這一輩子都不會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