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生
段氏府邸，湖心亭上。
微風輕輕吹起綠水湖面的波光粼粼。
姜氏一家人圍坐在圓盤石桌上，面前桌台上擺放著茶水和糕點。
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姜望道把昨晚與段飛的談話重新複述一遍後，望著姜元陳。
「元陳，你是老大，你覺得段家主的提議如何？」
姜元陳點點頭，「聽爹的一番話，如此算來，優勢在我，只是這意味著我們要得罪一個陳氏家族，為了一條只能分三成的靈脈，去得罪一個我們不知道深淺的築基家族，這種買賣值得嗎？」
「我覺得大哥考慮的對，且不說一條靈脈可以收穫多少修行資源，但是我們剛起步，更需要謹小慎微。」
一向好戰的姜宴魏罕見說出這話，眾人都驚奇望著他，仿佛一夜之間，少年成長大成了男人。
姜道林捻起一塊微黃的桂花糕點，放入口中，任由甜味瀰漫舌尖，「如果老三都不同意的話，那我更不會同意了。」
姜望道點頭，又把目光移到趙丹心身上，「那趙哥怎麼看。」
趙丹心見眾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起身背對著眾人，望著綠水湖面，嘆息道：
「如今姜氏段氏兩家結秦晉之好，一榮俱榮，一損共損，這個段家主人雖然年輕，城府卻不淺，如今不是我們說的算，就算我們不同意，段家也不會放棄，早晚他們還是會摸到我們頭上來。」
姜元陳看著他背影，「那按照趙叔的說法，這渾水我們必須要趟不可？」
趙丹心點頭：
「人生在世更多是身不由己，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若是不去趟渾水，我們也就與段氏家族之間出現了罅隙，日後這些不愉快會讓利益聯盟出現天塹般的隔閡，那時候起才是最糟的情況，就如同朝堂上的鬥爭，皇子奪嫡不是大臣能避開就避開的，中立更多的意味著腹背受敵。人生在世，就像是被時勢裹挾著向前走，就如同我們身處於熙熙攘攘的鬧市，最好的辦法就是順著人群去走，若是逆著大勢恐怕會舉步維艱，甚至被大勢踐踏於腳底。」
姜望道靜靜聽完，也知道凡事不能兩全，有其利必然有其弊端。
「那就順著他們的心意來吧。」
姜元陳搖頭，「不如找個藉口，能拖則拖。」
「可以。」趙丹心點頭。
這一刻。
湖面吹來一陣涼風，小家族的艱難求生，謹小慎微的苦滋味在每個人心頭蔓延。
……
姜望道看著正等待自己答覆的段飛，「段家主，奪回靈脈的事，是否要眼下就進行？」
段飛擅長察言觀色，聽話聽風向的本領，讓他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看向姜望道笑呵呵道：
「這件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畢竟時間一長他們自然會反應過來，若是設下布防，此事就更加棘手。」
姜望道並未反駁，反而是朝著他笑了笑，「只是眼下當務之急，我們姜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段飛起了好奇心，「哦？什麼事？」
姜望道狡黠一笑，眯著眼睛看向他，「春天要來了，我老人家膝下還一個孫子都沒有，所以農家人在春天最重要的事，便是播下種子等到十個月後，瓜熟蒂落，收穫滿滿。」
段飛很快就悟出來了話中真意，同樣笑道：
「懂了，這確實要緊事情。」
段飛起身，手中緊緊握著茶杯，「那這件事情就等來年開春也不遲，這些時日我也要多做準備，找機會去和陳氏談判，若是他們識相就還好，若是不識相便休怪我段某人了。」
姜望道望著段飛的側臉，日光通過窗欞照進屋內，將他的臉照成兩面，一面明亮，一面灰暗。這也是他第一次從這個年輕人身上看見了浮躁二字，想要出言勸誡一二，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合適的身份，只能將話吞回腹中，心下暗自搖頭。
這一年，秋天很短，冬天來的很快。
由於姜氏家族添了六名段氏少女，為此姜望道又請了六個丫鬟，六個家丁，原本有些冷寂的冬日，因為人丁增多，漸漸人氣旺了起來。
似乎只是一夜之間。
整個大澤鄉便已然入了冬，天地一片素白，姜氏偌大的庭院中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長廊下掛著一根根冰玉穗。
姜望道披著棕狐皮大衣，抬頭一眼望去，漫天都是紛飛的鵝毛大雪，像是被風吹起的柳絮。靜靜站在長廊下，望著而對門的姜宴魏站在風雪飄落中，不停來回焦急踱步。
房間裡端著熱水的丫鬟來回進去，姜宴魏一顆心也逐漸浮躁起來。
姜望道離開長廊下，踩著沙沙的積雪層上，走向姜宴魏，站在風雪中，也站在他的身旁。
「老三，接生婆進去多久了？」
姜宴魏停下腳步，「快有個把時辰了。」
素白的雪片染白了姜望道本就有些鬢白的濃眉，他笑呵呵道：
「那就快了，你娘當時生你的時候也是風雪天，我也和你一樣都站在雪中等，隨著時辰越久，心裡就越著急，巴不得衝進去一腳把接生婆踢開，自己來上手。」
從外趕來的其他人都從長廊上走來，見姜宴魏二人都站在漫天風雪中，連忙一齊跑來。
「老三！」
「三哥！」
「宴魏！」
「魏哥哥！」
「裡面怎麼樣了？出來了嗎？」
姜宴魏望了一眼眾人，又將姜元吉抱在懷中，搖搖頭，「還沒有，不過爹說快了。」
姜元陳拍了拍姜宴魏肩膀。
「別擔心，憐玉弟妹都服用了道脈丹，如今都是一名引氣境修士，生孩子這種小事情別擔心了。」
姜宴魏點了點頭，目光一直盯著屋內，眼中擔憂神色未減退絲毫。
眾兄弟攜著家眷，一行人站在風雪中靜靜等候，漫天風雪把眾人衣裳吹滿落雪。
落雪越下越大。
屋內傳來嬰兒『哇』一聲的啼哭，姜家所有人的心都落了下來。
姜宴魏想要衝進去，但被姜望道攔住，搖搖頭，「等裡面開門，你再進去。」
不多時，一名額間流汗，年紀稍長的接生婆打開了木門，笑著向姜氏族人道喜：
「恭喜貴府，天佑母子平安，是個白白胖胖的大少爺。」
「讓孩子爹一個人先進來。」
姜望道拍了拍姜宴魏的肩膀，笑道：
「快去抱兒子吧。」
微風輕輕吹起綠水湖面的波光粼粼。
姜氏一家人圍坐在圓盤石桌上，面前桌台上擺放著茶水和糕點。
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姜望道把昨晚與段飛的談話重新複述一遍後，望著姜元陳。
「元陳，你是老大，你覺得段家主的提議如何？」
姜元陳點點頭，「聽爹的一番話，如此算來，優勢在我，只是這意味著我們要得罪一個陳氏家族，為了一條只能分三成的靈脈，去得罪一個我們不知道深淺的築基家族，這種買賣值得嗎？」
「我覺得大哥考慮的對，且不說一條靈脈可以收穫多少修行資源，但是我們剛起步，更需要謹小慎微。」
一向好戰的姜宴魏罕見說出這話，眾人都驚奇望著他，仿佛一夜之間，少年成長大成了男人。
姜道林捻起一塊微黃的桂花糕點，放入口中，任由甜味瀰漫舌尖，「如果老三都不同意的話，那我更不會同意了。」
姜望道點頭，又把目光移到趙丹心身上，「那趙哥怎麼看。」
趙丹心見眾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起身背對著眾人，望著綠水湖面，嘆息道：
「如今姜氏段氏兩家結秦晉之好，一榮俱榮，一損共損，這個段家主人雖然年輕，城府卻不淺，如今不是我們說的算，就算我們不同意，段家也不會放棄，早晚他們還是會摸到我們頭上來。」
姜元陳看著他背影，「那按照趙叔的說法，這渾水我們必須要趟不可？」
趙丹心點頭：
「人生在世更多是身不由己，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若是不去趟渾水，我們也就與段氏家族之間出現了罅隙，日後這些不愉快會讓利益聯盟出現天塹般的隔閡，那時候起才是最糟的情況，就如同朝堂上的鬥爭，皇子奪嫡不是大臣能避開就避開的，中立更多的意味著腹背受敵。人生在世，就像是被時勢裹挾著向前走，就如同我們身處於熙熙攘攘的鬧市，最好的辦法就是順著人群去走，若是逆著大勢恐怕會舉步維艱，甚至被大勢踐踏於腳底。」
姜望道靜靜聽完，也知道凡事不能兩全，有其利必然有其弊端。
「那就順著他們的心意來吧。」
姜元陳搖頭，「不如找個藉口，能拖則拖。」
「可以。」趙丹心點頭。
這一刻。
湖面吹來一陣涼風，小家族的艱難求生，謹小慎微的苦滋味在每個人心頭蔓延。
……
姜望道看著正等待自己答覆的段飛，「段家主，奪回靈脈的事，是否要眼下就進行？」
段飛擅長察言觀色，聽話聽風向的本領，讓他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看向姜望道笑呵呵道：
「這件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畢竟時間一長他們自然會反應過來，若是設下布防，此事就更加棘手。」
姜望道並未反駁，反而是朝著他笑了笑，「只是眼下當務之急，我們姜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段飛起了好奇心，「哦？什麼事？」
姜望道狡黠一笑，眯著眼睛看向他，「春天要來了，我老人家膝下還一個孫子都沒有，所以農家人在春天最重要的事，便是播下種子等到十個月後，瓜熟蒂落，收穫滿滿。」
段飛很快就悟出來了話中真意，同樣笑道：
「懂了，這確實要緊事情。」
段飛起身，手中緊緊握著茶杯，「那這件事情就等來年開春也不遲，這些時日我也要多做準備，找機會去和陳氏談判，若是他們識相就還好，若是不識相便休怪我段某人了。」
姜望道望著段飛的側臉，日光通過窗欞照進屋內，將他的臉照成兩面，一面明亮，一面灰暗。這也是他第一次從這個年輕人身上看見了浮躁二字，想要出言勸誡一二，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合適的身份，只能將話吞回腹中，心下暗自搖頭。
這一年，秋天很短，冬天來的很快。
由於姜氏家族添了六名段氏少女，為此姜望道又請了六個丫鬟，六個家丁，原本有些冷寂的冬日，因為人丁增多，漸漸人氣旺了起來。
似乎只是一夜之間。
整個大澤鄉便已然入了冬，天地一片素白，姜氏偌大的庭院中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長廊下掛著一根根冰玉穗。
姜望道披著棕狐皮大衣，抬頭一眼望去，漫天都是紛飛的鵝毛大雪，像是被風吹起的柳絮。靜靜站在長廊下，望著而對門的姜宴魏站在風雪飄落中，不停來回焦急踱步。
房間裡端著熱水的丫鬟來回進去，姜宴魏一顆心也逐漸浮躁起來。
姜望道離開長廊下，踩著沙沙的積雪層上，走向姜宴魏，站在風雪中，也站在他的身旁。
「老三，接生婆進去多久了？」
姜宴魏停下腳步，「快有個把時辰了。」
素白的雪片染白了姜望道本就有些鬢白的濃眉，他笑呵呵道：
「那就快了，你娘當時生你的時候也是風雪天，我也和你一樣都站在雪中等，隨著時辰越久，心裡就越著急，巴不得衝進去一腳把接生婆踢開，自己來上手。」
從外趕來的其他人都從長廊上走來，見姜宴魏二人都站在漫天風雪中，連忙一齊跑來。
「老三！」
「三哥！」
「宴魏！」
「魏哥哥！」
「裡面怎麼樣了？出來了嗎？」
姜宴魏望了一眼眾人，又將姜元吉抱在懷中，搖搖頭，「還沒有，不過爹說快了。」
姜元陳拍了拍姜宴魏肩膀。
「別擔心，憐玉弟妹都服用了道脈丹，如今都是一名引氣境修士，生孩子這種小事情別擔心了。」
姜宴魏點了點頭，目光一直盯著屋內，眼中擔憂神色未減退絲毫。
眾兄弟攜著家眷，一行人站在風雪中靜靜等候，漫天風雪把眾人衣裳吹滿落雪。
落雪越下越大。
屋內傳來嬰兒『哇』一聲的啼哭，姜家所有人的心都落了下來。
姜宴魏想要衝進去，但被姜望道攔住，搖搖頭，「等裡面開門，你再進去。」
不多時，一名額間流汗，年紀稍長的接生婆打開了木門，笑著向姜氏族人道喜：
「恭喜貴府，天佑母子平安，是個白白胖胖的大少爺。」
「讓孩子爹一個人先進來。」
姜望道拍了拍姜宴魏的肩膀，笑道：
「快去抱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