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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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宥陽,張瀾盛維等人一同來到城外送別李瑜。

  宥陽平定之後,淮南各地的叛亂也陸續平定。

  李瑜在宥陽善後之後,就得和奪回山陽縣城的監軍錢崇和其餘兩位副指揮使匯合,隨後一同回京。

  值得一提的是,孫志高和宋海這種領頭圍攻縣城,並且有造反之意的叛軍頭子,並沒有被直接處死。

  而是得跟著禁軍一同回京,在京城斬首示眾。

  盛維感慨道:「賢侄如今平了淮南叛亂,也不知道能得到什麼封賞?以賢侄的年齡,恐怕在史書上也是僅此一例!」

  李瑜向來喜歡考慮最壞的情況,謙遜道:

  「淮南平亂,非我一人之功,監軍錢大人恐怕當居首功,我為朝廷平叛,只是我分內之事,我不求什麼封賞……」

  張瀾摸著蓄好的鬍子,頗為讚賞地望著李瑜,笑道:

  「彰蔚不愧也是讀書人出身,與尋常武夫到底不同……彰蔚,我昨日入眠之前,竟兀地想了一首詞,今日便贈給你!」

  張瀾讓僕人將寫在絹帛上的詞當場念了出來:

  「《永遇樂·送彰蔚還京》

  龍劍初收,楚山新沐,雲卷旌旆。夜雨籌沙,春風裁檄,百萬貔貅睡。青衫猶在,金甌已補,暗數驛程煙翠。想當時、轅門燭影,投壺笑折弓弭。

  滄波萬里,孤帆遙指,儘是故園情味。虎節歸時,麟台畫處,應有鶴書至。莫詢功業,且看樽俎,換了劍痕征瘢。待重認、承平巷陌,棠花落袂。」

  李瑜聽了這首詞,有些哭笑不得。

  這詞的水平尚且不論。

  這張瀾是貧寒士子出身,年輕時恐怕時間都花在了經義策論之上,在詩詞一道沒下什麼功夫。

  但這首詞頗有意思的是,著眼的竟然是李瑜的功勞。

  這首詞表明上是在夸李瑜,實際上卻是請求龍衛軍的監軍不要抹除了李瑜的功勞!

  張瀾顯然想不到李瑜和監軍錢崇的那層關係。

  雖然錢崇有些事情不會讓李瑜知道,但好歹兩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不會貪墨了李瑜的功勞。

  在場之中的宥陽各大戶,最先反應過來的竟然是盛維,盛維聽完這首詞,竟擊掌笑道:

  「縣尊大人這首詞作得真是好!我定讓我盛家的商隊船隻,每船都貼上這首詞!」

  要不然盛維能白手起家創下一份基業呢,其餘人聽完盛維所說,才慢慢反應過來,連連說要將此詩傳遍江南。

  張瀾聽到這話,老臉一紅。

  其實這首詞是他昨夜倉促之間作出,水平並不算高,恐怕還會遭人恥笑。

  不過,他看向端坐白馬之上的李瑜,內心又覺得,能為這種為朝廷盡忠之人盡一份力,也算是他對李瑜的回報。

  雖說李瑜並不需要這首詩來脅迫監軍不要吞了他的功勞,但還是感激收下。

  張瀾此番死守宥陽縣城,恐怕已經入了官家的眼,日後仕途必定通暢。

  如果有越來越多張瀾這樣的文官給李瑜贈詩,感嘆李瑜的忠義。

  李瑜便相當於有了一層護身符。

  這也給李瑜靈感了。

  很多時候,勢不會自己出來,得學會造勢。

  他向來是個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做事也十分功利,做起這種事來,也算是得心應手。

  兩天後,龍衛軍分出去的幾軍盡皆在江都匯合。

  錢崇竟然是第一個抵達揚州治所的。

  看來他不僅迅速收復了山陽,還只花短短時間就做好了山陽的善後事宜。

  李瑜來到軍隊暫時搭建的中軍大帳時,錢崇正和其幕僚說些什麼。

  因為【養由徹扎】帶來的五感提升,李瑜聽力遠超常人,還未進帳就聽見了二人的部分談話。

  「大人,袁家那邊已經給了答覆,計劃應當已經成了……袁家那邊應當斬草除根嗎?」

  帳內傳來錢崇用手指叩擊桌面的聲音:「不必,呵呵,都說北方邊境的家族更勇猛些,這江南大族可真是比我們大膽多了,一個個煽動民亂便罷了,竟連手腳都做不乾淨,硬生生被我們抓住了把柄。」


  「如今被我們抓住了把柄,再有義氣又如何,都得按我們的說的乖乖去做——只可惜揚州這幾個大族,竟比江浙那邊的還謹慎,刀都砍到腦袋上了,竟連一點動作都沒有……」

  李瑜知曉,估計又是錢崇瞞著他做了什麼事了。

  不過,以李瑜如今的級別,倒還沒有知道這些事的必要,李瑜站了一會兒,主動推開帘子,走了進去。

  錢崇見了李瑜,面上毫無異色,將幕僚屏退,笑著打了招呼:「彰蔚,你來了……」

  李瑜將軍隊開撥時間等與錢崇說了,這才將錢崇親自斟的一杯熱茶放在嘴邊,吹了一口熱氣:

  「錢大人曾與我說過,江淮兩浙的商賈竟似乎也參加了叛亂?」

  錢崇曾經主動與李瑜提過此事,李瑜不提才是怪事。

  錢崇淡然一笑,卻是顧左右而言他:「彰蔚,水至清則無魚。沈漕帥的奏疏一上,新政必罷。」

  「商幫的目的已經達到,哈哈,他們也展現了能攪動風雲的實力。」

  「朝廷要的是穩定和漕運暢通,此刻深究,難道要再逼反一個淮南嗎?」

  「有些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李瑜知曉錢崇此話恐有他意,但只是輕輕點頭:「這些商賈,可也真是膽大白天,竟敢挾持亂民,要挾朝廷。」

  錢崇將李瑜的神色看在眼裡。

  認為李瑜話裡有話,似乎是在點他。

  想起周世謙在臨行前囑咐的話,錢崇又動了幾分心念,指點道:

  「彰蔚,記住一句話:『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弈者無通盤之妙手』。」

  「你只需知道,張相希望你平安回去,成為大周將來真正的棟樑,而非任何人手中一把用過即棄的刀。」

  「其餘的事,知道得越少,你的路就越寬。」

  李瑜有些意外地看向錢崇,明白了其弦外之音。

  這是讓李瑜做個純粹的武將!

  不必摻和文官之間的鬥爭。

  李瑜知曉此時必須表明態度,鄭重躬身道:「瑜謹受教,此身但作砥中流,不逐浮雲蔽月明。」

  錢崇笑道:「好一個砥中流!彰蔚,你淮南立功,定不會少了封賞!你婚期也將近了吧——我定給你備上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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